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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沈步的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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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觀整個監獄醫院,方書英已經算是好的了,至少他還能在每天下午享受花園的陽光,因為監獄長親自來看過這個犯人,醫護人員不敢太過於疏忽,更何況方書英這個病不是終身的,以後有機會可以痊愈。

方書英看見沈步,眼鏡下的一雙眼睛都露出驚疑的神色,他的腦袋和右手還能行動,他微微側過頭來看他,口中想說話:“……沈步,你……”他喉嚨動了動,氣息不穩,就是不能說出完整的話。

實在意想不到,方書英會有這樣的未來,僅僅是站在最陰暗的角度來思考,他都不應該受這種罪。沈步心裏還是感覺不可思議,恍惚間還能看見多年前操場上那個溫雅清秀,性格隨和的指導員。

“我是高估你了。”他半蹲在輪椅前,摘下他的眼鏡,眼鏡腿上的暗括裏還藏著那枚細針,他攏了攏眉峰,笑道:“還是說,你真是天使呢?”

方書英心裏氣惱他,但礙於身體限制,只能舉起能動的那只手來拍了一下他的腦袋,這已經耗費了他好大力氣。

沈步擡頭看他,有些訝然:“你脾氣倒大了。”

話剛說完,他又被方書英打了一下,當然他的力氣是撓癢癢都輕了。

在以往他哪裏敢對沈步這麽放肆,可能是在醫院這些日子裏,熬得太苦了,好不容易見到一個熟人,難以平靜。

沈步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為他戴上眼鏡,將他穿反的鞋子脫下來,重新套好。

方書英低頭看他,好像聞到他身上有清朗的雲霧氣息,也許是常年呆在太空站的緣故?他的發絲根根黑的出奇,眉骨就算是舒緩開來,也侵略性十足,應該說變得十分威嚴了,和他父親很像。

他還是穿著寬松深色的衛衣,不管天氣多冷,總是這樣,方書英都懷疑,是不是他出獄到現在一直沒換衣服,因為他身上的這件和那天出獄時的那件幾乎一模一樣。

沈步站起身,也看著他,他的頭發亂糟糟的,好多天沒洗了,身體越發高和瘦。

他們一直呆到日落,一個護士告訴他,病人要回去檢查,方書英忽然揪住沈步的褲子,沈步站起身,將他推回病房。

方書英一路上回頭看他,似乎怕他忽然走掉。

病房裏有三張床,沈步把他抱到中間這張,護士已提著水盆進來,朝沈步道:“你是病人家屬吧,正好幫他擦一擦身體。”說完便走了,早有預謀般。

今天星期五,方書英記得後天才是護士給他擦身體的日子,只是好不容易有個人來,護士當然要偷懶了。

沈步拉上隔簾,給方書英脫衣服,看見他身上都是舊傷,大多是腳踢出來的,看來自己離開牢獄後的這些日子,方書英不怎麽好過。

方書英心裏倒無所謂了,在沈步眼裏,自己從來都是狼狽懦弱的代言人,時至今日,自己還能在乎什麽。

沈步為他擦完身子,後身隱晦之地也擦的十分細致,方書英臉埋在枕頭上,心裏默念臭流氓,沈步將他翻轉過來,轉而捏了捏他的臉頰,雖然是瘦了,方書英的臉還是很有肉感。

“你幹嘛?”方書英一時激動,忽然蹦出一句,把自己也嚇了一跳。

“指導員……”沈步附身看他,兩張臉相距很近,相互靜默中,方書英忍不住眨了眨眼:“???”

“聽說你在監獄裏一直守著電視。”他的聲音壓低,顯出通透性感的磁性。

“???”方書英似乎想起什麽。

沈步眼裏隱有笑意:“我不知道你對太空軍方面的新聞這麽有興趣。”

方書英明白了他的意思,感覺耳後根有點燙,想辯駁,又不願意說出那些狼狽的咿咿呀呀語,卻實在氣不過沈步這種自以為是的眼神,憋足了勁說出一句:“想得美!”雖然牛頭不對馬嘴,但還算氣勢淩人。

沈步挑眉:“你說我在想什麽?”一張臉又近了一寸,鼻尖幾乎要貼在一起。方書英都能聞到沈步身上那種清新的橘子味,應該是剃須膏的味道。

墻上燈光把他的陰影盡皆打在他臉上,心跳有點急。

突如其來的一個噴嚏把一切美感和浪漫都破壞了,怪只怪沈步沒有及時幫方書英穿好衣服。

“……”

沈步坐回床邊,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臉,繼而用毛巾糊住他的臉揉了一通,熱乎乎的毛巾擦過臉確實舒服多了,方書英的臉也紅了,對了,剛剛這個毛巾擦過誰的帥臉。

沈步要走的時候,方書英拉住他的衣角,做出了人生最卑微的挽留:“……沒洗頭……”

“……”

那天晚上,方書英渾身都幹凈清爽,護士給他擦身就像翻豆腐塊,哪裏及得上沈步的力道和細心,沈步走了不到兩個小時,方書英已經在盤算他什麽時候能再來。

之後,他的待遇卻突飛猛進,護士再也沒有給他穿反過鞋子,病號服更是每個月換新,太陽固定要在清晨到達他的新房間。

這歸功於沈步臨走時給醫生的那些錢,但凡錢能解決的都不是問題,

方書英的身體恢覆的越來越快,不過沈步沒有再來,這讓他難掩失落。

這一年裏,江繼山的身體逐漸失去穩定,他早料到會有這一天,但應遇初不甘心,他去找Z醫生,對方也只是遺憾搖搖頭:“看來只有史前人類才能造出真正健康的人體,我的實驗失敗了,他的身體機能要壞掉了。”

應遇初想讓江繼山冬眠,可是Z醫生告訴他:“就算冬眠,也只是保存一具死去的嫩肉,不會有任何效果……不如好好珍惜時間。”好像對絕癥患者的說辭。

身為新人類的應遇初,在這一年裏不止一次祈禱過,讓史前人類早一日到達地球,這種想法簡直喪心病狂。其實這算是給自己一個期待。

直到那副身體死去的那天,那是在一個不算寒冷的雪夜裏,一切都還十分平常,江繼山辦好了一切該辦的,為他做好晚餐,若無其事的擦掉耳朵流出的鮮血,這已經持續好多個月了,這具身體再逼真,終究是人造出來的,弊端和漏洞越來越多。

吃完飯,應遇初帶著他登上錮龍山的山頂。

江繼山不太感興趣,這種風清月朗的夜晚,應該是做·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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