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和他離婚,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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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長椅上,林默低頭數著腳邊的落葉。

進入十二月,港城受冷空氣影響,氣溫驟降。昨夜又下了一場雨。

長椅還有些濕,但林默並不在意。

他只想找個地方冷靜冷靜。

蔣南城的話像魔音一樣,一遍一遍在他腦子裏重現。但凡有自尊的人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風吹過,頭頂樹葉撲撲索索作響。林默搓了搓手,拉緊西裝外套正要回去時,突然聽到了說話聲。

他認出是顧明昭。

林默知道他應該離開,但腳步卻像粘在地上。

他又坐回長椅上。

他處在花園角落,身後還有棵高樹遮擋,所以顧明昭沒看見他;

顧明昭聲音冷清,一如今晚的月色:“王小姐,我以為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我知道你對我沒有超越朋友的感情。”一個輕柔的女聲響起,“但我相信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顧明昭似乎笑了一聲:“王小姐這麽聰明,何必自欺欺人。更何況我的心裏早已有了人。”

長久的沈默後,王妙然輕聲問:“是林默嗎?”

顧明昭幾乎沒有片刻猶豫:“是。”

聽到自己的名字,林默心跳加快。聽到顧明昭的回答,他的心臟更是快從胸腔裏蹦出來了。

王妙然顯然沒想到堂堂顧氏大少,竟然真的覬覦別人的老婆。她按下心中驚詫,冷靜地指出:“可是林默已經結婚了,你們不會有結果。”

顧明昭不以為意:“沒關系,我可以等,等到他離婚的那一天。”

女子高跟鞋踏著地面發出嗒嗒的聲響,越來越遠,直到融進紀家老宅的喧鬧聲中,聽不見了。

林默的心臟忽然有些難受。他彎下腰,胳膊撐在膝蓋上,心裏的悸動久久難以平息。

低垂的視線裏多出一雙男士皮鞋。

林默猛地擡頭,撞進了顧明昭的眼裏。

顧明昭單膝跪在他面前:“你都聽見了?”

林默喉結微動,有些緊張地註視著突然出現的男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聽……”

話音被風吹散,顧明昭突然伸手抱住了林默,像那天在電話裏一樣,低聲喊他的小名。

顧明昭最後悔的就是當初答應顧汶東去國外歷練,和林默一別四年。

明明是他先認識的林默,為什麽林默會選擇和蔣南城結婚?

如果他不走,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小兔你知道嗎?”顧明昭聲線沙啞,藏著無盡的後悔,“你早就住進我的心裏,如果我能早一點意識到這一點就好了。”

他單手扣住林默的後腦,將他拉近,虔誠地跪在他面前:“和蔣南城離婚,和我結婚,我會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看著顧明昭那映著月色的眼睛,林默驚訝得連呼吸都忘了。

任何人面對這樣深情的話語都不可能無動於衷,更何況說出這句話的人是顧明昭。

是天底下最溫柔的顧明昭。

林默的心跳在停頓片刻後,劇烈地跳動起來。微涼的雨夜,他的身體微微躁動。

他舔著幹澀的唇角,還沒來得及說話,忽然耳邊刮起一陣風,轉瞬之間顧明昭被一只手從地上拽了起來。

蔣南城二話不說,拳頭揮到顧明昭的臉上。顧明昭冷不防挨了一拳,踉蹌著連退兩步才勉強站住。

他擦了下滲出血的嘴角,卻更加挑釁地看著蔣南城,帶著再明顯不過的譏諷和嘲弄。

蔣南城只覺全身的血液都朝頭頂湧去,朝顧明昭又是一拳。

林默回了神,沖過去攔在顧明昭身前,後腰生生挨了一下,疼得一聲悶哼。

蔣南城被剛才看到的那一幕沖昏了頭,不管不顧地把林默拉開。三人幾乎是撕扯在一起,直到背後響起哭聲。

蔣南城動作僵住。

出走的理智回來了。

是蔣元。

他是帶著蔣元一起來找林默的。

“嗚嗚嗚……”蔣元哭得像只小貓崽,越哭越傷心,幾乎撕心裂肺,邊哭邊說:“小叔不要打,不要打……”

蔣南城頭一次嘗到了心碎的滋味。

林默忍著後背的疼痛,走到蔣元旁邊,剛要伸手去摸小孩的頭,被蔣南城粗暴地扯開。

“滾!”

蔣南城的眼裏滿是戾氣,像看仇人一樣盯著林默,半晌後吐出一個字:“好。”

好得很。

說完他就把哭花臉的蔣元抱了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在他走後,林默終於支持不住,就要跌倒的時候被顧明昭扶住。

“沒事吧?”

林默搖搖頭。

蔣南城那一拳本來是要打在顧明昭肚子上,是下了狠手的。

後腰火辣辣的。

心臟也跟著縮緊。

太難受了。

兩人都掛了彩,不可能再回宴席。顧明昭扶著林默朝停車的地方走,恰好看到藍正廷和林言。

林言腳步一頓,示意藍正廷去車上等他。藍正廷把外套脫下來給他披上,緩聲道:“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氣。”

顧明昭看到藍正廷離開:“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林默點了點頭。

林言看著林默,有一瞬間的恍惚,思緒回到了林默跪著求他去幫蔣南城,在他拒絕之後就要求分家的那一天。

那時候的林默被蔣南城迷昏了頭,眼裏心裏只有這個男人。

但這麽久過去,蔣南城還不是照樣對他不屑一顧。

不過是個當牛做馬,甚至可以當眾拿來消遣的人。

前幾年他確實恨林默,回避他的一切消息,只當這個弟弟已經死了。但畢竟血濃於水,又怎麽可能不關註。

尤其是藍正廷告訴他林默要和蔣南城離婚,還獨自出來工作以後。

上次在酒吧的那一聲「哥」,還有剛剛的那一句「對不起」,讓林言心裏五味雜陳。

後背的抽痛幾乎快讓林默暈過去了,他掐著大腿分散疼痛,聲音發顫:“哥,對不起。”

林言心裏一緊,冷冷地看著林默。半晌後他轉過頭,看向墻角的一片翠竹,聲音很冷:“路是你自己走的,既然選了,就沒可能回頭。”

林默嘴唇微動,看著林言上了車。

顧明昭從一旁走過來,扶住林默的胳膊:“走吧。”

林默坐上車,後背根本不敢靠著座椅,疼痛也由尖銳的刺痛,變成了一下一下的抽痛。

顧明昭擔心他,直接把車開到醫院,醫生掀開林默衣服,看到左後腰那一大片青紫時,也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這……怎麽弄的?”

林默:“路上遇到搶劫的小偷,不小心挨了一拳。”

“這下手也太狠了。”醫生邊給林默消毒擦藥,邊小聲嘀咕,“要我說下次遇到小偷,你就認栽破點財完了,受了這麽重的傷,還不是疼在自己身上?”

林默苦笑,把頭埋進手臂裏,喃喃地道:“下次不會了。”

蔣南城帶著蔣元回家,安慰了一路,蔣元才勉強止住哭。

他把蔣元抱上床,蔣元臉上淚痕未幹,怯生生地拉住他的手。

蔣南城只好陪在旁邊,直到蔣元睡著才離開。他吩咐保姆照看好蔣元,又讓司機開車帶他出門。

剛才顧忌蔣元,他沒再動手。不過他沒可能放過顧明昭。

至於林默……

蔣南城壓著火給紀宏青打了個電話。

紀宏青驚訝:“嫂子嗎?沒看見啊,沒跟你一起走嗎?”

蔣南城咬牙問:“顧明昭呢?”

“你等一下,我讓人去看看。”紀宏青道。過了片刻,他說:“顧明昭的車一小時前就開走了。”

蔣南城啪一聲掛了電話。

司機手一抖,賓利在馬路上走了個S形。司機出了一身冷汗,戰戰兢兢地問:“蔣總,您要去哪兒?”

蔣南城怒不可遏,他要去抓人!可他連人在哪兒都不知道,怎麽去抓?

想了想,蔣南城又撥了個電話:“給我查個車,車牌號是港AXXXX,一小時前從半山的紀家出來。對,一輛黑色奔馳。”

等了十分鐘,手機彈出一條信息,顧明昭的車自離開紀家後的行駛路線出現在屏幕上。蔣南城點開後,眉頭緊蹙。

他看了眼車停下的地方,發出了無聲的冷笑。

顧明昭本來是想帶林默回自己的住處,被林默拒絕。

今晚的事已經夠亂了。他跟顧明昭回去,只會讓事情變得更覆雜。

顧明昭只好把林默送回蔣南城的小區,在林默下車前握住他的手:“小兔,我今晚說的話都是認真的。”

林默掙了下,沒掙開,也就隨顧明昭去了。他沒有回答,最輕的呼吸都能牽動後背的傷處,鉆心地疼。

顧明昭也知道林默現在需要休息,這麽多年他都等過來了,也不急於這一時:“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林默勉強對顧明昭擠出一個笑,“你回去吧,早點休息。”

看著顧明昭的車離開,林默轉身走進單元樓,輸入密碼打開門,玄關的感應燈亮起。

林默突然感到頭皮發緊。

他看到了站在黑暗中的人影。

幸好玄關是感應燈,屋裏不是全黑,否則他可能會當場尖叫出來。

冰冷的眼神投向他,如同一頭在黑夜中奔行的餓狼,死死盯著送上門的獵物。

林默抖著手摸索到了墻上的開關。

啪一聲。

客廳的水晶吊燈亮了。

照在蔣南城陰鶩冷漠的臉上。

作者有話說:

啥也不說了,我先頂鍋蓋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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