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小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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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個大頭鬼!”許一行皺著眉。

簡青竹往前又走了幾步:“我在回答你啊,我說確實沒什麽用。”

“沒什麽用你他媽還專門叮囑了我兩回?”許一行難以置信地問。

簡青竹笑起來,笑了半天才說:“就想給你找點事兒。他跟靈關有牽扯,靈關都派我出來了,還弄些不知道是誰的人在我面前亂晃,我心裏不爽,也得給他找點事兒。”

“嘖。”許一行嘆了一聲,擡腳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

夕陽差不多已經完全隱沒,只有天邊一片紅,簡青竹指著他:“你再踢我一次試試?”

許一行揚起下巴,又踢了一腳。

簡青竹抿起嘴唇。

許一行微微瞇了眼,看著他,挑釁地說:“就跟你他媽沒踢過我一樣。要打一架嗎?打完了正好有理由可以不去我家吃飯。”

僵持了一會兒,簡青竹突然轉身背著他,微微彎了腰撅了一下:“腳感好不好啊?硌疼沒?您要不要再踢一下?”

“我操!”許一行被這一下震住了,楞了幾秒才開始笑,簡青竹則一臉正經地看著他。

笑到最後沒力氣了,許一行揉了揉自己的臉頰,罵了一句:“哎,簡青竹你他媽真是個神經病啊!”

“謝謝誇獎嘞。”簡青竹挑挑眉,“我好多年沒吃過家裏面做的飯了,這也就是看在飯的面子上,連尊嚴都不要了。”

許一行拍拍他肩膀:“乖兒子,等下就做給你吃。”

簡青竹一笑,沒跟他爭,轉臉卻輕聲說:“以後有你跪下叫爸爸的時候。”

“嗯?”許一行轉過來看著他。

簡青竹一笑,雙手在下巴處一攏,攏成了朵花,捏著嗓子說:“祖國的花朵說他待會兒有飯吃真開心呀!”

許一行“嘖”了一聲,罵“你惡不惡心”,隨後狠狠抖抖身子,把身上的雞皮疙瘩抖落了。

說起來簡青竹這人,這麽讓人摸不著頭腦,又坑了自己那麽多回,竟然還能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嘖,世事難料。

啊不,許一行想,是我脾氣好。

在許遲遲面前,簡青竹總是很乖巧的。

於是在許一行做飯的時候,他自告奮勇地包攬了打下手的活兒。

許遲遲倒也不多說,閑閑地繞出去看電視去了。

小廚房裏就剩下這倆人,許一行本有些不放心他做事,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發現他還挺有模有樣的。

簡青竹洗著菜,看見他在觀察自己,笑著說:“放心吧,我可不是什麽只會享受的大少爺。”

這話還算中聽,後面卻又補了一句:“天才就是什麽都會做,不用學,懂嗎渣渣?”

許一行嘆了一聲,真心實意地說:“簡青竹,你真是我見過最會裝逼最自戀的人,沒有之一。”

“你也是我見過最自戀的人,並且裝逼還總也裝不好。”簡青竹頭也不擡,“廢材算命師一個,說起來這人設怕是不招人喜歡。”

許一行冷笑一聲:“我他媽又沒讓你喜歡。”

簡青竹轉頭看他:“說真的,咱倆說話能不能平和一點?”

沒等許一行開口,他自己答了:“啊,不能。”

許一行一氣,正好看見鍋裏油已經熱了,轉身就把手裏的小白菜往裏一倒。水沾上油,猛地濺出了鍋。

他跟著就後退了一步,轉頭看簡青竹。

本來想看他被油濺的樣子,沒想到他竟然頂了個鍋蓋在身前。

“操!”許一行嘆了一聲,低頭看自己身上的圍裙,好在圍裙深色,也看不出個什麽情況。

簡青竹舉著鍋蓋,像舉了個盾牌似的,從上方露出雙眼睛來,無奈地說:“我又不傻,咱能不能不這麽幼稚?”

許一行點點頭:“唉,行吧。我錯了,你吃辣嗎?”

“不吃。”簡青竹答。

“哦。”許一行又點點頭,順手從旁邊抓過一把幹辣椒,全部扔下了鍋,笑瞇瞇地,“我喜歡。”

簡青竹無語地看著他,沒說話。

打下手的活兒都做完了,簡青竹就一直靠在門口看許一行做菜,看著看著就笑了。

本來以為他會每道菜都放滿辣椒,結果除了個熗炒小白菜,其他菜都沒沾辣,炒下一個菜之前洗鍋的時候還多洗了一遍。

許一行聽見他在笑,轉頭瞅了他一眼,神色十分不屑,又轉回去看鍋,說了句:“你他媽沒事兒就滾去跟許遲遲聊天兒去,站這裏幹嘛?又沒觀眾,還嫌自己不夠煩的呢?”

“哦。”簡青竹應了一聲,但是沒動彈。

嘴硬心軟,他心想,好像還有那麽點兒可愛。

許一行聽他沒動靜,又轉頭去看,一邊內心吐槽自己腦袋跟撥浪鼓似的,一邊發現他目光放遠了,在看窗外。

這附近的老街上,一座房屋通常就二層,窗外真沒什麽好看的,不是雜亂的橫巷縱道,就是新而冷漠的高樓。

許一行順著他眼光望過去,看見房屋背後的舊巷口,有一束光打在對面的圍墻上,其實還挺美。

他看著看著,突然開始吹口哨。

調子歡快,沒想到吹了兩句,簡青竹竟然跟著哼起來。

許一行又轉頭看了他一眼。

這曲子根本不是什麽大眾都知道的曲子,就是許老爹自己編的小調而已,他也是很小的時候才聽過,只不過一直重覆哼唱才會記得。

老爹也曾經吹過給簡青竹聽嗎?

他覺得自己應該生氣,但沒有。

四個菜一個湯,都是家常。

簡青竹添了兩次飯,許一行也是個能吃的,兩個人風卷殘雲地,在許遲遲放了筷子之後,把飯和菜都瓜分了。

當然,熗炒小白菜被許一行一個人解決了。

許遲遲在旁邊看著兩個人笑,許一行躺在椅子上,看著簡青竹:“我只做飯不洗碗。”

簡青竹點點頭,麻利地爬了起來,正要動手,許遲遲攔了一下:“怎麽能讓客人收拾殘局呢?放著我等會兒收拾!”

“狗屁客,吃了就得洗!”許一行說。

許遲遲踹了他一腳:“讓你說話文明點兒!”

“文明人你還動手動腳!”許一行梗著脖子。

看許遲遲又要動手,簡青竹笑笑:“遲遲姐,我來吧,萬一以後還來蹭飯呢?不能只吃不做啊,順便消化一下。”

他說了開始動,許遲遲除了工作的時候,也是個能躺就不想做的,於是沒再攔。

姐弟倆就一起坐在飯桌邊癱著。

許一行看了一眼廚房水池邊的背影,問:“許遲遲,你老實告訴我,老爹為什麽對簡青竹那麽好?就因為他從小沒爸嗎?”

許遲遲看了他一會兒,輕聲說:“不要在背後議論別人。”

見許一行還是看著自己,她想了想,說:“具體的我不知道,有一回聽爸說過,說這孩子命苦。”

從小沒爸,又扛著天師的重任,還看著親媽自殺。

孤苦無依。

是這個意思嗎?

“就這樣?”許一行雖然心裏一酸,但還是挑了挑眉毛,“誰不苦似的,你也苦啊。”

許遲遲搖搖頭,撐起身子來,幾不可聞地說了句:“不止這樣,爸說他……活不長。”

許一行一驚,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楞了片刻,正想接著問,簡青竹正好從廚房門口出來:“洗完啦,要不要一起寫作業?”

“寫你的作業去!”許遲遲擡腿踢了踢他。

“哦。”許一行點了點頭。

許一行除了跟陳霜,還沒和人一起在家寫過作業,也是新鮮。物理作業翻出來,看見附中的課程比三中整整快了兩個單元。

他“嘖”了一聲,沒說話。

這才開學一周啊,重點中學上課也要用飛的嗎?

選擇題寫完翻篇,正好是一道重力加速度的題。

許一行突然就想起劉遇,於是順手在草稿紙上寫了個算式,估摸了一下行政樓每層的高度,最後得了個時間的數字出來。

簡青竹看著他的草稿紙,問:“那兩秒多的時間你在想什麽?”

許一行想了想,答:“沒來及想什麽。”

“才怪。”簡青竹說,“兩秒鐘,在那種情況下,都足夠一個人回望自己的一生了。”

“嘖,說得跟你跳過似的。”許一行轉了轉筆,“要說在想什麽,還真是難說,應該想到你了吧,因為前一天剛剛跟你打過怪,以為你說不定會突然出現。”

簡青竹樂了:“我是騎士你又不是公主,別惦記著讓我來救你。”

許一行睨了他一眼:“我是國王謝謝。”

手裏的鉛筆轉著轉著突然脫了手,撞上桌子,砰一聲。

許一行頓了一下,皺著眉說:“說起來我突然想起個事兒,那天掉下去的時候,我之所以分了神,不僅僅是因為看見了劉遇背後的臉,還因為她喊了我的名字。”

簡青竹微微挑了眉,那天的事情從頭到尾他都聽許一行講過了,這個細節當時卻沒聽到。

“我可以確定她不認識我,她決定要跳下樓之前,也沒表現出認識我的樣子。”許一行細細回想著,“那瞬間我很害怕,但是不是因為死不死的問題。”

他擡頭看著簡青竹:“其他的我那天跟你講過吧。”

簡青竹點點頭:“方悅那一頭,有東西給你下了血咒,劉遇這邊呢,從跳樓的時候就盯上你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東西,如果是,肯定是這鬼在怪你多管閑事了。你說你好好的,跑去救人幹嘛?說不定不救的話,那笑面鬼也賴不上你。”

“說什麽瞎話呢。”許一行摸了摸手腕,那種黏膩的感覺時不時還要騷擾他一下,“既然盯上我了,這一回不行,下一回還不是要做。但是在我面前做這些事情又有什麽意義呢?我跟這些人都沒關系啊。”

簡青竹想了想,說:“說不定是因為受害者裏有你未來女朋友呢,鬼做這事就是想讓你絕後。你是不是刨過人家墳?”

許一行哭笑不得,瞪著他吐出一個字:“滾!”

簡青竹又一笑,說:“要不然就是在給你開副本吧?升級打怪模式,這是在給你攢經驗值呢,攢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去幫我殺黑蜃。”

“我他媽又不去拯救世界!”許一行說,“照你這麽說,攢夠經驗值就可以去幫你,那這兩件事都是你計劃的咯?”

“說不定呢。”簡青竹聳聳肩。

兩個人一起沈默了,許一行看著他,半天才說:“簡青竹,飯可以亂吃話不要亂說。”

“怕了?”簡青竹歪了歪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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