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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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腦子裏亂糟糟的,  他又想起之前意識在格蘭威身體裏的時候,對著自己脖子開的那一槍。說實話,  當時他對自己下手之後情緒多少有點崩潰,畢竟沒有人能隨便撐起一個人的死亡,尤其是意識清醒著……等從那種狀態中清醒過來之後,他就對‘傷害自己’這種行為敬謝不敏了,可惜的是,還沒有多久,他就抽到了青木春和這個冤種馬甲!

受傷真的是家常便飯了。

對了,  他的藥還沒有拿給灰原呢!

鶴澤重新審視自己……幸好青木的求生意志是所有馬甲裏最堅定的,哪怕哪天宮沢昭馬甲不願意活著了去找死,  青木都不會那樣做的!

真好呢。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  不要讓對方的各種晦暗思想影響到他。說實話,  鶴澤覺得,  一個人好好生活的前提是健康的心態,就青木這種心態,  如果哪天堅持不住了,  也是正常的。

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掛在頭頂,他一步踏錯,  就是深淵呢。

“真的很抱歉。”再次道歉之後,青木告別了警視長,離開了警視廳。

小田切先生嘆了一口氣,看著對方離去的身影,  莫名有種預感——青木,  或許不會再回到這個地方了。這個年輕人是他看著一步步走上來的,  總感覺,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離開警視廳的時候,景光在樓下等他。

“嗯?”他嘆了一口氣,總覺得,諸伏景光的情緒更不穩定呢,明明這件事和他沒有什麽關系的,接觸了這麽久,馬甲的五分之四都間接直接的栽在了這個家夥手裏,說實話,鶴澤也大概清楚對方的心思——他們這些人之間何其相似,內心善良的人大都沒有辦法忍受汙濁,道德感相比普通人來說,更要高一點……在紅黑之間反覆橫跳,不僅僅是立場之間的變換,曾經做過的惡殺過的人,都是需要幹凈的靈魂去背負的罪孽。

有人曾經說過,在認識到了絕對的黑暗之後還能擁抱一切,才是真正的英雄,但同樣的,擁抱一切,需要的勇氣,面對的選擇,一點一點,都會在人撐起身體,面對所謂的審判之時,猶豫那麽一兩分。

“在等我?”明知故問,青木又想抽煙了。

琴酒都沒有給他這麽大的壓力,都不值得他在面對對方的時候點一根煙嚴陣以待!人總是對自己信任的人多一分小心謹慎,對方的一點情緒變動都會十分在意——可惡啊!這是小夥伴,又不是男朋友,更稱不上摯友……

“你……沒事吧?”景光其實被那個時候青木的表情嚇到了,開槍的時候那麽決絕……竟然沒有殺過人嗎?還真是,不像是組織裏殺人不眨眼的暴徒呢。而且,他眼神閃了閃,想到當時青木下意識看向他的眼神中的那種了然,他覺得,他的身份絕對暴露了,所以對方才會出手殺掉那個家夥。

……這算什麽啊!

從來沒有殺過人的家夥為他殺了人,手上染了血。

他從青木手裏拿過槍的時候,能感受到對方手臂在顫抖。

那個時候,他似乎透過對方沈穩的外表看到了一個驚慌失措的靈魂——

“能有什麽事?那個家夥襲警,被反制,是寫在警察法裏的條例。”青木淡聲解釋,“不過,因為影響比較惡劣,我要被停職一段時間接受調查。”

雖然小田切先生沒有明說,但他會被調查肯定是正常操作。

“你怎麽過來了?”他有點搞不明白,景光不會趁著他被停職之後,就來調查他的犯罪證據,然後把他送進監獄裏吧?!不能吧!監獄裏的豬排飯的確味道不錯,可是也不能日常吃啊!而且他被送進去之後,變小了的阿昭馬甲可就沒有監護人了耶!

小白菜地裏黃……景光怎麽忍心呢!

雖然鶴澤並不後悔他當時的選擇。諸伏景光對他來說,或許比他想的更要重要一點,是不會忍受他遇到危險陷入險境的那種重要。可是……如果被那樣對待了,還是會感到委屈的吧。

“我……”景光搖搖頭,總不能說,我擔心你殺了人被嚇到,所以來關註你的精神狀態的?“泉說他要吃豚骨拉面,你也一起吧。”

青木:“……好。”胡說,鶴澤想,阿昭那個笨蛋這個點正在午睡呢,而且早上起來因為太過擔憂青木馬甲的前途,多喝了一杯牛奶(?真的不是因為自己想喝嗎?),這個點,阿昭根本不餓的!

……

“餵餵餵,這麽弱智的激將法,誰會上當受騙啊!”帕圖斯眼神陰鷙,漂亮姐姐的臉蛋因為憤怒染上了一點紅暈,風情萬種,可惜,對面的男人是單身超久的,至今沒有對象的,戀人是這個國家的家夥……他對帕圖斯的熱情還沒有對面前那杯波本酒來的熱情——

“切。”波本冷笑,他沒有繼續剛才那個話題,畢竟稍微試探一下就可以了,問多了一定會被懷疑的。關於青木的過去一直查不出來什麽,而阿昭又說,只要能找到藥物本身,就很有可能做出解藥,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波本想要試一下,剛好今夜陰差陽錯,碰到了在組織酒吧裏喝酒的帕圖斯。

他本身不想和這個家夥產生交集的,可是對方好像對他很感興趣。

而且,看到這個家夥的瞬間,他就自動換上了那種嘲諷的語氣——

‘不是吧不是吧,實驗室的事情難道不是你在管嗎?’這樣的話信口拈來呢!

“呵,你最近為什麽對實驗室的事情那麽感興趣?”帕圖斯眼睛滴溜溜一轉,身上淺淺的玫瑰桔子果酒的味道撲面而來,下一秒,那個家夥湊到波本面前,“你……不會是個臥底吧?”

波本:“……”瞬間,他就想到了自己自從進入組織以來,悲慘的掉馬甲經歷,格蘭威、青木、阿昭……幾乎是被盯著扒馬甲了!可惡,最重要的是,他偏偏沒有辦法,那些人都十分篤定他確實是個臥底,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知道的!

“……你喝醉了?”他仔細觀察這個他超討厭的女人,對方黑沈沈的眉眼裏,似乎也帶了那麽一點確定。

波本:“……”

“沒有哦~”帕圖斯眨眨眼,“區區果酒,我當然不會喝醉的。”她的黑眼睛在燈光下折射出整個世界,卻少了幾分璀璨,多了一些空乏,“親愛的,下次來套取情報,註意收著點你的恨,當然,我沒有說它不好的意思,它當然美極了。”

喜悅和恨之間的差別就像是兩只毛色不一樣的貓貓,就算在你腳邊喵嗷喵嗷的亂叫,聲音都差不多,但一眼就能看出來了,這個家夥雖然嘴上說的好聽,可是心裏的恨意簡直要將她淹沒了耶!被人討厭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帕圖斯不會因為這樣的情感而懊惱,反而很樂意,對她這樣的人來說,喜愛才是劇毒——

纖細的手指撫上波本的心臟,下一秒,被男人粗糙的大手拽住手臂,膚色對比強烈,顯得女人的手過於柔弱。

“怎麽,迫不及待了?”帕圖斯巧勁掙脫了波本的束縛,“不過抱歉,我最近沒有養狗狗的興趣……”

她最近對貝爾摩德很感興趣。她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和黑暗完全不同的顏色,她很喜歡那樣的期待,就像是堅冰凍裂的土地上,奮力生長的枝丫,讓人不住的在意和好奇。

這個組織裏,很多人都很有意思。她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冷眼旁觀著一切,興致所至,還會親自摧毀些什麽,來觀測人性的掙紮。

這個時候她的眼神,和發現家裏原本能推下去摔碎的被子被主人粘在了桌子上,搞破壞失敗而無能狂怒的貓貓,充滿了破壞欲和挑戰性,和那個與眾不同的杯子杠上了。

波本:“……”西內!誰會想要當你的狗狗啊!這個女人簡直腦子有病,一定不能讓這個家夥發現景光的‘好玩之處’,不然景光又是下一個格蘭威。

這麽久了,作為被‘預定’了的狗狗預選人員,波本自然很快就搞清楚了帕圖斯的喜好,所以才有來試探套取情報的游刃有餘,和腦回路不正常的人講話,是需要融入到其中的。

恭喜波本,離神經病更進一步。

“真是敗給你了。”帕圖斯保持著湊近男人的動作,“那種藥,我也沒有,不過……你如果想試一試,也不是不可以。”

說完,她輕笑一聲,仔細盯著波本暗色的瞳孔,似乎看到了一些好玩的東西。

“我期待你的表現。”

帕圖斯離開之後,波本沈著臉,張開手心,暗色膚色的手掌心裏,一枚紅白相間的膠囊靜靜的躺著。

……那個瘋子,是發現了什麽?是試探,還是說,在拱火看熱鬧?

波本思考了一下,竟然覺得以帕圖斯的性格來說,看熱鬧的可能性更大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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