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新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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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 10:00

祭奠完英年早逝的學弟, 他們從灰原的墓前走開後,沒有立刻離開這個墓園,而是開始尋找另一塊墓碑。

“我還以為你忘記了小丫頭呢, 傑。”

五條悟說著, 將手裏拿著的一支雛菊放在了他們找到的這個偏僻到不能再偏僻的角落裏的墓碑之前。

夏油傑沒吭聲,只是掏出紙巾, 擦幹凈了墓碑上蒙著的長年累月的灰塵。

那上面, 貼著一張黑發少女穿著學生制服的照片。她戴著發巾,拉著黑井的手臂笑得很開心。夏油傑時隔多年, 依舊記得這張照片拍攝的場景。是他們在沖繩游玩的時候,五條悟用手機抓拍的, 那時候年少的夏油傑就站在自己白發的摯友身旁, 一起保護這位年幼的星漿體。但是那個時刻, 少女在歡笑的時刻, 他們都遺忘了這些,只單純將她作為一個小姑娘對待,帶著被感染的笑意,註視著少女因為某些有趣的風物而開懷大笑的樣子。

……也難怪是這張照片。

天內理子沒有家人。唯一照顧她的黑井美裏在薨星宮之戰後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能給她收拾後事的只有五條悟和夏油傑,兩個只是短暫地認識了她一段時間、對她之前的人生都很陌生的少年。

最後墓碑上的照片就是五條悟提供的、他手機裏寥寥幾張與天內理子相關的照片中的一張。

其實作為星漿體, 天內理子是不應該也不會擁有自己的墓碑的。

歷代的星漿體會直接與天元同化,而理子作為沒有同化就被擊殺的最後的星漿體, 為了不暴露天元的秘密,高層是要求將她的屍體秘密處理的。

這點, 當時還年少的五條悟也難以抗爭。作為禦三家之一五條家的家主, 他原本對咒術界是有很大的影響力的, 但是那些爛橘子難得的在關於天元的安危的這個問題上保持了高度的一致,因此連五條悟也難以改變。

兩位接近特級的少年咒術師,註定在日後撼動世界的特級們,只為枉死的小姑娘爭取來了一座空墓。

這座象征著天內理子結束的人生的空墓就在這裏,就在咒術師們犧牲後會葬到的墓園之一。

要是夏油傑當年死去的時候還留在高專,其實他也會被葬在這裏。包括之後的五條悟也是……比起選擇五條家的墓園,他寧願選擇這裏作為埋骨之地——當然,前提是他死時屍體還完整到能夠下葬的話。

咒術師沒有無悔的死亡。多半是不得善終。

強如五條悟,到現在也覺得自己或許無法安逸地度過晚年,總有一天會因為各種各樣的事端在挺年輕的時候死去,死的轟轟烈烈。

他之前覺得這樣很不錯,是配得上他的人生的轟動謝幕。

但是現在五條悟的想法變了。他現在這樣覺得,一直和傑一起有驚無險地度過接下來的人生,活到能夠活到的歲月的盡頭也不錯。

五條悟是來看人,來得時候兩手空空,意思意思地在伊地知給灰原的花束裏抽了一支雛菊,聊當探望的禮節。夏油傑當然看見了,也沒說他什麽,畢竟感覺伊地知和灰原都不會介意,況且雛菊也很配理子。

夏油傑拂去了墓碑上的灰塵後,看著墓碑上天內理子的照片、名字和生年,就這樣安靜地站著。五條悟與他並肩,低頭註視著那塊墓碑上屬於少女的燦爛笑顏、冰冷名字與地下空蕩蕩的棺木,看了一會兒後,蹲下來,在墓前做了個分外活潑生動的鬼臉。

“悟。”

本來還沈浸在回憶中、心情似喜似悲的夏油傑看到他那個樣子,沒忍住笑了出來,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切,小丫頭才不會介意。”

五條悟蹲在地上,仰頭看他,向他招手,示意他也過來。

什麽不介意。要是天內理子能看見,準會被氣得活過來。

夏油傑無奈地也蹲下身,低聲問道:

“怎麽了?”

“你看那裏。”

五條悟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看墓碑背後。

夏油傑看過去,一怔。

青灰色的墓碑後面,藏著一束不起眼的話。是白色的百合,顯然已經過了許久的時間,早就變成了黃黑色的枯幹殘軀,不再新鮮,白色的包裝紙也落灰。

但是它確實在那裏。

之前被墓碑擋住了,經過這裏和站在墓前的人都是看不見的,但是五條悟有六眼,顯然是很快就發現了這束特意被藏得好好的花。

……簡直就像是因為獻花人不想被人發現這束花,所以在放得那麽隱蔽。

五條悟平時很忙,基本上沒來過這裏,這點夏油傑之前就確認過。夏油傑是詛咒師,不會來高專的勢力範圍,而且這種於事無補的悼念行為顯然是他生前走在實現大義的道路上不會分神去做的行為。天內理子生前是有幾個關系不錯的同學和朋友,但是她們都只是普通人,找不到這個墓園。

那麽,這束花,到底是誰送的呢?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黑井小姐。”夏油傑笑著搖搖頭,覺得心底有什麽沈重的一部分隱約變輕了。他站起來,插著風衣外套的兜,“……這些年都沒見到她的蹤跡,原來沒事。這樣就好,理子妹妹知道了也會很開心吧。”

黑井美裏來自世代守護星漿體的家族。她如果想的話,是有能力找到理子的墓碑前的。

這些年都沒有音信的女人,不知道隱姓埋名地去向了何方。她真的很喜歡理子,想必當年的事情給她造成了不小的打擊。

不過能來獻花的話,一定意義上也是走出了過去的失去帶來的陰影了吧。

五條悟“唔”了一聲,不置可否。只是站了起來,拍拍身上衣服沾上的些許塵土,叫了夏油傑一聲,與天內理子道了別,就走了。

他們顯然都沒有去刺探應該是在伏黑甚爾的手下生還的黑井美裏如今的身份和生活的多餘好奇心,之後也沒有談起相關的話題,只把這個小小的意外發現放在了心底的一個角落,向新的人生走去。

時間不早了。看完理子之後,他們還有要看望的對象。

AM 11:15

五條悟和夏油傑站在銀座附近的街道上等候。

他們倆都是身高腿長的帥哥,又打扮得出眾,身上的衣服看上去也價格不菲,站在人流中鶴立雞群得很,引得路人頻頻側目,甚至還有年輕女孩偷偷拍他們、躊躇著是否搭訕。

五條悟吃著加了很多料的可麗餅,夏油傑打發走了好幾個想來找他們當平面模特和演員的星探。黑發青年看五條悟時柔情滿滿,轉眼看其他人時眼神卻冷淡又漠然。再加上兩人的親密言談與十指相扣牽手的姿勢,勸退了許多被他們的顏值(尤其是五條悟)吸引來的無關人士。

等五條悟的可麗餅吃得只剩下一小半時,兩個打扮得時髦漂亮的女孩子從前方停下的計程車上下來了,遠遠地看見他們就眼睛一亮,小跑著過來,異口同聲地喊他們——不,是喊夏油傑:

“夏油大人!”

“菜菜子,美美子。”夏油傑笑著看她們,眼神溫和,將手上拿著的兩個可麗餅遞給她們,“餓了嗎?先吃點可麗餅吧。我記得你們喜歡的是這個口味。”

兩位JK打開包裝袋,頓時感動到兩眼汪汪。夏油傑在死去一年後還清楚的記得她們吃可麗餅偏好的口味,連加料都絲毫不差,是她們最偏愛的那種。

五條悟“哼”了一聲,向夏油傑去要他拿著的章魚燒。這一聲不合時宜,兩個女孩兒都看向他,然後看著他手裏那個還剩一小半的超大豪華加料版可麗餅鼓起了臉。

“悟,不要吃太多。”夏油傑有點無奈地勸他,“等下還要吃飯呢。”

女孩子們對五條悟沒有什麽惡感,原本是因為他殺掉了夏油傑而恨他,但因為是夏油傑生前的摯友所以又恨不起來,只好試圖搶回夏油傑的屍體並且報覆羂索。涉谷之戰裏,要不是五條悟的堅持,夏油傑肯定會再一次地離開,是五條悟救起他並且讓她們的夏油大人留了下來。就沖著這點,雙胞胎決定開始試著喜歡上五條悟。

畢竟,那是夏油大人深愛著的人。

經歷過涉谷之戰、看過兩個人通過天沼矛的心靈鏈接回流的記憶的她們,都非常清楚這一點。

去五條悟訂好的高級餐廳的路上,夏油傑幫非要嘗嘗街邊買的章魚燒的味道的五條悟吃掉了剩下的四個丸子。枷場姐妹也分到了兩個,但是夏油傑考慮到她們本來胃口就小,就沒有給她們多吃。

“最近怎麽樣?”

在餐廳裏,夏油傑一邊進餐,一邊詢問枷場菜菜子和枷場美美子最近的狀況。

女孩子們最近在之前夏油傑買給她們的公寓裏自學高中的課程,正在考慮要不要去上大學。盤星教的資產在百鬼夜行後被羂索接手,本來就被高專查封了一部分,涉谷之戰羂索死亡後,更是全部被收走了。好在夏油傑當年留給家人們的東西都在,那些他準備好的退路和私人資產不屬於能夠查封的範圍,其中也包括菜菜子美美子現在住的那所公寓。只是盤星教被徹底查封後,枷場雙子暫時沒辦法回去當詛咒師。菅田津奈美和禰木利久都另尋出路,拉魯和米格爾跟著九十九由基和乙骨憂太,夏油傑昔日的勢力基本上煙消雲散,家人們各奔四方。這其中的原因,主要是夏油傑不再打算重新建立自己的勢力——

其實他要是願意的話,以現在的狀態也能直接重組昔日的盤星教,家人們都願意回到他的身邊,涉谷時他們重新聚集的景象就是鐵證。

但夏油傑很清楚,他現在為世界意識打工的狀態,已經不適合擁有屬於自己的、放在明面上的勢力了。

他這個死人不能再將他的家人們困在原地。他們都該奔向更好的未來。沒有夏油傑帶領他們,他們照樣能夠找到適合自己的道路。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夏油傑對他們表示了自己的態度之後,對於眾人的去向,也就沒有多問。

但是枷場菜菜子和枷場美美子情況不一樣。她們是夏油傑的養女,還沒有成年,更重要的是,心智也不算成熟,需要一個監護人。夏油傑沒準備在死後將這份責任也遠遠拋開,不說別的,重返世間後,看護一下她們不要做沖動並且有害於自身的事情還是可以的。

詢問完了兩個小姑娘對接下來的生活的打算,五條悟跟夏油傑吃完午餐後,將枷場雙子送上了回公寓的計程車。

這是五條悟作為夏油傑的男朋友,第一次跟兩位小姑娘見面。

夏油傑原本還有點擔憂三個人之間的氛圍。不過出乎他的意料,兩個小姑娘跟五條悟之間居然有話題可以聊,聊些時尚流行啊、奢侈品和自拍濾鏡之類的還挺融洽——當然,還有甜品的交流,三個人為了維護自己喜歡的布丁口味的尊嚴差點吵起來。

夏油傑有點哭笑不得地解決了三人之間的小小糾紛,讓大白貓別跟小女孩們一般計較,然後目送著養女們坐進計程車。五條悟“嘁”了一聲,氣鼓鼓地撇開臉,一臉“我不跟你們一般見識”的孩子氣表情,不過還是在告別時將臉轉回來,將之前買的甜食禮盒塞進小姑娘們的手裏,湛藍色的眼眸像是頭頂的晴空。

在告別的前一秒,菜菜子還亮著眼睛告訴夏油傑一件事,並且和美美子一起一人一邊拽著他的袖子沖他撒嬌,說拉魯約了大家過兩天一起吃飯,家人們都會來,夏油大人也一定要來哦。

夏油傑失笑,應了一聲,算是肯首,催她們在後座坐好,然後為她們關上車門,目送載著兩人的計程車遠去,直到伊地知的車隨之開了過來,才收回了目光。

PM 01:32

“伊地知,去XX醫院。”

五條悟坐上車子的後座後,流暢地報出了一個地名。

“五條先生。”伊地知猶豫了一下,一邊轉著方向盤開出這條街道,一邊還是問出了口,小聲道,“是要去看津美紀小姐嗎?”

“伊地知——”五條悟拖長尾音,故意恐嚇他,“你知道的太多了。這種人在恐怖電影裏,馬上就會——”

“悟。”夏油傑伸臂,拉住他的手,坦然地解救出後輩,陳述著一個事實,“不要欺負弱者。”

伊地知:“……”

伊地知默默閉上了嘴巴,抖得更快了。對的,他比起車裏的這兩位,是弱者中的弱者,不管身體還是心靈層面都是……夏油先生說得一點也沒有錯,沒有什麽可反駁的地方。

但為什麽就是讓人那麽沮喪呢。

明明沒有被五條悟惡作劇,伊地知卻更喪了。

車裏的兩個人卻完全沒有註意到。夏油傑拉住五條悟的手之後,兩個人就順理成章地開始十指相扣,大腿側貼在一起,五條悟開始玩對方的手指。膚色有差別的兩只差不多大的手交疊在一起,五條悟常年開無下限,不止膚色更白,膚質也更加細膩一些,就用自己光滑的指腹和掌心蹭著夏油傑手上使用咒具磨出來的繭子玩,敏感的指縫肌膚和掌心被摩擦著,相觸的皮膚間竄上一陣熱意。

玩著玩著五條悟就歪到夏油傑的身上了,靠著他的肩膀,頭顱卻很重一樣一點點似乎不經意地下滑到了胸膛上,半枕著夏油傑結實又富有彈性的胸肌,玩不膩一樣地玩他手指,雪白濃密的睫毛也在墨鏡的鏡片後面垂著,低垂著一動一動,像是有些困了,但仔細一看的話,眼眸裏清澈的藍色又很明亮,沒有絲毫朦朧,似乎只是在放松精神。

夏油傑坐在那裏,也時不時動動手指蹭一下五條悟不安分的手指,有些粗糙的指腹像是不經意地剮蹭過雪色的掌心,惹得五條悟錯覺般的一激靈,也像沒事人一樣低垂著細長眉眼含笑看著五條悟。

兩個人的眼中只有彼此。明明沒有什麽過界的舉動,只是一些戀人間常有的小動作,車廂裏的氛圍卻像糖漿一樣粘稠起來。

伊地知連呼吸都放輕了,不敢打破兩人之間無聲的親密,尷尬到只當自己是個透明人,車子不自覺地開得更快一些,比預定時間還早一些將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送到了目的地。

PM 02:29

醫院內部。

五條悟和夏油傑在值班護士的帶領下走入了一間特殊的病房。

黑發的少女靜靜地躺在病房內潔白的被褥上沈睡著,漆黑的長發鋪開,秀美溫婉的面容依稀有幾分憔悴,看起來卻很安詳,旁邊的儀器上,各項指標的波動也十分穩定。

五條悟闔上病房門,走到床前,靜靜地看著這位醒不來的少女,似乎在觀察著什麽。

躺在床上的少女,正是伏黑津美紀,也就是五條悟的學生伏黑惠的繼姐。

當年甚爾死前將惠的存在告知了五條悟,但沒有提到津美紀,這個他的前妻帶來的繼女,或許是因為伏黑惠繼承了禪院家的祖傳術式十種影法術,而伏黑津美紀從未接觸過暗中的屬於咒術的世界,她只是個純粹的普通人。

但是隨著一年多以前她的昏迷,一切改變了。

起因正是羂索。

伏黑津美紀是他預先打過“標記”的,原本預定用於死滅洄游的、擁有轉變成咒術師的資質的非咒術師。她的毫無先兆的昏睡,也正是因為羂索對她未完成的改造。

而五條悟帶夏油傑來這裏,正是為了一件事。

“沒有異常。”五條悟用六眼專註地觀察了半分鐘左右,擡起頭,對走到他身旁站定的夏油傑說道,“傑,就看你的了。”

“嗯。”夏油傑可有可無的點點頭,神色並不積極,眼神中甚至含著一些沒有偽裝的冷漠。他低頭打量了一下昏睡中的伏黑津美紀,手指貼上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腕,忽然神情一動,“變成什麽樣都可以嗎,只要能夠醒來?”

“……傑。”五條悟聞言,卻沒有感到意外,只是意料之中地問道,比起詢問更像一個確認,“你要把她變成術師?”

這是自然的。

夏油傑厭惡非咒術師,這是他發自內心的情感,早已根植在他的心靈深處。

這是無可置疑的。

而伏黑津美紀正是一名非咒術師。

按道理,夏油傑是不會去救她的。要是在平時遇見這樣一位少女,夏油傑能夠保持神色漠然已經是很大的仁慈。他對非咒術師微笑的時候一般是有利可圖,但絕非發自內心,自然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去幫助身為普通人的津美紀。

會跟著五條悟過來,是夏油傑有把握五條悟並不會強迫他救人。

而且,他有點好奇五條悟會不會為了這名伏黑甚爾的繼女來說服他救人,又會用怎樣的理由。然而,現在夏油傑改變主意了。五條悟不愧是五條悟,他早就料到了現在的局面。他之前一定來單獨看過津美紀了,六眼得到了夏油傑不曾得知的信息,所以今天才有把握地將夏油傑帶到這裏。

對於伏黑津美紀昏睡的困境,夏油傑確實有解決的方法。

而且是一個不會令夏油傑自己感到反感的方法。

那就是將羂索在伏黑津美紀身上遺留的改造徹底完成,讓她由普通人變為完全的咒術師,那麽自然就可以醒來。

夏油傑之前吞噬抽取的真人的術式·無為轉變可以完美地做到這一點,甚至不會留下後遺癥。

“是的。”夏油傑微笑頷首,肯定了五條悟的猜測,“這樣沒有關系嗎?”

“無所謂,也不是我要決定的。”五條悟回答道,“非要這樣做的話,你就這樣做吧,傑。選擇等她本人醒來之後再說。”

夏油傑深深地看了五條悟一眼。

雖然五條悟這句話語焉不詳甚至仔細一想還相互矛盾,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現在最合適的方法。

夏油傑不願意救非咒術師,那麽就讓津美紀變成咒術師。

之後等少女醒來,再行定奪。擁有咒術天賦的人也不一定要進入咒術界成為咒術師,就比如灰原的妹妹。如果津美紀選擇繼續當一個普通人,伏黑惠和五條家自有辦法將她護得周全,多出來的咒術能力對她來講並非什麽大問題。

……不愧是悟。

夏油傑嘆了口氣,也沒有猶豫,直接就發動了術式·無為轉變。

耀眼的光芒在病床上躺著的黑發少女的身上散發出來。等到純白的光芒散去,旁邊儀器的電子屏上,心電圖的波峰陡然變高。

五條悟拉住夏油傑的手腕,兩人沒有回頭看,從醫院高樓的窗戶一躍而下。

他們的背後,儀器發出滴滴的聲響。病房外的走廊上一陣慌亂,許多醫生和護士打開門沖了進來,開始手忙腳亂地檢查伏黑津美紀的身體,都沒有註意到洞開的窗戶和飄散的窗簾。

“哎……之前沒有看見那兩位探視的先生出去啊?”

帶領著他們進來的護士,望著毫無兩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帥哥存在痕跡的病房,有點茫然地自言自語道。

但她沒能糾結這個問題太久。

病床上昏睡了許久的少女,久違地睜開了眼睛。她逐漸清晰的視野裏,朦朧地呈現著醫院雪白的天花板,以及耳側醫生護士們的驚呼與問候聲。

“伏黑小姐,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PM 03:10

坐在夏油傑的鬼蝠鱝上,五條悟交疊著長腿,神色悠閑地撥打出了一個電話。

屏幕上顯示的備註是“惠”。

打了兩下,還沒等對方接通,就掛斷了。

五條悟行雲流水地進行了關機並將手機塞到夏油傑外套口袋裏的一連串動作,然後就舒舒服服地靠在夏油傑身上,兩個人一起從空中向下看縮小的都市街景。

夏油傑的唇角含著笑意,也就隨他去了,不過姑且還是問了一句:“不說清楚沒關系嗎?”

“沒事。”五條悟靠在他肩頭,頭發蹭蹭他耳朵,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裏搜刮出來的棒棒糖,“醫院會給惠打電話的。這種事情不需要我們操心。”

所以給他一個未接來電讓學生清楚自己的姐姐忽然醒來是跟自己有關,不是陰謀不用太擔心嗎。也是,以伏黑惠的性格,要是之後趕來醫院問起,護士肯定會跟他描述伏黑津美紀醒來之前兩位訪客的外貌特征。到時候聯系上這個來電,就能全部明白了吧。

想通了這一點,夏油傑不再去想剛才發生的事情,安安靜靜地與五條悟進行空中約會。

兩人坐在鬼蝠鱝的背上,成年男子的軀體在不算寬闊的蝠鱝背上顯得有點擁擠,但夏油傑和五條悟都不在意,不如說這正是剛剛好。為了不掉下去,兩個人近乎擁抱一樣地順理成章地擠在一起,耳鬢廝磨,肢體交纏,在高空中看著下方東京的風景,時不時吻一吻對方。等到時間到了,還去電影院包場看了一場電影,空蕩蕩的影院裏兩個人坐在情侶座沙發上親親密密,不知道有多快活。

——然而,沒有人想起等在醫院門口的、車子駕駛座上的伊地知。

——直到伏黑惠趕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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