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要我把心掏出來

“哥？”

林言沒有應, 臉色鐵青：“你剛剛在叫誰？”

林默朝他身後的藍正廷看去。藍正廷聳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林默從震驚中回神，硬著頭皮：“我沒叫誰啊……”

林言一言不發地進門, 林默趕緊找出拖鞋讓他換上。

“哥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不是說要等開春天氣暖和才回來嗎？怎麽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我好去機場接你。”

林言在沙發上坐下，審視的目光打量林默, 把林默看得頭皮發緊，軟軟地又叫了聲哥。

林言這才開口：“原來你還知道我是你哥。”

藍正廷看不下去，剛說了句「有話好好說，林默也不是小孩子了」, 就被林言的白眼擋了回去，悻悻地去廚房倒水。

藍正廷一走, 林默更緊張了, 就聽林言重重地哼了一聲：“你和蔣南城的事，是不是真的？”

林默「啊」了一聲。

林言把手機扔給他：“自己看。”

林默快速翻看。林言手機裏全是關於他和蔣南城的新聞截圖，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國外度假, 幾乎屏蔽了國內的消息，不知道網上已經熱炒到這種地步。

甚至還有狗仔拍到兩個小時前蔣南城牽著他的手出機場的照片。

面對鐵證, 林默無法否認。

林言恨鐵不成鋼：“你當初怎麽答應我的？絕對不會再和蔣南城在一起, 這就是你對我的承諾？”

林默沒說話，低垂的視線落在蔣南城牢牢牽著他的照片上。

原來從第三人的角度看, 他和蔣南城走在一起是這樣子的。

眼看屏幕暗下去，林默指尖快速點動, 畫面又亮了起來。

林言盯著林默看了好一會, 發現他根本沒有在思考自己的問題, 反而一直盯著照片看, 一口氣悶在胸口，忍不住咳嗽起來。

見林言真的動氣，藍正廷不得不再次出來幹預。他從廚房回來，先是遞了杯水過去，又安撫地拍了拍林言的後背，同時不滿地朝林默看了眼。

林默起身：“哥，你是不是還沒吃午飯，我去給你做點。”

好久不進廚房，林默不僅感覺廚藝生疏，連碗盤都是按蔣南城的習慣來擺放，有些不順手。

他站在竈臺前發了會兒呆，打起精神給林言做飯，這才想起他剛回來，家裏什麽都沒有，決定還是點外賣送過來。

客廳裏間或傳來藍正廷和林言說話的聲音，藍正廷的安撫很有效，林言的情緒沒有之前那麽激動了。

林默不想打擾兩人，下單之後就站在廚房，握著手機發呆。

決定重新接受蔣南城的時候，他就料想到林言會反對，總覺得林言在國外，離回國還早，也就沒考慮那麽多。

沒想到林言突然回國，讓他措手不及。

一邊是蔣南城，一邊是林言，尤其林言還剛做了手術……

正胡思亂想，手機震了一下，蔣南城的信息進來了：“老婆，睡了嗎？”

林默回覆：“還沒。”

聊天框提示對方正在輸入，林默沒有停頓，接著打出一句：“我哥回來了。”

那頭頓時沈默了。

林默心想，大概蔣南城自己也知道他有多麽不受林言待見。

正想著，蔣南城又發過來一條信息：“你哥有沒有為難你？你等著，我這就來。”

【你千萬別來！】

等了一分鐘沒有回覆，林默擔心蔣南城沒看見信息，立刻給他打電話，沒人接，當下有些著急。正愁不知道怎麽辦，門鈴響了。

林默暗道糟糕，努力維持鎮定地朝門口走：“家裏沒菜了，我叫了外賣，應該是外賣到了。”

林言看他的表情，面色一沈。

藍正廷站起來，朝林默看了眼：“我去拿吧。”

他走過去開門，見到蔣南城時微微瞇起眼，用身體擋住林言的視線：“好像不是外賣，是物業的人，我問問怎麽回事。”

蔣南城一臉懵地看著藍正廷，被對方推著一直退到院子外面，才聽藍正廷說：“趕緊走，我老婆不想看到你。”

蔣南城挑眉：“麻煩轉告你老婆，讓他不要多管閑事。”

藍正廷容不得任何人說林言一句不是：“怎麽叫多管閑事？林默不是他弟弟？”

蔣南城嗤笑：“你去國外陪床是順便在男德學院進修了？林言說什麽你就聽什麽？”

“彼此彼此。”藍正廷反唇相譏，“聽說你為林默連槍子都挨，剛拆線就追去國外，也不嫌命長。”

林默借口倒垃圾出來，就聽到兩人像小學雞一樣鬥嘴，互不相讓，頭都大了，把蔣南城拉到一邊：“你先走，最近別來找我。”

蔣南城如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就因為你哥回來了？”

林默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默認的態度讓蔣南城很受傷，他定定地看著林默：“要是你哥永遠留在港城，你是不是永遠不見我？”

林默搞不清蔣南城怎麽得出的這個結論，怕出來時間久讓林言懷疑，萬一林言找出來看到蔣南城，情緒波動太大就麻煩了。

“我哥身體不好，你知道他剛做完手術。你……你先回去吧，我會給你打電話。”

聽到這裏，蔣南城終於忍不住了：“林默，你心裏只有你哥，那我呢？你哥身體不好，剛做完手術，你就沒有想過我也剛做完手術？你只考慮你哥的感受，你想過我沒有？是不是真的要我把心挖出來讓你看，你才相信我有多愛你？”

蔣南城說完，轉身離去。

林默楞在原地，怔怔地看著蔣南城的背影，直到藍正廷叫他才回神。

恰好外賣到了，藍正廷拎進屋，林默收拾心情跟了進去。

飯桌上，林言也調整好情緒，主動給林默夾菜，氣氛緩和不少。

“我和正廷商量好了，還是決定回港城休養，國外條件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林言說。

林默點頭，又不免有些愧疚：“哥，歡迎回家。今天太匆忙，等明天我給你做一桌子菜，替你接風。阿英姐他們知道你回來，肯定也很高興。”

林言笑了笑，又問了些公司的情況，突然話鋒一轉：“比起公司的事，我倒是更擔心你。”

“小默。”林言語重心長，“你也不小了，雖然之前有過不好的感情經歷，但人還是要向前看。我前兩天夢見爸媽了，他們覺得你現在一個人，身邊沒人照顧，很不放心。”

林默忽然想到了蔣南城離開時落寞的背影：“哥，其實我……”

林言打斷：“我知道，這段時間讓你接管公司，你肯定都沒時間去社交，認識新的朋友，也怪我考慮不周。不過以後不能這樣了。”

頓了頓，林言終於說到正題：“我回國前跟李伯伯聯系了，才知道他的二兒子李瑾仁也回國了，自己正在創業。他跟你年紀相仿，不如你們認識認識？”

聽到這裏，林默總算回過味，林言這是讓他去相親？

他張了張嘴，在觸到藍正廷的眼神後，猶豫了片刻，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委婉地道：“哥，我都已經成年了，你怎麽還操心我交朋友這種小事。”

林言意味深長：“涉及你的事都不是小事。小默，你心思還是單純，我怕你被騙。”

林默有些哭笑不得，他能理解林言的顧慮，無非是怕他再一次被蔣南城傷害。

他沒接話，站起來收拾碗筷：“哥，你坐那麽久飛機肯定累了，不如先休息一下？有什麽話等你醒了再說。”

林言還想說什麽，被藍正廷阻止。藍正廷把他帶上樓，看著他睡著了才又下來，在廚房找到了對著洗碗池發呆的林默。

“林默。”藍正廷走過去，雖然不讚同林言的做法，但還是說，“你哥身體才剛好點，你就先順著他。他對蔣南城有很深的芥蒂，不是一時半會能消除的。我也會勸他，慢慢來吧。”

藍正廷話說到這個份上，林默也不好再說什麽，把碗筷放進櫃子之後，小聲說了句「謝謝」。

剩下的時間裏，林默心不在焉，腦海中總是浮現蔣南城說的話，和說那番話時明顯受傷的表情。

他給蔣南城發信息，沒回音，電話也沒人接，到了晚上實在忍不住，在林言睡下之後，立刻去隔壁敲門，只有家政王姐在。

王姐說：“先生出去了，小少爺去同學家了。”

林默撲了個空，心情有些郁郁，在外面站了一會才回去。睡覺前又給蔣南城打了個電話，仍是直到自動掛斷都無人接聽。

此後幾天，蔣南城真按林默說的，沒來找他。要不是林默還能在新聞上看到他，都懷疑他是不是突然人間蒸發了。

林言回了趟公司，但他目前的身體狀況還不適合操勞，因此還是由林默負責公司的運營。因為擔心林默和藍正廷同住一個屋檐下會不自在，他搬去了藍正廷在郊區買下的一處莊園。

一周後。

港城商會辦季度酒會，藍正廷久不在港城，正好需要借某個場合宣告回歸，他和林言都參加，林默也跟著一起去。

林默端著酒杯四下看，沒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有些失望。

蔣南城是商會的副會長，這種場合應該不會缺席，難道是知道他要來，故意避開？

這男人，怎麽這麽小氣……

正想著，林言和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過來：“小默，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李伯伯家的二公子，李瑾仁。”

李瑾仁長相氣質不俗，梳著大背頭，一副精英派頭，主動對林默伸出手。

林默禮貌地回握了一下。

林言笑道：“瑾仁剛回國，正在創業，自己組了個投資公司。不過他以前在國外就投資了不少項目，很有眼光。小默，你前幾天吃飯的時候不是說對投資感興趣嗎，正好跟瑾仁聊聊。”

李瑾仁道了句「過獎」，看著林默，越看越移不開目光，平時口若懸河，今天卻有些結巴，好在只是一開始，到了後面講起投資心得便頭頭是道。

林默為了場面上過得去，不得不打起精神應付。

李瑾仁說著話，突然停下來，伸手從林默肩上捏下一根彩色的羽毛，問：“這是什麽？”

林默看了眼，應該是今天到場的一位女士禮服上的羽毛，不小心沾在了他衣服上。

他道了聲謝。

李瑾仁說：“你先別動，還有一根。”

他擡手撣了撣林默的肩膀，從某個角度看，很像是在摸林默的臉。

蔣南城恰好站在這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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