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節奏慢,攻很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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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前請再看文案排雷)離婚

蔣南城坐在車裏,冷眼看著霓虹閃爍的夜店,以及門口爛醉如泥、摟抱成團的男男女女。

燈光映出他英俊但陰沈的一張臉。

電話響了三聲蔣南城就掛了。

坐在副駕駛的助理回身,頂著車內的低氣壓小心翼翼地問:“蔣總,要不要我進去找?”

沈默兩秒,蔣南城擡了擡眼皮。助理秒懂:“我這就去。”

下車後,助理狠狠喘了兩口氣,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他跟在蔣南城身邊的時間不算短,知道這位蔣家現任家主年紀雖輕但絕非善類,個性偏執,報覆心極強。

也是,畢竟經歷過家族鬥爭的腥風血雨,怎麽可能是省油的燈。

但今晚不同。

今晚的蔣南城第一次讓他覺得恐怖。

剛剛在酒店,蔣南城和初戀情人蘇黎久別重逢,不僅沒有憐香惜玉,反而不顧對方哀求,一腳踹上蘇黎的心窩。回想起那一幕,助理又忍不住抖了一下。

料理完初戀,又來料理跑到夜店尋歡作樂的老婆。只怕那位林默少爺今晚有苦頭吃了。

助力搓了把臉,不敢耽誤地小跑著進了夜店。

蔣南城靠在座椅上,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他到現在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重生了。

上一世他成為蔣家家主,在港城可謂呼風喚雨,又和初戀蘇黎訂婚,愛情-事業雙豐收,堪稱人生贏家。誰料訂婚不久,蔣氏旗下的公司就接連出事,競標頻頻失敗,項目也屢屢出現問題。

後來他才知道,是蘇黎借著出入蔣家之際偷溜進他的書房,在他電腦裏植入病毒,盜取全部機密,夥同情夫想要搞垮蔣氏。

一夕之間,他從天堂墜落地獄,如喪家之犬,昔日巴結奉承的人都來落井下石。而為數不多對他施以援手的,竟然包括當初被他如垃圾一般一腳踢開的林默。

林默……

蔣南城在心中細細咀嚼這個名字,直到車門再度被打開。

林默手足無措地站在助理身後。

剛才他接到「備註」為老公的電話,那鈴聲如閻王催命,嚇得他差點沒把手機直接扔了。

顧茹搶過電話就要開罵,幸好電話掛斷了。然而沒兩分鐘,蔣南城身邊的助理又出現了。

港城臨海,亞熱帶氣候。此時雖已九月末,但氣溫還在三十度左右,空氣裏湧動著燥熱的因子。

晚風拂面,林默卻打了個寒顫。

車門一開,車內的燈跟著亮起。

蔣南城擡眼。

視線交錯,林默突然呼吸一滯,心臟猛地縮緊。

他忽然能理解為什麽「林默」明知蔣南城不愛他,還會飛蛾撲火。

眼前的男人高眉深目,挺鼻薄唇,下頜線完美流暢,更遑論自帶貴氣,黑沈的眼眸淡淡一掃,任誰都想拜倒在他西裝褲下。

然而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險。

男人同理。

林默摸著不舒服的胸口,想要移開眼,但眼睛說不。

看著那雙跟用502膠水粘在自己身上的眼睛,蔣南城心裏冷笑。

重生一世再度相見,他對林默還是喜歡不起來。

從林默對他下藥逼他結婚開始,就註定他對對方只有無窮無盡的厭惡。

蔣南城轉頭面向正前,助理趕緊對林默說:“您快上車吧。”

林默回過神,坐進車裏。

隨著他的動作,一股香水混著酒精的味道鉆進蔣南城的鼻子裏。

他脫口問:“你喝酒了?”

“啊?”林默正要關車門,聞言回頭,“我沒喝酒,我就喝了兩口水。”

這個回答讓蔣南城心裏舒服不少,他知道林默不會騙他。但對方眼底的驚恐和害怕又詭異地讓他不爽。

前排,司機和助理屏住呼吸,恨不得做木頭人。

林默後背的汗都出來了,生怕惹怒蔣南城,提前領盒飯。

畢竟夜店旁邊就是碼頭,蔣南城把他丟進海裏餵魚也就分分鐘的事。

林默撩起T恤聞了聞,是有點酒味,還有Tony身上香水的味道,非常淡,不湊近根本聞不到。蔣南城鼻子怎麽這麽靈。

見蔣南城還目光陰沈地盯著他,林默艱難開口:“我真的沒喝……”

總不能讓他對著蔣南城哈一口氣吧。

蔣南城瞥了眼林默衣擺下露出的纖瘦腰肢,不動聲色收回目光。他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不僅來找林默,主動給他打電話,還詢問他喝沒喝酒。要換了上一世,林默就算喝死在酒吧,他連眼皮都不帶擡一下。

林默關上車門,緊挨車邊坐好,身體縮成一團,盡量減少存在感。

蔣南城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他不是應該在酒店和舊情人為愛鼓掌嗎?看臉色似乎是鼓掌鼓得不盡興。

不盡興就來找他麻煩?

還是蔣南城知道了他和顧茹要去抓奸,特意來給他一個警告?

林默頭腦裏閃過無數問號,但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問。

他只能安慰自己不要怕。因為根據小說情節,他至少還能再茍個幾十章。

穩住,不慌。

蔣南城不耐煩地松了松領帶。在他記憶裏,林默見到他就會黏上來,主動叫老公。

即便被推開,沒過兩分鐘又再度貼上來,像塊令人厭煩又擺脫不掉的狗皮膏藥。

現在坐得那麽遠,一副恨不得離他遠遠的架勢。

欲擒故縱嗎?

蔣南城抿了抿唇,面無表情地對司機道:“開車。”

蔣家祖上靠海運貿易發家,生意做大後,開始進軍房地產、建材等領域,歷經百年,在幾代人的努力下,如今已是港城屹立不倒的頂級豪門。

蔣公館位於港城北面,依山傍湖,上風上水,是個風格偏歐式的莊園。

車開進莊園,在別墅前停穩,立刻有傭人迎過來。

蔣南城下車,問:“小元呢?”

傭人低頭,恭敬地道:“小少爺已經睡了。”

蔣南城「嗯」了聲,沒管林默,徑直朝別墅裏走去。

傭人斜了林默一眼,緊跟上去。

林默:“……”

林默只能根據看小說的記憶找到房間,關上門,背抵門板,終於松了口氣。

還好蔣南城嫌惡「林默」,兩人分房睡,要不今晚還不知道該怎麽糊弄過去。

林默直挺挺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身心俱疲,連手指都懶得動,但一想到蔣南城厭惡的目光,又坐起來,把沾了酒氣的衣服脫掉。

蔣家不愧是豪門,就連「林默」這個炮灰的臥室也至少有兩百平,衣帽間浴室書房一應俱全,陽臺旁邊甚至還有個小型健身房。

林默隨手找了件睡衣,邊洗澡邊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辦。

按今天的劇情,蔣南城已經和男主蘇黎破鏡重圓,這也意味著他的鐵窗之旅正式進入倒計時。

但他既然穿了書,肯定不能重蹈「林默」的覆轍。

蔣南城恨「林默」,一方面因為「林默」當初給他下藥逼他結婚,另一方面就是「林默」在蘇黎回來後各種作妖使絆子。

但他並不是「林默」,他不愛蔣南城,沒必要去作天作地橫叉一腳。

第一件事已經發生,木已成舟無法改變。但第二件事還沒開始,尚且有救。

林默打定主意,只要他和蔣南城承認當年的錯誤,再主動提出離婚,表示自己一定有多遠滾多遠,絕不成為大佬追愛路上的絆腳石,說不定大佬一時心情好,就能高擡貴手放了他。

翌日清晨。

林默在生物鐘作用下醒了。

陌生的臥室,陌生的裝飾。

他呆呆地在床上坐了一會,終於接受自己穿書了的事實。

如果可以,林默希望能一直呆在臥室,減少和蔣南城碰面的機會。

但沒辦法,他餓了。

穿書是個體力活。

林默做賊似的開門,躡手躡腳下樓。

他的臥室在二層,蔣南城的在三層。

涇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餐廳很安靜,沒人。

林默飛快從中島的果盤裏拿起一個蘋果,又抓起旁邊一袋面包,就聽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在幹什麽?”

林默心臟都要停跳了。

猛一轉頭,沒人。

再一低頭,看到一個還沒到自己腰部的小豆丁。

他記起,這個小豆丁好像是蔣南城的侄子。

蔣家上一任家主,也就是蔣南城父親意外去世後,二房三房趁機奪權,在蔣南城哥哥的私人飛機上做手腳,飛機失事,哥嫂雙亡,只留下年僅五歲的蔣元。

說起來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林默喜歡小孩,見蔣元仰頭費勁,幹脆蹲下,視線和他齊平,笑道:“早啊,你這麽早起床,怎麽不多睡一會?”

蔣元沒有回答,反而退後一步,黑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看著林默,又看了眼他手裏拿的東西,仿佛在看一個小偷。

林默心裏嘆氣。還真跟小說寫的一樣,就連蔣元這個小孩也不待見他。

他不再自討沒趣,直起身,拿著面包蘋果剛要走,聽見了肚子咕咕叫的聲音。

不是他發出來的,而是蔣元。

蔣元白嫩的小臉蛋有些紅。他前一晚挑食不肯吃飯,今天早早就餓了,下樓想找點東西吃,結果碰上林默這個煩人精。

煩人精一天到晚纏著他小叔,整天愁眉苦臉,為什麽今天笑了,還笑得那麽好看。

蔣元的小腦袋有點轉不過來,伸手去夠島臺上的果盤。手短,半天沒夠著。

林默折回來:“你想要什麽,我拿給你。”

蔣元沒搭理他,揮舞著小手繼續夠。

林默覺得好玩。

他把果盤往島臺邊推了推,蔣元看了他一眼,從裏面拿出一根香蕉。

林默皺眉,空腹吃香蕉對腸胃不好吧,大人都受不了,何況小孩。

他四下看,沒見到傭人,便問:“你是餓了嗎?”

大概是林默幫了他,蔣元態度比剛才好了點,奶聲奶氣地「嗯」了一聲。

林默想了想,把蔣元剛吃一口的香蕉拿走:“別吃這個了,我給你做吧。”

蔣元眨了下眼。煩人精什麽時候會做飯了?

林默打開冰箱,食材全也很新鮮。他拿出雞蛋培根芝士,還有青椒並生菜,穿上圍裙開始做飯。

據他印象,蔣元很喜歡吃三明治。

事實證明,馬屁拍對了。

看著美滋滋吃著三明治的蔣元,林默又給他熱了杯牛奶,然後才站在島臺旁,享受自己的那一份早餐。

見蔣元嘴角沾了沙拉醬,林默抽了張紙給他擦。

從外面回來的蔣南城恰好看到這一幕。

或許是蔣南城氣場太強,蔣元立刻感應到,跳下椅子呈立正姿勢站好,小聲喊了句「小叔早」。

在蔣元身後,林默也把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放下,立正站好,在心裏喊了句「大佬早」。

蔣南城:“……”

目光在蔣元手裏的三明治上停留兩秒,蔣南城道:“不是跟你說過,不要隨隨便便吃別人給的東西。”

被定義為別人的林默:“……”

蔣元撇了撇嘴。

蔣南城連個餘光都沒給林默,繼續問:“晨課做了嗎?”

晨課就是讀書背單詞。蔣元不光要學英語,還要同時學法語和阿拉伯語。

“還沒……”

“還不快去。”

“是……”

林默在心裏吶喊不至於吧,已經出生在終點了還這麽卷,更何況才五歲?

難怪蔣元這麽瘦,跟個用腦過度的大頭娃娃似的。

蔣元耷拉著腦袋走了,臨走前還戀戀不舍地看了三明治一眼。

蔣元離開後,蔣南城也上樓了。

林默這才註意,蔣南城穿著運動服,後背汗濕了一塊,應該是去跑步了。

緊身服勾勒出男人優越的身材,寬肩窄腰,翹臀長腿。

林默眨了下眼。

他很想把剩下的三明治拿回臥室吃,隨即想起蔣南城這人龜毛,規矩多,其中一條就是不能在臥室裏吃東西。

三兩口把剩下的早餐消滅,又把碗盤洗幹凈,林默正要上樓,迎面看到蔣南城走下來,又趕緊退到一邊。

蔣南城換上了居家服,走到客廳隨手打開電視,才按鈴叫張媽過來。

在詢問他早餐想吃什麽之後,張媽便去了廚房。經過林默身邊時連招呼也沒打,完完全全當他是透明。

這個蔣公館,還真是從上到下都不待見他。

林默猶豫了下,心想如果要和蔣南城提離婚,肯定是越早越好。

拖得久,蔣南城對男主的愧疚越深,最後還得把氣撒在他身上。他現在提出來,說不定還能在對方面前落個識趣的好印象。

林默慢慢踱到客廳。蔣南城雙腿交疊著坐在沙發上,抿著唇,看不出情緒。

電視裏正在播放晨間新聞。

察覺到林默的靠近,蔣南城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果然,欲情故縱和裝賢惠籠絡蔣元,都是為了吸引他的註意。

他原先想,林默總算對他有恩,心思也不壞。這輩子只要安分守己,他就當在蔣公館裏養個廢物,也不是不可以。

誰料林默卻突然朝他九十度鞠躬,聲情並茂地道:“蔣先生對不起。當年你和蘇先生郎才郎貌,情投意合,我卻橫插一腳,這些日子我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非常後悔。現在蘇先生回來了,我願意自動退出。”

“我們離婚之後,我絕對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也不會破壞你和蘇先生的感情。祝你和蘇先生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蔣南城一楞。

林默維持鞠躬的姿勢,蔣南城不發話他不敢直起身。酸痛漸漸漫上腰背,額頭的汗直落到地板上。

就在他快堅持不住的時候,聽到了電視新聞的聲音。

“最新消息,明星蘇黎被曝艷-照,視頻也在網絡上瘋傳。蘇黎出道以來一直以清純形象示人,此次被爆大尺度艷-照……”

林默猛地直起身,懷疑自己聽錯了。他怔楞地看著電視,畫面中是兩場照片。一張是小白花男主蘇黎的單人照,高雅俊秀,惹人愛慕。

旁邊一張照片則是白花花一片,關鍵部位打了馬賽克,但一看就知道正在進行多人運動。

林默楞在原地,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轉折弄得無法思考,就聽男人森然的聲音響起:“你剛才說什麽?”

作者有話說:

蔣南城: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不介意養你。

林默: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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