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舊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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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行在桌前寫卷子,長腿一伸,踹了一腳對面的人:“滾回去啊,吃完飯了怎麽還賴在人家裏?”

“啊?”簡青竹手裏捧著一本雜志,沒擡頭,“我作業早寫完了啊。”

“你他媽寫作業是用飛的啊?”許一行低頭轉筆,看著卷子上的題。

簡青竹笑起來:“啊對,跟你打/飛機一樣快。”

“你他媽見過啊?”許一行睨他一眼。

簡青竹笑瞇瞇地:“說不定呢。”

許一行一楞,條件反射地轉過頭,看了一眼自己臥室的窗戶。

簡青竹在旁邊笑得止不住,整個人都抖了起來,直到許一行拽著本冊子砸了過來。

他伸手截住,停下笑,揉揉臉問:“鄭義沒打電話?”

許一行咬著筆頭,瞥他一眼:“發了消息了,說明天見,把劉師太的事情講給我們聽,然後除血咒。估計是清理那些東西要花點時間吧?況且還有劉師太的心理狀態要照顧,劉遇現在應該在殯儀館了,我剛才看許遲遲接了個電話,館裏來的。”

簡青竹看著他:“今天你姐值班?”

許一行聳聳肩:“館裏經常叫她過去,她師父上個月離職了,新來的又把不住場面,她現在可是十裏八村兒最厲害的葬儀師,可牛了。又牛又忙。”

簡青竹笑了笑,許一行又踢了踢他腿:“滾吧。”

“你是有約會嗎?”他問,“為什麽一直趕我走?我打擾你了?”

許一行擡頭,笑著看他:“對呀,爺待會兒要出門,約了個漂亮小姑娘呢,盤靚條順的。”

“行吧,不打擾你約會了。”簡青竹點點頭,站起來。

語氣聽上去有點委屈。

但是許一行並沒有在意,他照舊低頭看著英語卷子,簡青竹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見他沒反應,正要走,手腕卻被一把抓住了。

“嗯?”簡青竹轉身。

許一行看著他:“N/P是什麽啊?”

“啊?”簡青竹楞了一下,而後笑了,“小行行,你是真這麽純情呢還是在講什麽暗示啊?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

“滾你大爺啊!”許一行打斷他,“我他媽是問在你N/P短語充當狀語的情況,老子填完型呢!”

他把卷子推過去,手指一指:“這裏。”

簡青竹:“……”

兩個人對視片刻,突然都不可抑制地大笑起來。

笑到最後許一行趴在桌上,擺擺手:“別笑了別笑了,受不了,完了完了,徹底瘋了。”

簡青竹:“我以為你被漂亮小姑娘約出去要幹嘛呢。”

“滾!”許一行答。

簡青竹止了笑,收好雜志放在桌上:“那我走啦?”

“嗯。”許一行含糊地應了一聲,又開始看題。

等人走到門口,他突然又說:“明天見。”

簡青竹點點頭,出了門。

哢噠一下,許一行應聲擡頭,看著掩上的門,心裏陡然生出一絲悵然來。如果非要給這悵然取個名字,大概是舍不得?

就是那種跟朋友在外面瘋玩了一天,最後天晚了,因而不得不各回各家的舍不得。

他看了看墻上的日歷,心想才這麽長點時間,竟然就拿他當朋友了,也是很神奇。

“朋友”兩個字,他只用在過陳霜身上,連阿小三個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他都只覺得是關系近一點的鄰居。

當然,要說朋友,其實也不止陳霜一個,還有從前那個消失了就再也找不到的檸檬味大哥。

發了一會兒呆,他不再深究自己的那點子過往,合上書,拿著手機和鑰匙出了門。

朝著上街走的時候他回過頭,看了簡青竹家一眼,沒什麽動靜。

就在他收回視線之後,那窗戶卻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簡青竹趴在窗框邊,伸手捏了只小紙鶴,念了咒。那紙鶴隱了身,從他手心騰起,飛到了許一行後頸處。

他想了想,又另外掏出一張符紙來,兩下疊成了另一只紙鶴,同樣念了咒。那隱著身的紙鶴輕巧地穿過街上的人群,滑進了許一行的口袋。

隨後他就趴在那窗戶上,看許一行的背影越來越遠,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嘴角掛起了一絲笑。

許一行查了地圖,從城南區到鄭義給的地址有三條路線,最短的一條也要一個小時二十分,他於是提前了一個半小時到了公交站。

路上小堵了一會兒,下來掃了共享單車,到那地址的時候剛剛好七點整。

那一片的建築外墻呈灰青色,是典型的老城區面貌,街道兩邊栽著杜仲樹,路很寬,但是行人和車都不多。

很難想象是一二環之間的區域。

順著街口進去,沒一會兒到了37號,是個大院門,裏面似乎都是老式住宅,應該是個舊小區。

那褪了色的朱紅院門旁邊,開著一家小小的店鋪,賣手工釀的果酒,院子瓦檐飛翹起,酒香陣陣,一派古香古色。

剛剛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背後就傳來個聲音:“一行同學。”

許一行轉過去,看見鄭義,笑了笑:“鄭叔叔。”

鄭義似乎是徹夜未眠,看上去眼睛裏有點紅血絲,但是精氣神還算好,見到他就說:“走吧。”

進了院子,許一行才發現這小區實在很破舊,但樓房看上去都還很堅固。院子裏種著臘梅樹,葉子還青著,兩個老者在那樹下下棋。

鄭義將他引到一條短巷旁邊,說:“事情牽涉的人和鬼都還沒查清,我冒昧了。”

“什麽?”許一行問。

鄭義沒答,而是反手掐了個不認識的訣,繞著他開始走。

許一行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鄭義轉完一圈,最後又在他面前停下,輕斥了一聲:“來!”

一張符紙應聲而起,緩緩落在鄭義張開的手心。

是一張護身符。

許一行楞了一下,問:“什麽情況?”

鄭義看著他:“這是你畫的?”

許一行猜到肯定是簡青竹的手筆,本想答“是”,卻在開口的一瞬間繞了彎兒:“不是。”

“誰給你的?”鄭義問。

許一行搖搖頭:“我不知道啊。”

“上面有追蹤咒。”鄭義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

“這誰啊?”許一行大驚失色,順便在心裏給自己的演技比了個大拇指。

鄭義搖搖頭:“誰都有可能。”

許一行這次是真的有點懵:“為什麽?我不就一個破算命的嗎?為什麽誰都有可能?”

鄭義答:“我也不知道。”

許一行:“……”

鄭義沈默了,又來來回回看了他半天,說:“走吧。”

隨後兩個人穿過了幾棟樓,繞到了個小側門前面,鉆出去,進了條巷子。

那巷子也破破敗敗的,明明還在九月中,看上去卻像是深秋的場景,帶著腐朽的氣息。

許一行走了幾步,轉頭看了看剛才的舊小區,問:“鄭叔叔,我問一下啊,你是不是……”

“對。”鄭義答,回頭看他一眼,“你也不是什麽扭扭捏捏拎不清的人,我就直說了,我不太信任你那小男朋友。”

許一行噎了一下,半晌“哦”了一聲,說:“他叫簡青竹。”

過了會兒,又道:“他有時候是有一點,說話不太讓人摸得透。”

鄭義笑了一下:“你也摸不透嗎?”

許一行笑了兩聲,沒答話。

鄭義又說:“就算你信他,這事情暫時只有咱倆知道,不必讓更多的人得到消息。”

“為什麽?為什麽我要知道?如果是機密的話。”許一行問,心開始狂跳起來,好像預感似的。

鄭義回頭認真地看他一眼:“因為跟你有關。”

狂跳的心臟偃旗息鼓,許一行得到這話,反而不緊張了,最後又“哦”了一聲,說:“我會保密的。”

他笑:“簡青竹和我的命,當然命重要。”

鄭義不置可否地勾勾嘴角,也不說話了。

走到巷子盡頭,再拐個彎,進了另一條巷子。

沒等許一行問,鄭義自己說了:“這地址是在高玲玲筆記本上看到的,本來沒太在意,但是我心裏總覺得不對勁兒,聯想到她行為的異常,很有可能這個地方是她不正常時候來過的,被清醒時候的她記下來了。她可能以為這裏是個能找到真相的地方,但還沒來得及行動。”

這話說得有點繞,但是這段時間一直在想這事,許一行一下子抓住了鄭義話中的重點,卻還是不明白,這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若說那血咒是高玲玲下的,他尚且能理解,說不定是想要借他身上的煞氣和靈力,可血咒是劉師太下的,這就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他心裏已經翻來覆去好幾遍了,面上卻還勉強沈著氣,跟著到了個院門口。

一看那屋檐他就楞了:“這這這!”

鄭義點點頭:“很奇怪對吧?”

他忙不疊地點點頭,這地方不就是剛開始到的那個院門口嗎?!

院門上37號的藍色號碼牌,連旁邊賣酒的小店鋪都一模一樣,只不過外頭卻不是大街。

“不是同一個地方。”鄭義說,“平時應該是有幻術做的屏障,所以不知道路線的人是找不到的。你小時候沒有過這種經歷嗎?比如在某個本來不該有空間的地方,發現了某個空間。”

“有。”許一行點點頭,這經歷他的確有,但他沒想到別人也有。

鄭義了然地笑笑:“有些天生通靈的人,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時期,是常會遇到這種事情的,沒關系。”

許一行“嗯”了一聲,笑了笑,跟著鄭義進了那院子。

院子看上去跟先前經過的那個一模一樣,但是風景看上去更冷清些,許是因為沒人的關系。

從二棟三單元的樓門進去,走到五樓,鄭義拿出鑰匙,打開了2號的門。

許一行本來以為這門一開,肯定撲面而來全是灰塵,實在沒想到,裏面竟然非常非常幹凈,幹凈得讓人有些惶恐。

屋子裏的擺設,很熟悉。

他細細想了片刻,視線轉了一圈兒。

門對面的暗紅鞋櫃,旁邊厚實的書架,花崗石裝的電視壁,墻上掛著的京劇刺繡,灰色厚重的沙發,米黃色的窗簾,小覆式的樓梯。

許一行進去走了兩步,突然轉頭,震驚地看著鄭義:“院長!”

鄭義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說清楚一點。”

許一行皺起眉,轉頭又走了兩步,繞到沙發後面,看見了一把舊的吉他,和一本琴譜。

這東西如果他沒看錯,原本是屬於他的。

“院長,”許一行難以置信地看著鄭義,大聲地問,“這不是院長的家嗎?可是院長家在雞柳巷啊!”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還記不記得雞柳巷?哈哈

等後天交完表格,我跟手頭的工作就只剩下最後一點牽扯了,那當然是——工資啊!

暴風式開心!!!

一個餘額只有五百翻過年去還不知道到哪裏找錢的人在即將勝利的此刻笑成了仙人掌2333333

每一天都要加油哇~~~

(萬萬沒想到“作者有話說”成了我唯一的“社交平臺”,打擾打擾,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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