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招魂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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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水彩畫得不算精致,但是十分生動,足夠許一行一眼就認出來,上面畫的人是方晴。

“我操,這什麽意思?”許一行壓著嗓子問。

“邪術,招魂的。”簡青竹拖著他往前走,邊走邊小聲說,“剛才撞她的時候順手摸的。”

許一行楞住了,在他心裏劉師太是個十分正的人,雖然脾氣暴躁,但為人是光明磊落的。

“她招別人的魂做什麽?怎麽會這樣呢?”他輕聲說。

簡青竹聳聳肩:“我只能想得起來一種可能,以命換命。”

許一行一驚,想起病床上不死也不醒的劉遇,又想起她母女身上的鬼氣,一時之間怔了。

發著呆,被簡青竹帶著往前走,越想心裏越煩。

剛剛到公交站就有車來,兩個人上了車,簡青竹附在他耳邊小聲說:“這一回說什麽也要讓方晴開口,紙上的人是她,但死的可是她姐姐。”

許一行皺皺眉,轉過頭去。

這麽一動,耳廓正好擦過簡青竹的嘴唇。

許一行往側面讓了一讓,沒能讓開,這才發現不是簡青竹硬要湊近他,而是車上人太多了。

天氣又還熱著,人擠人像是透不過氣,惹得人更煩躁了。

他嘆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亂麻,伸手摸摸自己耳朵,撿著先前的話題說:“簡青竹我看你不去馬戲團也行,去當扒手吧。”

簡青竹一笑,沒說話,車突然啟動,背後一個女孩兒沒站穩,一下子撞上來,正撞在簡青竹背上。

“對不起對不起!”女孩兒忙道歉。

簡青竹等她站穩了,才往旁邊挪了一挪,笑著說:“沒關系。”而後伸手抓在了頭頂的橫桿上,把吊環讓給了女孩兒。

女孩兒道了謝,他笑笑,轉過頭來。

許一行想往旁邊再擠一擠,但是已經擠不過去了,半邊身子跟簡青竹緊貼在一起,肩胛骨往下都靠在他胸膛上,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

有點燙。

“唉。”他又嘆了一聲。

簡青竹笑了起來,聲音就在耳邊。

終於是在三中門口下了車,跟簡青竹貼久了的肩背突然之間空了,風一吹,帶起一陣涼意,似乎還有些不習慣似的。

“3路的人永遠這麽多。”許一行嘟囔了一聲。

簡青竹笑起來:“那是,途徑醫院、大學城和殯儀館,人不多才怪,畢竟大家都在忙著生又忙著死。”

這話太哲理了,許一行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嘖”了一聲,也聽不明白他是在嘆什麽。

簡青竹將隱身咒說給他聽了,又專門找了個背人的地方,看他試了兩次就成功了,挑挑眉,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許一行看他表情,揚揚下巴:“給你看看什麽叫學霸。”

又用了隱身咒,兩個人朝著校內走,簡青竹順便感受了一下借那封情書帶過去的追蹤咒,沒什麽反應。

反正方晴就在學校裏,沒丟。

進了學校許一行才問:“那紙張到底怎麽回事啊?以命換命是真的?”

簡青竹看看他,輕聲說:“你那個劉老師,如果不是通靈的,那肯定就是遇上鬼了。”

“……廢話。”許一行說。

“知道廢話你還問?”簡青竹笑了,“現在咱倆得到的信息是對等的,你不知道的我當然也不知道。”

許一行咂咂嘴:“誰知道呢。”

朝著高三望遠樓走,還有半節課才到中午放學的時間,下午還有兩節課。

剛剛走到六班後門口,就聽見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是一個女孩在說話:“難怪她要去死呢?”

嗯?

許一行猛地停下,後面簡青竹不知道是真的看不見還是故意的,直直撞了上來。

他回頭瞪了一眼,才想起來沒用,但是耳邊有一聲輕笑。

走到門口才看見講臺上沒老師,估計是自習課。

正在楞神,簡青竹忽然扯了他一把,許一行猛地後退過去,剛剛讓開,就有一個男生風一樣沖進了教室。

差一點就撞上了。

許一行嚇了一跳,也不知道簡青竹是怎麽做到的,抓手腕抓得那麽準,又或者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顧不上想那麽許多,跨進教室的男生壓著嗓子,有些興奮似地說:“我剛才在辦公室外面偷聽到啦!那封信寫的果然是真的!劉遇就是因為被強/奸了!”

他說完很大聲地“唉”了一聲,那聲音裏只有獵奇,一點也聽不出惋惜和同情。

跟著就有幾個男生起了兩句哄,最前面一個姑娘說了聲“安靜”,帶著調笑和惡意的聲音突然就停了,但又似乎不是因為這句“安靜”而停的。

教室裏明顯有非常奇怪的氛圍。

一個男生在一片沈寂中笑了一聲:“意料之中,婊/子養的小婊/子。”

許一行張望了一眼,這個角度只能看見方晴的背影,也不知道她現在是怎麽個表情。

四周的人或皺眉或唏噓,一時之間沒人說話,像是都不滿意這個說話的人,卻又沒辦法反駁他似的。

真想給這人兩耳刮子。

背對著後門口的方晴突然抖了一下。

這一下像是個信號,緊接著她整個人不可抑制地發起抖來,許一行暗暗捏了一把汗,不知道她是怎麽了。

正猶疑著要不要湊近看一眼的時候,方晴霍一下站起來了,帶得桌子往前一撲,撞在前面人的背上。

前面那學生轉過來,皺著眉:“方晴你他媽抽什麽風?”

方晴聽了這話也沒反應,只是低著頭,任誰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罵“婊/子”的那男生,見她這個樣子,嗤笑了一聲:“對,方晴跟她關系最好了,你不站起來我還沒想起來呢。既然她不幹凈,那你……是不是跟她一起被雙/飛了啊?哈哈,畢竟你們什麽都要分享呢。”

他幹脆站起來,笑著朝前走了幾步:“怎麽?劉遇出事,你是這跟她關系最好的人都不知道?還是知道了不敢說呢?啊?你姐妹兒出事了,不想報仇嗎?就見著她一個人去死,流兩顆眼淚就算了?”

方晴抖得更加厲害了。

男生見狀更加開心,笑著說:“真以為自己的眼淚是珍珠鉆石,很值錢怎麽的?”

“吳鵬別說了。”先前喊安靜的女生又說了一句。

吳鵬看她一眼,“切”了一聲,說:“我說錯什麽了?”

一片死寂。

許一行咬緊了牙,這他媽的,什麽年代了啊班上還有這種大哥大?也是厲害了,竟然一個班都不敢說話。

他思考著怎麽整整這人,還沒出手,沒料到方晴突然擡起頭來,轉過了身子,盯著吳鵬。

那眼神銳利又陰森,許一行心裏一緊。

吳鵬顯然也是被嚇了一下,卻又不願意露怯,看了剛才起哄的幾人一眼,又跟來通報消息的那男生對上了視線。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方晴突然走到了吳鵬面前。

“你要怎樣?”吳鵬低垂著頭看她。

方晴沒說話,身子也不再抖了,只是直直看著面前的人,明明是仰頭,卻讓人覺得在俯視。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緩緩笑起來。

許一行心狠狠一跳,這表情,他分明在劉遇墜樓之前的臉上看見過,一模一樣。

不寒而栗。

眾人都沒反應過來,在班上一向怯懦到了極點,只有被欺負份兒的人,怎麽會突然站到了班霸面前。

想來一向逆來順受的人只要開始有動作,那也是足夠讓人害怕的,也不是那動作多麽駭人,是人自己心裏有鬼而已。

“啪!”

一聲脆響。

吳鵬臉上立馬顯出了五個指頭印。

他震驚地看著方晴,揚手就要打回去,方晴動也不動,直直地看著他手揚起,又在靠近自己臉頰的時候頓了一下。

這一頓太輕微,眾人都沒看出來,方晴已經抓住空子躲開了。

吳鵬撲了個空,更加氣急敗壞,指著方晴:“你他媽要反?”

喲皇帝嗎?別人打他一耳光就是要反了?

許一行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沒忘記往後撈了一把,因為剛才吳鵬手勢頓的那一下,他清清楚楚地看見了。

應該是簡青竹。

他這一摸只是想確認一下,卻沒想到一把過去就抓住了簡青竹的手。

簡青竹在自己身後,那是誰在幫方晴?

“喲。”簡青竹壓著聲音在他耳邊輕笑,“害怕了在找爸爸呢?”

許一行反手就是一拐子,簡青竹讓了一下,沒讓他打著。

等兩個人再朝班裏面看過去的時候,方晴正抓著吳鵬的手。

她手上力氣似乎是極大,吳鵬的手腕往後翻折著,一臉慘白,另一手竟然也提不起來。

再這樣下去,指不定就要斷掉了。

也許是方晴突然來的力氣嚇住了旁邊的人,也許是她眼神太過瘆人,也有可能是一直不反抗的人突然反抗起來格外震撼人心,總之整個教室鬧哄哄成了一團,但是沒有人敢上前拉架。

許一行牙酸了一下,看著都覺得疼,但卻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

這人看來欺負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雖然方晴現在跟中邪似的,但是……

我操!中邪!

他本來抱著雙臂,此時猛地站直了身子,擡腳就想往前沖,卻被簡青竹伸手撈住了腰。

他在他耳邊悄聲說:“你還沒看見確實的形體出現,那就先不要打草驚蛇。”

許一行冷汗起了一身,但還是強迫自己靜了下來。

班裏剛才楞著的人,似乎都突然之間反應過來了。

一個女生撲過來,一把抓住了方晴的馬尾,將人拼命往後扯。

方晴頭往後仰去,臉上卻一點痛苦的表情也無,整個人像是一根冰錐,認準了目標就咬住不放。

她的手順勢在旁邊桌上一摸,摸到個什麽東西,一把往前紮了去。

是一把圓規。

“啊!”吳鵬驚叫一聲,一手捂住了額頭。

那先來插手的女生揚手就甩在方晴頭上,緊接著,幾乎小半個班都撲了上來。

方晴現在力氣再大,畢竟也只是一個人,被眾人一扯,最終還是放開了吳鵬。

吳鵬一脫手,轉頭看了班上的人一眼,看方晴被人拉著,過去就是一耳光:“我打死你個娼/婦養的婊/子!”

“嘖。”許一行咬著牙輕聲說,“他怎麽不去死呢!”

方晴被這一耳光打懵了,頓了一頓,突然發瘋似地掙紮起來,身後五六個男生都拉不住她一個人。

有血從嘴邊溢出來。

她的目標卻不是吳鵬。

一番掙紮之中,她突然仰頭朝上嘶吼了一聲。

如同野獸瀕死時的求救信號,無比絕望。

等不來救援。

興許是這一聲太過淒厲了,旁邊的人都楞了一下。

方晴趁著這一下,猛地甩開制住她的人,炮/彈似的,直直沖向了教室後面的墻角。

那處焊了一個鐵架子,放著兩盆花和一個放映機。

頭顱撞擊鐵架的聲音極沈悶,夾在突兀響起的下課鈴聲中,幾乎聽不見,但是每個目睹的人都瑟縮了一下,覺得那一聲直接入了耳心,撞在了心上,驚得人幾乎要窒息。

那鐵架的直角冷硬無比,很有可能嵌入了方晴的額頭中。

許一行再顧不得那麽多,揚手去了隱身咒,猛地沖進了教室,正好接住方晴下滑的身子,那額頭上開出了一朵血花。

見了白骨。

作者有話要說:

呃,持續輪空中,沒有榜單,數據很差,但還是會日更的……每一本都會認真寫完……

就醬,祝開心^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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