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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孔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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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心頭的痛苦卻並沒有減少,她微微喘著氣,伸出手,原本想抓一下旁邊的欄桿,沒想到卻被一只手拉住,兩掌相握,秦望川停滯了動作,擡頭看去。

那只手一用力,秦望川就被拉了起來,司空臨安一只手拉著她,另外一只手從她的肩膀上環過,將她整個人摟在懷裏,低聲說:“和我走。”

秦望川沒有動,司空臨安卻是用力,秦望川無法掙脫,只能在他的攙扶下,慢慢離開了水榭。

老李他們則是傻傻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怎麽事情與他們想象中的相差甚遠呢?不過似乎也挺有效果,看皇上那麽緊張秦提攜,想來也是沒有特別生氣的。雖然不知道為何二人鬧得這麽僵,但是作為衷心的下屬,他們還是願意看見司空臨安不那麽一個人孤獨。

當時看著秦望川離開的時候的表情,那叫一個讓人心碎呦。

老李面帶微笑,招呼大家接著喝酒,一群人很快就又熱鬧起來。

司空臨安扶著秦望川,到了一個人比較少的橋上,這才松開手,秦望川立刻就掙脫開來,離得司空臨安遠遠的,靠著橋上的欄桿大口呼吸,帶著湖水氣息的風沖走了一些不適,過了一會兒,秦望川這才恢覆,身子也沒有那麽飄搖了。

她扶著自己的額頭皺了皺眉,方才那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就像是靈魂出竅了一般,整個人像是突然之間生了一場大病。

這種痛苦不是身體上的,而是魂魄。

司空臨安見她好些了,這才問道:“方才你怎麽了?”

秦望川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淡淡地說:“沒什麽,只是有些不適罷了。多謝皇上關心,如果沒有其他事情,草民現行告退。”

話還沒說完她就轉身要走,司空臨安無法,只能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說:“秦望川。”

秦望川停住腳步,問:“還有什麽事嗎。”

司空臨安猶豫了一下,說:“你,真的無礙?”

“我可不敢犯欺君之罪。”

司空臨安看向遠方,口中喃喃道:“你也不是犯了第一次了。”秦望川還沒有聽清,他就又說,“你一個人走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吧。”

秦望川聽了有些訝異,隨後又嗤笑一聲,轉過身來,眼睛直視著司空臨安:“皇上,草民再怎麽說也是一個男子,斷不用您屈尊來送。”

司空臨安神情居然有些窘迫,他雖然只是一瞬間的情緒外漏,但還是讓秦望川心中生出些異樣的感覺,甚至,有些想笑。實在是他那張好看的冰山臉,微微泛紅的樣子很是可愛。

鑒於這種場合笑出來太沒有面子,於是秦望川馬上低下頭,咳嗽了一聲,這才道:“所以王爺,草民先告退了。”

“站住。”

他淡淡的一聲,秦望川掙紮了一下,最後還是聽話地站住了,再怎麽說這裏的也是個皇帝,這種小面子還是得給的。

司空臨安竟然走上前,秦望川先是感覺自己的指尖一暖,然後手就被人握住了,那一刻,秦望川的心就像是要跳出來一樣,整個世界都寂靜無聲,眼前只有已經走到她前面的人,和手掌上真切的觸感。

大街上沸反盈天,家家戶戶都帶著燈籠來到街上走,這預示著他們對未來一年美好的盼望,不少商販叫賣著年糕和糖,引起孩童們的騷動。司空臨安一路走,一路有意地擋在秦望川前面,為她擋去人流。

在大街上兩個男人拉著手很奇怪,但是因為實在太擁擠,所以也沒有人看到。秦望川其實已經沒有事了,但是看著司空臨安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她心中劃過一陣暖意,也就一直沒有掙脫。

京城的中央有一大片空地,平時這裏聚集了好多街坊和孩童,但是今天卻有些空蕩,等秦望川走近了才發現,原來這裏被圍了起來,有人在旁邊叫賣孔明燈,買了的人可以在空地中放。

秦望川這時才想到擡頭看看,果然,漫天飛著的都是閃著橙色光芒的孔明燈,深藍色的夜空下,孔明燈的光很是顯眼,乍一眼看過去,像是一塊幕布上掛滿了一色的霓虹燈,如果是用這古代的說法,就應該是夜空中掛滿了巨大的星辰。

這種場景,哪怕是秦望川,心中都生出了旖旎。

司空臨安此時也在凝視著,只不過他看的不是夜空,而是被光照亮了面龐的秦望川。

在這種昏黃的光線下,秦望川一半的臉的輪廓都隱藏在黑暗裏,朦朦朧朧,像是用畫筆畫出的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在光線的映射下,皮膚生出了一圈光暈,近看又透著些五彩斑斕,高挺的鼻梁,蒲扇一般的睫毛,這一切都誘惑著司空臨安伸出了手。

就在快要碰到的一剎那,秦望川突然低下了頭,司空臨安忙把手收回來,裝作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心中卻生出巨大的惋惜感。

原來是那賣燈籠的人上前搭話,詢問要不要也放一個孔明燈,秦望川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那人叫了一聲好嘞,就興高采烈地邀請秦望川進去。

秦望川看了看那些燈,最終尋了一個最大的,足足有半個人那麽高。

“為何要這麽大的?”司空臨安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了進來,驚訝地看著賣燈人忙忙碌碌地將燈架好。

“傳說最大的孔明燈,可以飛得很遠,飛到另外一個世界。”

“你相信?”司空臨安問,他怎麽看不出來,秦望川是個這麽有情調的人。

秦望川搖搖頭,說:“不信。”

秦望川接過點火的香,走到孔明燈前,彎腰將裏面的燈芯點著,一邊點,一邊心中默念著秦鷺的名字,若是她可以看見這盞燈,能不能猜出來這是她放的。

在火光照耀下的臉,悲傷的情緒那麽明顯,好像下一秒就要落淚一般,這麽脆弱的秦望川,司空臨安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心口微微一疼。

孔明燈慢慢地升起,對方的臉被擋住,眼前只剩下了搖曳的火光,兩個人都等待著,這種感覺很是奇妙,當燈完全升起的時候,兩人的視線恰好對上,像是約定好了一般。

這一刻,這一個畫面,身材同樣高挑,長相精致的兩個人,站在燈下,看著彼此,仿佛定格成了一幅畫。

而漫天的孔明燈,就是畫面最好的點綴。

年也過了,秦望川又恢覆了以往無所事事的樣子,整天閑在家裏,手裏舉著兩塊玉佩研究,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魔怔了。

而關於秦鷺的那件事卻再也沒有發生過,要不是那種真實的感覺,秦望川真的會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大夢。但是面對著這裏的秦鷺的時候,她又並不覺得這不是秦鷺,實在是因為,兩個人實在是太像了。

不是說性格,而是不經意間暴露出來的一切,都是那麽相像。比如說她們都喜歡摸自己的鼻子,比如都喜歡吃蘋果,比如害怕一切有毛的東西,因為這個,秦鷺死都不肯接近司空鸞的那間屋子,因為裏面有只爬墻上瓦的兔子。

這樣的相像程度,就算是秦望川,也很難分辨。並且,只有秦鷺與現代的秦鷺相同,而她自己,秦望川,卻是與這裏的秦望川截然相反,完全沒有任何相似的點。

這一點,讓秦望川很是疑惑。

在那天之後,秦望川又和司空臨安失去了聯系,只能從每天上朝的秦霄口中得知他的近況,然後假裝沒有聽見。

一直臥病在床的司空徒終於痊愈,他有一日帶著賀五秋和司空楚來看望司空鸞,想帶她回去卻沒有得逞。

秦望川有意無意地提出了有關儲君這個問題,司空徒卻說他經過這次這次的事情,一點想當皇上的念頭都沒有了,還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秦望川沒有聽懂,也不怎麽關心。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樹就又一次綠了。

一百四十二章 練功

此時正是陽春三月,鶯飛草長,柳絮紛飛,如煙如霧,秦望川站在庭院中,對著自己手中的匕首沈思。

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她的思緒,司空鸞跑著到了她眼前,伸出嫩藕一般的手臂在她眼前揮了揮,說道:“秦望川,你怎麽又在發呆啊,說好的教我用匕首呢?”

如今的司空鸞經過了幾個月的鍛煉,已經與當初的她截然不同了,她身穿一身藍色褲裝,是秦望川親手設計,拿去叫雲裳閣做的,很是合身,帥氣輕便的同時又不失可愛。原本單薄甚至有點羸弱的身體,也結實了不止一點。

這種結實看起來一點都不臃腫,甚至因為不停歇的鍛煉,司空鸞的身條拔長了些,活力滿滿。

她依舊是那麽快樂,她等到秦望川回過神來,嘟著嘴說:“秦望川,和你說話呢,給我的匕首呢?”

秦望川這才反應過來,把手中的匕首遞給她,然後無奈地說:“我說了你並不適合使匕首,你怎麽就不聽呢。”

司空鸞接過來,迫不及待地把刀鞘拔下來,然後舉起寒光閃閃的匕首,一臉興奮地看。

“怎麽就不適合了,我就喜歡匕首,不喜歡劍,太長了。”

“要用匕首就得近身戰,你速度和力量還達不到,用匕首太危險,況且我可是專門找人給你打造的劍,重量很輕,你用起來應當正好才是,誰知道你偏偏要受罪,使匕首。”

司空鸞完全不聽她說的,早已經興沖沖地拿著匕首揮舞起來,用的還是秦望川教給她的劍法,秦望川翻了個白眼,伸手一拿,司空鸞手中就空了,她再揮舞到面前的時候,才發現這一點。

“秦望川,你給我!”

秦望川伸手按住她頭頂,司空鸞怎麽跳都夠不到她的手,最後只能氣呼呼地站在原地,瞪著秦望川。

秦望川哈哈一笑,松開手,示意她站到一邊,然後手中拿著匕首,對著旁邊為了練習而紮的稻草人就開始了動作。

只見秦望川雙手翻轉,手上的動作讓人無法看清,等她再停下來時。面前的稻草人瞬間就散裂開來,破舊的稻草灑落在地上。

司空鸞忍不住長大了嘴巴,她走上前,用腳撥弄著地上的稻草,只見每一根的斷口都十分整齊。

而且再仔細一看,發現開始碎裂的地方,都是人的要害部位,即使是稻草人,秦望川也能每一刀都紮在正確的穴道上。

司空鸞大聲叫好,她撲上去抓住秦望川的手來回搖晃,一定要她教。

秦望川將手中的匕首扔還給她,咧嘴道:“要想到我這個程度,你還得練個幾年,練功這個東西要慢慢來。所以,你先練習速度吧。”

“怎樣練習速度啊?”司空鸞問。

秦望川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司空鸞一臉興奮地湊過去,本來以為能聽到點什麽有用的東西,卻沒想到秦望川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直接把她拖到了廚房裏。

司空鸞甩開秦望川的手,倒吸了一口冷氣,然後揉了揉自己胳膊,嘟著嘴抱怨道:“你做什麽啊,疼死我了。”

秦望川找了找,然後從一個缸裏挖了一盆子紅豆,又從另外一個缸裏挖出了一盆子綠豆,將它們混在了一起,然後放到司空鸞的面前。

“這是……”司空鸞驚訝地看著眼前的豆子,心道難不成是秦望川餓了,這才讓她做東西來吃。

秦望川看出了她的想法,她撇撇嘴,說:“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你將這些豆子分開來。”

“一炷香?”司空鸞驚叫,她看著那些已經混合得非常均勻的豆子,差點要哭出來,這麽多,怎麽可能在一炷香的時間裏分開?

秦望川悠哉悠哉地往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沒關系,一次不行就第二次,兩次不行就三次,什麽時候做完了,再過來找我。”

“你等等!”司空鸞大喊一聲,她跑到秦望川面前,張開雙臂攔住,“我是讓你教我刀法,而不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秦望川挑了挑眉,看向司空鸞,說:“這是為了鍛煉你的手速,如果沒有速度,那刀法你哪怕是學得再精深都沒有用。”

說完,她又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司空鸞的腦袋,溫柔地說:“如果還想變強的話,就按我說的做。”話音剛落,她就放松了臉部肌肉,頓時剛才的溫柔全都不見了,變臉變得堪稱一絕。

然後大步朝門外走去,順手還帶上了門。

司空鸞先是被她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臉有些發紅,隨後她反應過來,氣憤地摔了手邊的一個黃瓜。

然後又跑過去,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大口,一臉悲憤。

要知道,她這幾個月可是受盡了苦難,誰也沒有見過秦望川這樣的練功方式,什麽招兒都能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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