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游戲白癡

關燈
第二天早上,蘇蘅坐靳卓斯的車去心理中心。一路上兩人緘默不語,靳卓斯寒著一張臉開車,其實視線每回都借看後視鏡的功夫偷偷瞟蘇蘅的臉。

蘇蘅心緒繁雜,仍因為昨晚的事生悶氣,面朝擋風玻璃走神,沒閑心搭理靳卓斯。

車將將停在心理中心樓下,靳卓斯打開車鎖,習慣性要下車給蘇蘅開門,

蘇蘅攥著安全帶想了一陣兒,趁著他下車前說:“靳卓斯,今天晚上下班你不要來接我了。”

靳卓斯開車門的手頓住,好像被從背後射了一把冷箭,偏過頭困惑地看著他:“為什麽?”

“我自己可以打車回去,用不著你麻煩。”

“我來接你明明更方便,這麽多天了,為什麽突然不讓我來了?你別和我說是因為昨天被我揍的那個男的!”靳卓斯憤恨地說。

蘇蘅漠然地與他對視:“沒錯,就是因為他。如果你不能明白自己錯在哪,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氣,接我的事以後就不必提了。”

靳卓斯嘴唇殷紅,大而瞋黑的眼睛裏全是被斥責的委屈和氣憤。他突然轉過身擰著方向盤,把油門一踩到底。

蘇蘅始料未及,手握著門把手,怒氣沖沖地喊:“靳卓斯!停下!”

靳卓斯目光沈沈地盯著前方,大有要把蘇蘅拉去哪的架勢。

蘇蘅心中慌亂,手指死死地攥著安全帶,不知道靳卓斯到底把他帶到哪去,到底要幹什麽,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通,能威脅的只有……

“靳卓斯!你再不把我放下,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蘇蘅的威脅手段簡直像小學生吵架,搞得他極為沒面子,喊出來的一瞬間自己都臊得滿臉紅。這都是因為靳卓斯蠻不講理,根本沒辦法用成年人的方式說服他,想到這兒,蘇蘅更加氣憤地瞪著他,恨不得把氣全撒他身上。

蘇蘅的威脅奏效了,靳卓斯踩上剎車,等車緩緩停下,蘇蘅拉著車把手拉不開,氣沖沖地朝他吼:“打開!”

靳卓斯撥開鎖,蘇蘅立馬推開門躥出去,“砰”的一聲,把門摔上了。

靳卓斯陰鷙地盯著蘇蘅的背影,五臟六腑都好像浸泡在酸水裏,呼吸稍一牽動就是鉆心的疼。

他憤怒地喘著氣,狠狠砸了方向盤兩拳。

·

今天下午開會的時候,靳卓斯臉色比以往還要陰沈,氣壓低得能嚇死人。職員匯報時出現的無傷大雅的小問題,他都要毫不留情地指出來,嚴苛到吹毛求疵,把小職員臉色說得越來越白。

霍曉在旁邊瘋狂使眼色,全被靳卓斯屏蔽了。會議結束之後,小職員偷跑到霍曉辦公室撒嬌哭訴,說現在其他員工都在背後嘲笑譏諷他。

霍曉敲了敲靳卓斯辦公室門,插著兜勁勁兒地走過去。

“餵,你今天是怎麽著啊?脾氣這麽大。都把我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小寶貝兒給嚇壞了,我不指望你能給他開後門,起碼別那麽不留情面啊。”

靳卓斯沒在桌前辦公,躺在休息室床上拿著手機玩,幽幽藍光盈在他臉上,把那張臉烘托得更加精致,還有隱隱的憂郁。

“你有沒有聽見我說的話啊!”霍曉湊到他耳邊,朝他大聲吼了一嗓子。

靳卓斯“嘖”了一聲,攢著眉毛,厭煩地推開他,目光仍停留在手機屏幕上。

霍曉也巡著視線看過去,發現是個很熟悉的抓娃娃游戲的操作頁面。

霍曉兩手撐著柔軟的床墊,虛貼在他身體上方,歪著腦袋盯著手機屏幕。

“你又在玩這個游戲啊?”

靳卓斯上大學時有次參加學校舉辦的游戲設計比賽,在比賽提交作品截止日期最後一天,給霍曉打了電話,那時候靳卓斯家裏有事要忙,電腦還放在宿舍,交代霍曉幫忙替他提交。

桌面上文件夾好幾個,霍曉出去鬼混回來頭昏眼花沒看清,找到一個游戲安裝包誤以為是參賽作品就給他上傳了。

直到比賽結果公布他們才知道上傳錯了。

靳卓斯制作的那個抓娃娃的小游戲,前期設置很多關卡,夾子在抓住娃娃之前會根據操作有不同的移動軌跡。然而這樣看似困難的關卡都沒有用,只要點擊開始不論操作如何都能抓到娃娃。

這種設計被評委組老師批判“毫無意義”“制作不完善”“沒有經濟價值”“不利於激發玩家興趣”……

靳卓斯很生氣,很長時間都沒理霍曉。靳卓斯從來沒和霍曉生氣過,他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有一次霍曉不小心沒保存他倆的小組作業,他們不得不重新開始做,這樣靳卓斯都和他沒生氣。

靳卓斯沒取得名次加上學分,還被老師揪著錯批評一通,導致很長一段時間學校貼吧裏被同專業的有心人發帖嘲笑——那個名不副實的天才少年。

霍曉知道自己讓靳卓斯丟了面子,好幾天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面使出各種手段求原諒。靳卓斯不勝其煩,才告訴他生氣的原因,並非因為老師批評、同學嘲笑,一個小比賽不至於他生氣。

靳卓斯和霍曉在外租的房子住——方便霍家請的保姆隨時來照顧。

晚上兩兄弟倒在一張床上,枕著胳膊看窗棱外面幽涼的一抹彎月發呆。靳卓斯捱著困意斷斷續續地講,很多細枝末節都沒聽明白,霍曉只知道他有個哥哥,是抓娃娃狂熱愛好者,以及手氣差到離譜的游戲白癡。

之後靳卓斯每次心煩氣躁都會玩這個游戲,霍曉看著他一步步熟練操作,心裏慢慢咂摸出來。

“你不會是因為自己情場失意,就眼紅嫉妒地來阻撓我的愛情吧?”

靳卓斯操作的手指停住,轉過臉冷冷地掃他一眼。沈默一會兒,才開口:“他不讓我再去接他了,我就想開車把他帶到我以前住的地方,等他願意了再放他出去。 ”

靳卓斯語氣平緩,眼神茫然無辜,絲毫不認為自己這樣做是違法的,反而充斥著計劃失敗的懊惱與可惜。

霍曉訝異地挑起眉,嘴裏不聽發出戲謔的聲音,止不住打趣他:“我一直知道你心理變態,沒想到你能變態到這種地步啊。不過以你的脾氣,你要是不懂得隱藏,人家厭煩是遲早的。”

靳卓斯直起身下床,冷哼一聲:“你還是先想辦法讓你的小寶貝通過季末考核再說吧,到時候我再給你面子,就是置你親自制定的公司規則於不顧了。”

他重重一拍霍曉的胸膛,目不斜視走出休息室,霍曉感覺一口老血都要吐出來。

下班前秘書Vinci把報告送到靳卓斯辦公室,告知行程之後正要離開,靳卓斯忽然叫住她。

“你覺得……我脾氣很差嗎?有沒有差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靳卓斯雙手交叉,一臉認真地悉聽尊教。

秘書Ainci楞楞地看著他,腦海裏五雷轟頂,她的老板似乎並不知道問下屬這個問題不像請教,更像是明擺著威脅,Ainci眼前一黑,好像看到了自己即將葬送的慘淡職業生涯。

靳卓斯看著秘書心驚膽戰的表情,感覺太陽穴疼痛更甚,低頭收回視線翻看報告書,擺了擺手說:“算了,出去吧。”

秘書如蒙大赦,點了點頭趕緊跑了。

·

蘇蘅好幾天都沒理靳卓斯,每天打車趕在靳卓斯之前下班,然後做完飯留下靳卓斯的份,就回自己房間,竭力減少兩人見面的機會。

反正在對方承認錯誤之前,蘇蘅打定主意要冷著他了。

幾天過去,蘇蘅腳踝的傷都好了,蹦蹦跳跳完全沒問題。

午休吃完飯蘇蘅回辦公室,發現大家都湊在一起聊天,處於好奇蘇蘅也湊過去,問都在看什麽。

江妍跑來告訴他:“蔣所長不是鼓勵心理師發展自媒體嗎,我剛才教他們怎麽運營平臺賬號呢。”

“哦,這樣啊,”蘇蘅平時很少上網,也跟著他們請教江妍,“那你也教教我吧。”

江妍熱心腸地接過蘇蘅的手機,給他下載了幾個時下熱門的網絡社交APP,一番操作註冊了賬號。

“……每次發布視頻之後,可以在後臺查看瀏覽量,穩定更新多做垂直內容吸引粉絲……”

江妍講解完,蘇蘅半知半解地點點頭,一臉讚服地看著她。

江妍有些不好意思,抿著唇:“其實我也不太懂啦,就摸索出一點點。蘅哥你平時多刷一些短視頻學習一下其他博主怎麽做的就好啦。”

蘇蘅笑著說:“好的,我有空就學一學。”

坐到自己位置,蘇蘅新奇地刷著視頻,很多包含網絡熱梗的搞笑段子他看不懂,時政新聞、經濟形勢分析、娛樂產品發展講解等等,這些東西倒是很有意思。

蘇蘅津津有味地看著,手指劃向下一個視頻,是一家游戲公司CEO針對上架游戲的發布會。

靳卓斯西裝革履,寬肩括背都被昂貴的布料靜心包裹,發型梳得一絲不茍,有種冷銳桀驁的成熟,像尊雕琢精美的大理石雕像。

他清晰有力地闡述游戲公告、設計思路、公益理念。聲線肅冷,條理清晰,像事先設置好的能將程序運行完美的機器人。

其他游戲工作室代表人還有幾家媒體的提問,有幾個問題十分刁鉆,都被靳卓斯四兩撥千斤地還了回去。

最後他掃視前排的記者和代表人,語氣不鹹不淡地問:“還有問題嗎?”

整個會場好像靜了靜,閃光燈亮個不停,只能聽見相機拍攝的哢哢聲。無人回答,靳卓斯了然地點點頭,之後便離場了。

蘇蘅驚艷地屏住呼吸,剛才自己的心臟好像飛速地顫動著,胸膛裏方寸之地要困不住它。蘇蘅是第一次看到靳卓斯工作的樣子,出乎意料地被帥到了。

但是蘇蘅自我催眠,只被帥到一下,不能再多了。

打開評論區,第一條高讚是京大校友的認證,把靳卓斯履歷說了個明白,還有一句“只要是國內做游戲的,沒人不認識靳卓斯”。

底下是一長串艷羨年輕有為,或是脫掉苦茶子舔屏帥哥的,當然也有很多酸溜溜的陰謀論,都被其他熱心網友懟回去了。

蘇蘅越翻,嘴角越控制不住上揚起來。明明和他沒關系,他開心個什麽勁啊。

蘇蘅強硬地把笑到酸痛的嘴角扯回去,繼續滑了幾個視頻。

刷到一個娛樂相關的營銷號發布的視頻,是狗仔拍到的晚上私會的明星。視頻裏人影模糊,視線昏暗,但蘇蘅還是能辨認出林清霜的身影。

吸引人眼球的標題赫然貼在視頻上方——“視後林清霜隱婚商界大亨,獲獎公正性受質疑”。

作者有話說:

因為榜單任務,今天還要發九千字

( д)  心累!

還想寫一個小靳變成狗然後人s的番外,到時候大家看我暗號行事,wbdyt吼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