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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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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青竹搖搖頭:“我不知道啊,他背著個包,好像在找什麽,又像是來爬山的,但是有只惡鬼跟著他。我想著他是你朋友,就跟了上去,被這惡鬼打了岔,那野東西趁機想逃跑,我兩頭兼顧著,才會沒註意被那野東西傷到了。”

許一行有點發懵,陳霜怎麽會來這裏?竟然還跟惡鬼扯上關系了?

忙問:“他沒事吧?”

“沒事。”簡青竹說,“我都跟上去了還能讓他有事?太瞧不起我了吧。”

得到簡青竹肯定的回答,許一行松了口氣,隔了一會兒,還是摸出手機給陳霜發了個消息:“買書安全到家了嗎?”

沒一會兒那頭回消息了:“正在吃飯呢。”

許一行放心了,收起手機,想了想,說:“我昨天早上醒的時候,做了個不太好的夢,給他蔔了一卦,小吉,看來是因為你。但是很奇怪,關於他的東西,我總是看不太清楚緣由,只能大致看到個結果。”

簡青竹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我不太想這麽說,但是我總覺得,陳霜不太對勁兒。”

“你別瞎說。”許一行皺著眉,“我從小跟他一起長大,他就是個普通人,我還能不知道嗎?”

簡青竹笑笑:“哎呀嚇你一下而已,不就來這裏爬個山嘛,這山頭經常有人來的。”

許一行心裏存了個疑影,還是認真道:“謝謝你。”

簡青竹沒說話,過了一會兒許一行發現他表情不太對勁,問:“怎麽了?”

“沒怎麽。”簡青竹說得很慢,“你竟然為了他跟我說謝謝。不過也是,他是你發小嘛,還是比我親一些。”

許一行:“……”

他不知道簡青竹怎麽會突然糾結這個,心裏剛才滅了的火氣又上來了,於是挑挑眉,似笑非笑地說:“這話說得,就跟我他媽對不起你一樣,你又當我有多親了?我不過就是個誘餌而已,你也別裝得太真情實感了,你就算說你喜歡我,我也不會因為你的喜歡就多替你當一次誘餌的。”

一口氣說完這話,許一行自己怔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麽憤怒,怎麽會這麽尖酸刻薄,有點不舒服。

但是又有種帶刺痛的爽快。

報覆似的。

簡青竹看了他一會兒,目光說不上來有什麽意味,好像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又好像不是。

許一行自覺無趣,於是轉開眼睛不去看他,最後聽見淺淺淡淡的一聲:“哦。”

兩個人都撂了筷子,許一行抱著雙臂坐在桌子旁邊,看簡青竹收拾東西,覺得氣氛越來越奇怪了。

過了一會兒。

“簡青竹。”

“許一行。”

兩個人的聲音重合在一起,又同時一楞,再異口同聲道:“我先說。”

對視一眼,突然都笑了,剛才的尷尬氣氛好像散了些。

“你說吧。”又是異口同聲。

“這他媽演狗血偶像劇呢?說個話都嘰嘰歪歪的。”許一行說,“那我先說了,但我其實沒什麽好說的,就是想說我真的挺討厭你的,以及,我已經把你當朋友了,有些事你想說就說,不想說我也不逼你了。有時候是我管太寬,也是我高估了自己在你那裏的分量,誘餌就誘餌吧,就是你在用的時候記得收鉤子,只要還能照顧許遲遲,就當我為朋友兩肋插刀了。”

簡青竹聽完話沒開口。

許一行端起水給自己倒了一杯,又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簡青竹還是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許一行有點奇怪,心道剛才都說了不想說就不問,那就隨便他吧,反正自己的話說完了。

對視半天,他終於撤開目光,卻突然聽見很輕的一句:“我是想說,我好像真的挺喜歡你的。”

許一行沒多想,笑了一笑:“哦,謝謝啊。”

過了一會兒,簡青竹又補充了一句:“我喜歡男人。”

“哦……”許一行應到一半,一口沒咽下去的水噴了一半,嗆了一半,隨即咳嗽起來,整張臉通紅。

簡青竹連忙起身,過來拍拍他背,聲音平靜:“你要是覺得膈應,要不當我沒說?或者我前兩天剛研究了個術法,好像可以抹掉人的記憶,你要不要試一試?”

許一行終於停下劇烈的咳嗽,只時不時還吭吭幾聲,臉還紅著,擡頭看了他半天,訕訕地說:“咱倆剛開始認識的時候,我問你是不是暗戀我很久了,我開玩笑的……”

“我知道。”簡青竹說,“我那會兒也不喜歡你。”

許一行楞了楞:“為什麽?”

“為什麽喜歡你還是為什麽不喜歡你?”簡青竹接過話來,順勢拖過椅子,坐在他旁邊。

“……啊。”許一行應了一聲,卻沒表態。

簡青竹笑:“大概是因為你蠢吧。”

許一行一頭黑線,一時半會兒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開玩笑,又不太摸得清自己心裏的想法,只好沒話找話:“為什麽現在說?”

“什麽為什麽?”簡青竹說,“告白跟流浪一樣,都是一拍大腿的事兒。我說的前一秒也沒想過要說呢。”

“……哦。”許一行應。

又是長久的沈默。

許一行看了看他,回過了點味兒來,慢慢地問:“你別開玩笑簡青竹,是不是整我呢?”

簡青竹神色認真:“我沒開玩笑,我今天早上是真的想親你。”

許一行一楞,想起自己當時的反應,轉頭去看他,見他不像裝的,趕緊又轉過來,咳嗽了一聲。

“你還要因為陳霜謝謝我嗎?”簡青竹順順他背,問。

許一行想了想,說:“要。”

簡青竹看上去有點想打他。

許一行撇過頭:“謝還是要謝的……為什麽?我是說……我們才相處了一個月,為什麽就喜歡我了?”

說著捏著杯子,又喝了一口,好像沒意識到這問題已經問過了。

“你沒聽過一眼萬年嗎?”簡青竹說,又想了想,“好吧太誇張了,第一次見你我也挺煩你的。但是愛情的事情跟時間沒有關系,也許就是早上你看著我的那一秒,我就掉進了河裏。”

許一行又噴了一口水,隨即將杯子小心翼翼地放下,心想自己今天就不該喝水。

“愛情”兩個字,在這樣的時機這樣的場合,說出來就跟過家家似的,特別是放在自己跟簡青竹之間,簡直讓人不忍心聽。

太怪異了。

簡青竹又要過來拍他背,他忙擋了一下:“別說了別說了,我不問了。就這樣吧啊,打怪要緊。”

“我以為你要說學習要緊呢。”簡青竹說,“咱倆還小,得相信科學好好讀書天天向上,考個好大學去造原/子/彈以後好報效祖國。”

許一行:“……你說得對。”

這下換成簡青竹無語了。

兩個人再不提這事情。

簡青竹又坐了一會兒,隨後三下五除二將廚房收拾好了,從窗戶邊看了看外面的天。

幾乎快要黑盡了。

他將自己帶來的包打開,將一堆符紙塞給許一行,當然,還有必不可少的手電筒。

許一行拿著那手電筒:“你為什麽只用這種老式的?現在還有賣的?”

“我念舊。”簡青竹說,“跟你姐喜歡膠卷一樣,只要找,哪有找不到的。”

許一行:“……行吧。”

“走。”收拾好東西之後,簡青竹把要用的往身上裝完了,一把攬住了許一行的肩膀。

許一行一僵,簡青竹看他一眼,默默收回了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許一行解釋。

簡青竹點點頭,臉上沒有表情:“我知道。”

“唉,我真不是這個意思。”許一行嘆了一聲,上前攬住他脖子,掛在他身上走,“我不恐同,真的。而且我……”

簡青竹笑笑,側頭看著他,兩個人的臉近在咫尺。

許一行不說了,低下頭來,簡青竹也不追問,再沒說話,兩個人就鎖了門往外走。

剛開始暫時還能看得到路,天光從黯淡到徹底消失不過一瞬間,走出近一刻鐘,已經得打開手電筒了。

今夜沒有月亮。

這一次不是在上山,而是一直在山頂走,從這一座到那一座,有點起起伏伏的,但整體還比較平坦。

許一行看看四周,只見樹木雜草都很茂盛,離人境越來越遠。

他不禁想起陳霜,這種地方,也不知道他一個人來做什麽。

轉念又一想,自己是個誘餌,似乎也不是多麽值得高興的事情。

簡青竹的手一直搭在他肩上,剛開始的尷尬之後,變得讓他很安心。

許一行迷茫了。

但是他沒空琢磨自己的迷茫。

不多時到了一個山崖前面,那崖壁不高,跟四周比起來算得上光禿,手電光照過去,能看見稍高處長著稀稀拉拉的灌木。

簡青竹將手電筒給他,指了指右下角一塊石頭:“站上去,幫我照亮。”

許一行照做了,就見他到了石壁的右下角,伸手一抹,那石壁上面現出了一張符紙來。

簡青竹念了咒,伸手揭下那符紙,隨即往後退開,站上了那石頭,跟許一行並肩。

就跟唐三藏放走孫悟空一樣,許一行有點想笑。

就在他站上石頭的那一瞬間,空氣開始震蕩,片刻,石壁下方障眼法跟著破掉,現出了一個洞口來。

緊接著,從山洞之中傳來了一聲怒號。

在蒼茫的夜色之中,這聲音波蕩開來,讓人突覺有些悲壯。

簡青竹說:“走吧。”

正要往下,許一行一把拉住了他。

“怎麽了?”他回頭問。

許一行:“你傷在哪裏的?我看一看?萬一進去又扯動傷口怎麽辦?”

簡青竹笑:“你怎麽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你剛才只顧著陳霜有沒有事情,都沒有問我。”

許一行被他這樣一說,頓時有點內疚,說:“我昨天就很擔心你了。”

簡青竹得意一笑,輕聲說:“因為昨晚是抱著你睡的,心裏很高興,就什麽傷都好了。”

許一行:“……滾啊。”

想了想,最後伸手摸摸他下巴:“別怕,有我呢,不會讓你再受傷的。”

“愛的鼓勵?身體上的傷不可怕,別讓我心裏再受傷就好了。”簡青竹笑,張開雙臂,“來個愛的抱抱?”

許一行有點想翻白眼,抖了抖雞皮疙瘩,沒動作。

“不抱算了。”簡青竹說,轉身又想下那大石頭。

許一行嘆了一聲,突然從側面伸手,抱住了他。

簡青竹停下腳,揚起嘴角,轉過來伸開雙臂,緊緊箍住了眼前的人。

下一秒,他微微側頭,嘴唇輕碰了碰許一行耳垂,說:“你真好。”

我操!他親我?

許一行心裏炸了一下,這蜻蜓點水似的一親,在他預料之外,片刻之後,心裏突然有點發癢。

我他媽是彎了?!

沒敢等自己深想,他快速推開簡青竹,跳下石頭,說:“別他媽肉麻了,快走吧。”

那山洞通道有點窄,而且頭頂的石頭都很低,兩個人都不矮,要弓著身子才能進得去。

兩邊的石壁都黑黝黝的,偶爾能看見青苔,頭頂還時不時有水珠掉下來,砸在後頸窩一片冰涼,雞皮疙瘩就跟著冒,讓人有點惱火。

走了十分鐘左右,面前卻豁然開朗。

眼前出現了一個大池塘,池岸很寬,讓許一行一下子想起先前那萬人坑,頓時就有點不舒服。

池塘裏的水幾乎呈黑色,估摸不清深淺。

許一行隨意晃了晃手電筒,光從水面上掠過,最後落在五米開外,那裏生著一株蓮花,上頭竟然還開著深紫色的花。

“我靠,這裏也能種蓮花?”他嘆了一聲。

簡青竹順著他目光看了看,說:“那是采陰氣長的邪物,看它長那麽好看就知道了,多半不是什麽好東西。可千萬別碰到了。”

許一行白他一眼,心想對,看你就知道了,不是什麽好東西。

“一碰就死?”他問。

“那倒不至於,但是活人接觸陰氣太重的東西總是不好的。”簡青竹說,又補了一句,“不過你沒關系。”

許一行:“……”

他又往旁邊看,這是一個圓形的空間,面積得有足球場那麽大,旁邊的石壁看上去仍舊潮濕。

許一行朝前走了幾步,看見岸上全是碎石塊,像打鬥過的痕跡。

他蹲下去細細觀察,突然在一塊碎石上看見了血,緊接著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了簡青竹的手,大聲道:“簡青竹你他媽到底傷哪裏了?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多血?”

簡青竹看了一眼,反手握住他手,笑:“不是我的,是那野東西的。”

許一行聞言松了一口氣,伸手在他背上摸了摸:“到底傷在哪裏了?昨晚上為什麽不讓我碰你?”

“昨晚白地見了血氣嗨了,”簡青竹解釋,“我又受了傷,力量不太夠,我怕你一碰我,它感受到了你的氣息會控制不住。神獸畢竟也是怪物,你也知道,煞氣對它們來說總是需要的。”

許一行“哦”了一聲。

簡青竹知道他的意思,又解釋:“後來洗澡的時候讓它靜下來了,涼水不僅能對付春天。”

許一行:“……”

“怎麽做?”許一行問,“要我跳進池子裏去引那東西嗎?”

簡青竹看著他,許一行白他一眼:“別把我想得那麽蠢,這地上的痕跡雖然輕,但還是看得出來是逃到池子裏了啊,而且四周光禿禿的沒有口子,我他媽兩只眼睛五點二,不想看都全部看完了。”

“不愧是我的小行行,真聰明。”簡青竹笑著說。

許一行沒反駁,走到了池邊,問:“你碰到的那野東西到底是什麽啊?”

簡青竹忖了忖,說:“那東西有點奇怪,如果非要說的話,是一只水猴子,一只巨大無比的水猴子。”

“剛才的吼聲是水猴子發出來的?”許一行驚訝道。

簡青竹點點頭:“你知道猿哭吧?水猴子好歹應該是猿的近親,吼聲像哭聲,說不定也能惑人心智。”

他頓了頓,認真地看著對方:“許一行,如果等下我被迷惑了心智,你要負責叫醒我。”

“怎麽叫?”許一行皺皺眉。

簡青竹想了想,戲謔地笑:“親我一下。”

許一行無言半晌,說:“青竹公主?”

簡青竹笑了:“一行王子。”

許一行:“……”

正在這時,水面突然一陣激蕩,翻起了一個大漩渦。

簡青竹笑了:“看見沒有,你什麽都不用做,站在這裏怪物就會追過來。”

許一行:“……”

這他媽誇我還是損我啊?

他沒時間多想了,就在簡青竹話音落下之後,水面上突然炸起巨大的水花,一個雄壯身影躥出,直直沖著岸邊來了。

“白地!”簡青竹大喝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告白跟流浪一樣,都是一拍大腿的事兒!

對不起在看文的小可愛,明天停更一天叭,今晚上定了個調查要去幫忙,明早就要開始了,熬夜有點吃力了,在老教授面前不敢寫文X﹏X

看我的眼淚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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