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一直陪你

林默仰著頭, 怔楞地看著仿佛從天而降的蔣南城。

蔣南城忍著心疼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抱在懷裏小聲安慰。

溫熱的懷抱讓林默的大腦暫時失去了思考能力，等他反應過來時, 已經被蔣南城拉著進了電梯。他猛地甩開對方，想去按開門鍵, 但電梯已經往下走了。

“林默！”蔣南城拉住他。

“你幹什麽？”林默還在啪啪按著電梯按鍵，“我要回去看我哥。”

“你哥休息了。再說你這現在這副模樣讓他看到真的好嗎？”

林默冷靜下來, 他站到對角，警惕地看著蔣南城。

“叮！”

電梯門一開，林默率先走了出去，蔣南城跟在後面, 走到門口拉開一輛車的車門對林默說：“上車。”

林默看了他一眼：“不用，我等我的司機。”

司機李哥從車窗探頭：“林先生, 這就是我的車啊。藍先生讓我送您和蔣先生回酒店。”

林默這才後知後覺, 藍正廷恐怕早就知道蔣南城也來了。

到了下榻的美華酒店，行李已經送上房間，林默當著蔣南城的面砰一聲關上房間門。蔣南城吃了個閉門羹, 嘴裏那句「你餓不餓」又咽了回去。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無奈地搖了搖頭, 拿出房卡打開了隔壁房間的門。

被蔣南城突然的出現一打岔, 林默那種難過到要心死的感覺消退不少。

他背靠房門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想到不能讓林言看出異常, 把眼淚生生忍了回去，走進浴室沖了個漫長的熱水澡。

等從浴室出來時, 恰好有人敲門。林默本以為是蔣南城, 湊到貓眼一看, 發現是服務員。

服務員端著個餐盤進來, 說了句「您慢慢享用」便退了出去。

林默看了一會，揭開蓋子，發現裏面是一碗粥一小碟鹹菜，還有幾樣小點心。

剛做好，還冒著熱氣。

其中一盤點心底下還壓著一個淡黃色的便箋。

林默心裏一動，拿起看，發現上面寫著一行字——

【好好吃飯，我就在隔壁陪著你。】

林默仿佛不認識似的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好久，慢慢蜷起手指將便箋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箱。

A國已入夜，夜色繁華不輸港城。因為林言的病情，再加上有十幾個小時的時差，林默睡意全無。

他換好睡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慢吞吞地攪著粥，然後小小地嘗了一口。

鮮鹹的滋味入口，饑餓感瞬間被喚醒。

林默沒想到在異國他鄉還能嘗到不輸於珍悅軒的美味，就著一小碟鹹菜把整碗粥都喝完，又把幾盤小點心一掃而空，頓時覺得整個人又活了過來。他叫服務員來收餐盤的時候，隔壁的門也跟掐著點似的打開，蔣南城走了出來。

林默掃去一眼，這才發現蔣南城衣服還沒換，仍穿著襯衫西褲，只是把外面的大衣脫了。

見林默把東西吃了蔣南城才算放心，英俊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早點休息吧，要是睡不著我陪你聊會兒？”

林默本來心情還有點覆雜，當聽到後半句時，直接「砰」一聲把門關上。

他輾轉半夜，直到天快破曉才勉強睡了一會，第二天一早起來，果不其然多了兩個黑眼圈。但好在眼睛不紅，林言應該不會發現他哭過。

司機李哥已經等在酒店門口，林默來不及吃早飯就匆忙下樓，拉開車門才發現蔣南城已經坐在裏面。

“早。”

林默開車門的動作一僵，和蔣南城對視兩秒後又快速移開，坐進了車裏。

雖然他不願和對方同乘一輛車，但他來這裏的目的是林言的手術，不想給藍正廷找麻煩，也不想讓李哥為難。

林默沈默地看著窗外。他頭一次來B市，卻無心欣賞異域風景，只想快點到醫院，能多點時間陪林言。車子一路通行順暢，直到駛上B市的跨海大橋。

在龜速前行了10分鐘後，林默忍不住問：“怎麽這麽堵？”

李哥看了眼路況，說：“咱們這是趕上早高峰了，好像前頭還出了點小事故，應該很快就能處理完。林先生是不是昨晚沒睡好，我看你黑眼圈有點重。不如你先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林默靠在座位上閉目休息，感到身體不斷往下沈，意識逐漸飄散之際，他感到身邊有人湊近。

他想睜開眼，無奈眼皮太沈重。朦朦朧朧中，感到有個人握住他的肩膀把他朝懷裏帶。

身體不受控制地歪倒在那人懷裏。

蔣南城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加重力道把人摟的更緊。

但怕吵醒林默，他不敢太用力，反倒是林默自己在他懷裏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沈沈睡去。

蔣南城維持這個姿勢，一動也不敢動，只能垂頭看著林默的臉，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眼瞼下兩團顯眼的烏青，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很輕，整個人看起來很美，也很脆弱，讓人心疼。

林言動手術，這麽大的事蔣南城當然不可能讓林默一個人面對，所以才悄悄跟了過來。他知道能做的有限，起碼能陪著林默也是好的。

蔣南城的目光掃過林默搭在大腿上的左手，見到中指上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戴，笑意更盛，恨不得立刻對準嫣紅的嘴唇吻上去。

但他還是忍著心裏的悸動，只是克制地吻了吻林默的頭發。

這一幕落在李哥眼裏，似乎見怪不怪。他昨天就看出兩人之間關系不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林默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反應了一會後才發現車子已經下了橋。

他在座位上挪了一下，揉了揉發酸的脖子，眼角餘光瞥見蔣南城坐在另一頭，閉著眼似乎還在休息。

他抿了下唇，看了眼時間，睡了不到半個小時，但感覺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李哥見他醒了，從後視鏡裏對他露出一個笑。

到了醫院，蔣南城沈默地跟在林默身後，直到坐電梯到達林言病房所在樓層後，才輕輕拉了他一下，把手裏一袋東西遞過去：“你是不是還沒吃早飯？”

林默冷眼看著他，明顯不打算回答。

蔣南城也不在意，把袋子塞進他手裏：“我讓酒店打包的早餐，你待會餓了就吃點。你哥應該不想看到我，我就不進去了，在那邊的休息區等你。”

林默垂眼看著手裏的紙袋，蔣南城這種老媽子式的關心終於讓他忍不住了。

“蔣南城。”他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蔣南城靜靜註視著他的眼睛，沈聲道：“我說過我會陪著你。”

林默被他看得心跳有些快，不自在地別過臉，扔下一句「我不需要」，轉身朝林言的病房走去。

林言剛剛從采血站回來，為第二天的手術備血。

見林言連嘴唇都完全變白，林默懊惱地問：“哥，如果要備血幹嗎不抽我的？”

林言笑了笑，張著嘴，但虛弱地已經說不出話來。藍正廷熟練地用熱毛巾給他擦臉，說：“你是親屬，親屬之間不能輸血。”

說著他嘆了口氣，憐愛地看著林言：“可惜我跟阿言血型不符。”

林言躺在病床上，喝了熱水緩了緩，輕聲說：“就算一樣我也不要。醫生不是說了嗎，只要我身體能承受，就用我自己的血，這樣排異反應會小。再說也沒抽多少。”

或許第二天就要手術的緣故，林言顯得有些亢奮，難得沒有在白天睡覺，而是和林默聊天，但林默還是看出他是在緊張。

藍正廷體貼地把時間留給林默，一出病房笑容立刻垮掉。他走到休息區，坐到了蔣南城的對面。

蔣南城從手機上擡眼，似乎一點也不意外藍正廷會來找他，問：“你怎麽樣？”

藍正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冷凝的臉色表明他很不好。

“肯定會沒事。”蔣南城拍了拍他肩膀，“有什麽我能幫忙的盡管說。”

藍正廷道了聲謝：“你找的那個教授幫了很大忙。”

蔣南城挑了挑眉：“客氣什麽，都是一家人。”

藍正廷往沙發上一靠，忍不住開了嘲諷：“誰跟你就是一家人了，你還真能往自己臉上貼金。我怎麽聽說林默要跟顧明昭訂婚了。”

蔣南城眼神一暗，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他要是願意玩隨他，玩累了總會回來。”

饒是藍正廷也不由有些驚訝：“你還真是大方。追人追到你這份上也不容易。”

蔣南城挑了挑眉：“彼此彼此。”

沈默片刻，藍正廷轉了話題：“住的酒店覺得怎麽樣？”

蔣南城哼了一聲，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我還想問你，你安排一趟就讓我住那種酒店？”

“美華底子不錯，老牌五星，也不是沒輝煌過，就是這幾年因為管理不善才走下坡路。老板我認識，叫孫聞，兢兢業業一輩子，生了個兒子不爭氣，他才想把酒店轉讓，準備回華國，也算落葉歸根。”

藍正廷瞇眼看著蔣南城的反應，繼續道：“我知道你有在海外收購酒店的計劃，就想牽個線。你要是沒興趣就算了。”

蔣南城雙手交叉放在腿上，沈思片刻說：“我也不是做慈善的，要真有價值才行。我讓人做一下評估，過幾天給你答覆。”

藍正廷點頭應道：“那是自然。”

作者有話說：

第二更——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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