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委托人

關燈
“我操!”許一行壓著聲音號了一嗓子,“說好了讓我來幫他看看,怎麽他自己已經走到這裏了?”

簡青竹看著街對面的鄭義,皺緊了眉。

兩個人就躲在那拐角處,看著對面的場景。

鄭義進了咖啡店,沒一會兒,陳霜從書包裏拿出一疊卷子遞給夏亭,隨後出了店門,打了個出租。

店裏剩下兩個人在說話,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得見夏亭很激動,許一行轉頭看簡青竹:“隱身過去看看?”

簡青竹搖搖頭:“不行,鄭義會發現。”

許一行點點頭,對陳霜的舉動仍是有點耿耿於懷。

送筆記送卷子都沒什麽,可是昨晚在女生宿舍的事,他翻來覆去地想,總覺得事情很嚴重。

說起昨晚,他跟簡青竹都一夜沒睡,早上還是喝了咖啡才去的學校,這會兒真是有點困了。

許一行打了個哈欠,淚花堆在了眼角。

簡青竹看看街對面的咖啡店,看看手表,說:“已經這個點兒了,咱倆先吃點東西,開個房去?”

許一行奇怪地看著他。

簡青竹勾起嘴角:“你自己想歪了,我要真想對你做點兒什麽,在家多好,跑外面來幹嘛?你這麽困,先睡個把小時再說。”

“誰知道你的呢?”許一行不過腦子地說,“萬一你覺得在家有負罪感呢?許遲遲對你那麽好,結果你他媽想上她弟。”

簡青竹笑著,沒說話。

兩個人繞開咖啡店能看到的範圍,蹭上了另一條街,許一行直起腰桿才反應過來:“不對啊,為什麽是你要對我做點什麽?”

簡青竹仍舊是看著他笑,許一行猛地低頭,抿著嘴唇也不說話了。

說起來好像真的是,每次幹點什麽事兒的時候,都是簡青竹在主導……

這他媽不行啊!再這樣下去領土不保!

王八蛋天師。

正咬牙切齒想著,簡青竹突然說:“沒關系,雖然我很想對你做點什麽,特別想,想得都要瘋了,但是如果你不想被壓,或者想對我做什麽的話也可以的,反正只要是你就成。我查了點資料,說可能會疼,我怕你疼,但是我沒關系,我不怕疼……”

他的口氣平常,態度正經,就像在講個什麽數學公式一樣。

許一行聽見“沒關系”幾個字,心一下子已經軟了,又覺得大街上講這個太過分,趕緊不耐煩地打斷:“夠了夠了別說了!”

前面一個女孩子被嚇了一跳,轉頭來看,又慌忙轉了過去。

簡青竹從善如流地閉了嘴,轉頭看著他笑,那表情好像是戲謔,又好像是在說“你要怎麽樣都可以”。

旁邊不停有行人在錯身而過,直到前後人都遠了點,許一行才嘆了口氣,小聲說:“也不是不行,我也……沒關系的。”

簡青竹笑起來,點點頭,“嗯”了一聲。

許一行這才回過點味兒來,自己這是被圈套了?

“你大爺的簡青竹,玩兒不過你。”他說。

簡青竹無辜地看他:“我說了啊,都聽你的,怎麽是玩兒呢?我跟你在一起不是玩兒。”

許一行看著他眼睛,又嘆了口氣,心想算了算了,被壓就被壓吧,征服簡青竹這件事想起來雖然很帶感,但好像沒有被簡青竹征服來得帶感。

咦,不對!

這他媽真M了?

腦子裏飄過一堆十八禁。

可是我還沒有十八歲呢!

不對,不是十八不十八的問題。

是主/權問題!

想著想著就歪了,整個人突然跟磕了咖啡豆似的,許一行及時打住了思緒,在心裏對自己的想法表示很後怕。

他費力地將心思帶回到抓鬼上面,堪堪制住脫韁的野馬,簡青竹已經帶著他進了家小館子。

將就著對付了晚飯,又給許遲遲打了電話,最後找了個鐘點房睡了一個半小時。

夜九點,兩個人回到那個老院子,敲開了夏家的門。

那門很厚重,看上去已經有點顯舊,許一行想著下午夏亭拉開門的動作,心嘆小姑娘勁兒也是大。

果然憤怒會激發潛能。

門鈴響了一會兒,有人過來開門了。

門謹慎地開了一條小縫,看清兩個人之後又再開了開,後面出現了個身材瘦長的男人。

男人正是一枝花的年紀,長了張成功中年男人的臉,看得出有點小油膩,但是不讓人厭煩。

乍一看還有些風度。

許一行喊了一聲:“夏叔叔嗎?”

夏剛不露痕跡地打量兩個人,最後看著兩個人手裏的水果,點點頭,問:“是亭亭的同學嗎?”

話是客氣的,卻絲毫沒有要讓人進屋的意思。

這堵在門口的姿態,讓許一行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兒。

他回頭跟簡青竹對視一眼。

簡青竹戴上了眼鏡,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校服外面套著的黑色羽絨服扣得妥妥帖帖,一副好學生的樣子。

得了許一行的信號,他有禮貌地撿過話來:“夏叔叔,是這樣的,聽說夏亭身體還沒好,班上同學都挺著急的,嚴老師今天本來要親自過來看她,但是馬上就要期末考了,他得加班,所以托我們來一趟。”

說著將手裏的東西往前遞:“這是全班同學的一點心意。”

夏剛看上去放松了些,溫和地回應:“謝謝嚴老師,也謝謝兩位同學,但是很不巧,亭亭跟她媽媽去外婆家了。”

許一行佯裝驚訝地問:“她不是在發燒嗎?天這麽冷還出門?”

夏剛點點頭:“已經好多了,勞煩兩位小同學回去跟嚴老師說一聲,她下周就能去上課了。”

仍舊是沒有讓他們進去的意思。

許一行皺皺眉,心想為什麽不直接說明來意?

轉念又想起簡青竹說過,找上靈關和齊家,指不定都不是夏剛的意思,於是保持了沈默。

簡青竹提的東西要重些,此時像是被勒得手疼,勉強將袋子從左手換到了右手。

許一行空著一只手,也不去接,就看他演戲。

簡青竹艱難地擡起手肘,推了推眼鏡:“叔叔,我書包裏還有給夏亭的卷子什麽的,您看,這不太好翻,東西太多了。今天周六,書包有點重。”

夏剛沈吟了一會兒,看看簡青竹,又看看許一行,最後還是將門又敞開些,讓了兩個人進去:“舊屋子不用換鞋了。”

兩個人道了謝,進屋將東西放下來。

這附近的老樓都很結實,裏面也挺寬敞,夏家舊是舊了,但看得出來以前也是精心裝修過的,家具都是紅木的,很有厚實感。

夏剛也不坐下,就站在玄關處,看上去很想讓他們快點走,卻又礙於禮貌不能催。

兩個沒眼力見兒的已經自己坐下了,他迫不得已,最後倒了兩杯水來:“辛苦兩位同學了。”

“哪裏的事,咱們是一個班集體的,嚴老師說了,那就是一家人。”簡青竹笑,取下書包翻了半天,最後掏出一疊筆記來,遞過去。

夏剛接過去,隨意地翻了兩下。

簡青竹看著他動作,問:“夏叔叔,我聽說這邊是準備要拆遷的,您家不準備搬家嗎?夏亭上學也好遠啊,還得住校。”

“對這裏有感情了,不想搬。”夏剛有點心不在焉地說,擡頭看了看墻上的鐘。

兩個人假裝看不懂他的暗示,東拉西扯了半天,簡青竹又問:“冒昧問一下,下周夏亭回校去上課,還是住寢室嗎?”

“對。”夏剛擡眼,應了一聲。

許一行挑挑眉。

簡青竹笑:“可是我聽同學們說,女生寢室原來是個墳場,下頭以前亂葬了好多人。”

夏剛臉色微妙地變了一下,笑著說:“小孩子不要亂講話,你們這些學生陽氣都重,哪裏會有什麽問題。”

這種情況,普通人也許應該會說“哪裏來的鬼”?

許一行心念轉了兩下,幾乎確定夏剛是知道內情的了,不等他找補,幹脆地問:“夏亭沒告訴您嗎?她在學校看見不幹凈的東西了。”

夏剛不悅地皺皺眉:“沒有,她低血糖,只是學習太過了暈倒了,回來休息兩天而已。學校裏在這樣亂傳嗎?你們這些半大的孩子,就是喜歡獵奇,都唯恐天下不亂。”

簡青竹看著他,突然笑了:“夏叔叔,夏亭沒有見過,那您見過嗎?”

夏剛臉色驟變,抿緊了唇。他剛才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現在被兩個小孩兒戳穿,更是心生惱怒,卻仍舊只得強壓脾氣:“你們在說什麽?這麽晚了,不回家家長會擔心的。”

簡青竹看了許一行一眼,許一行知道是時候了,跟著就坐直了身子:“夏叔叔,不瞞您說,今天過來不止是看看夏亭,也是鄭義托我來的。”

他頓了頓,說:“鄭義您可能不知道,但他是靈關的人。”

夏剛在社會上混久了,剛才露出的驚愕已經是意外,此時只笑了笑:“靈關?是個什麽政/府機構嗎?我可是愛國守法的好公民啊,這些機構現在都沒人了嗎?讓未成年來做事?”

簡青竹笑了:“幹我們這一行的,跟年齡沒關系,有些人幹了一輩子還不如半大小子有本事呢。”

“是嗎?”夏剛說,“那你們倆可真是很厲害了。”

簡青竹皺眉,佯裝不解地說:“夏叔叔,不是您跟齊千山求助的嗎?我都來了,您這麽個態度是……什麽意思?”

他語氣如舊溫和,但是已經完全沒了剛才的學生氣。

夏剛一怔,隨即收了強裝的閑散和藹,瞇起眼睛,深吸一口氣:“我沒有跟齊老板聯系過,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話音剛落,從裏屋傳出來個女聲:“我聯系的。”

三個人應聲擡頭。

主臥走出來個中年女人,保養得非常好,身材豐滿,臉很圓潤,如果不在意她眼下的焦慮,看上去很有親和力。

重要的是,這女人是許一行認識的。

許一行楞楞地看著她。

高一入學的時候夏亭就給過他一種熟悉感,只是他從來沒有去深究,那種熟悉感究竟從何而來。

只是簡單地將其歸結成為夏亭的討喜。

“你怎麽在家?女兒呢?!”夏剛壓著分貝,但是沒壓住怒意。

女人淒然一笑:“你還知道女兒呢?你還知道女兒你為什麽趕人家走?!”

夏剛眸色一黯,腮幫子的肌肉動了動。

許一行不由自主繃緊了身子,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場,這家裏怕是要像白天一樣,掀掉屋頂才作數。

女人轉頭看著二人:“兩位天師,是我有委托。”

“沒有!”夏剛突然暴起,丟掉了剛才的所有風度,大聲說,“沒有委托!不知道什麽天師!”

就算夏剛一開始就掩飾得很差勁,但以他的閱歷和身份,是萬萬不可能在小輩面前這樣暴跳如雷的,許一行本來這樣以為。

看來是壓著的東西久了,情緒快要制不住了。

許一行不自覺地就攥緊了拳頭。

簡青竹感受到他的緊張,疑惑地側頭,看見許一行正直楞楞地,盯緊了那中年女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