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梁川內心嗶了狗

關燈
第27章 梁川內心嗶了狗

李牧到的時候艾米已經在門口候著了。雙手叉腰,氣勢洶洶,還沒等李牧開口,便是劈頭蓋臉的一頓噴:“之前跟你說的你忘啦?你這小子怎麽光長個子不長記性?這麽多東西你要我一個人怎麽扛?昨晚是不是泡妞去了?一副腎虧的樣子。”

開頭罵得無憑無據,最後兩句卻好巧不巧踩在點上,李牧的臉一下紅了。艾米見他沒吱聲,只當他理虧。李牧就是這點好,挨罵就挨罵,甭管服不服氣,當下都不會給對方找不痛快。

罵完了氣也消了,艾米姐拍了拍手,指揮李牧一起把剛進的貨搬下去。“你擡前頭,對,往前走,我殿後。”李牧照做。

下午的狄俄尼很安靜,speakeasy式的酒吧有一道長長的階梯,好像通往仙境的秘密通道。李牧身體微微往前傾,吃了大部分貨物的重量,一點一點往下走。

剛進了一批新的酒,有點兒沈。他走得慢,艾米時不時在身後嘮叨,“這底下是有萬丈深淵啊,看你走得這麽小心。”

李牧不答她,心裏卻恍惚。艾米顯然不知道梁川早已將他除名。這活確實也快些做完,畢竟他幹完這一攤就得走人,要是讓梁川再見著他,還不知道會不會鬧出更多的不愉快。

這麽想著,李牧的腳步便急上了幾分。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欲速則不達。李牧這邊加快,後邊的人又跟不上。離底下還有幾步路的距離,李牧先是覺得越發地沈,心裏一亂,只聽“嘎嗒”一聲,他叫了一聲“糟糕”,身體重重往旁邊一偏。

樓梯狹長,要滾下去是不容易的。李牧狠狠地將身體壓在墻上,重重的一箱酒幾乎嵌在他的背上,發出沈悶的巨響。

半邊身子,從胳膊到手腕,麻麻地起了一陣火辣辣的疼。李牧一下閉上了眼睛。

“李牧!”艾米驚叫一聲,手忙腳亂替他分了一半的力。幾乎是強撐著把一箱貨物搬完,李牧脫力地歪在一邊,額頭上滾下豆大的汗珠。

“你沒事吧……”艾米撲上來,要查看他的傷情。

李牧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就撞了一下……”

“啊!”艾米尖聲叫了起來,“你流了好多血!”

李牧當然沒應她,因為他已經昏過去了。

走在路上掉下水道,出門連著沒趕上兩趟公交,生活中遇上那些倒黴事概率或許比想象得高得多,但李牧躺在醫院裏,病因那一欄寫著,“因搬運重物導致骨折並輕微擦傷”的概率,也屬實可以買張彩票。

李牧悠悠睜開眼,先是看到雪白的一片屋頂。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幾個小時前的昏厥似乎也順帶傷到了他的腦袋,他在努力回想斷片前究竟發生了些什麽。

“你可終於醒了!”岳人歌急急忙忙探出一張臉,和李牧湊得極近,幾乎都能看清對方有幾根睫毛,差點把李牧嚇了一跳。

“岳……”

岳人歌幾乎熱淚盈眶,一把抓住李牧的手,“你總算是醒了!”

“……”李牧額頭上青筋暴跳,過了三五秒,他抽了一口冷氣,“疼。”

岳人歌趕緊把手松開,“對不起對不起。”小心翼翼地給李牧吹氣,“還疼嗎?”

疼嗎?李牧幾乎可以說是麻木了。他試圖動了動手,不行,胳膊基本屬於要廢了。尤其是右手,他慣於右手使勁,站不穩的時候也是右邊的身體先吃了墻面的沖撞,不用刻意去感受,也知道那邊傷得最重。

“醫生說你右手骨折,恢覆需要時間。”岳人歌見他眨巴眼睛大概是想不起發生了什麽,“怪我,我該給狄俄尼修個電梯,之前梁川建議我,我沒采納,是我害了你。”

……還能這樣背鍋?李牧奇了。

麻藥的勁兒過去,疼痛感像螞蟻啃骨頭似的一點點密密麻麻地湧了上來。他忍不住皺眉。岳人歌看見,以為是梁川這個名字讓他不愉快。

“我不提他,不提他。”岳人歌小心地雙手攏著李牧的手,“我已經找人認定了,你這個屬於工傷。你的合同還沒解除,現在屬於在職人員,該賠的一定會賠。”

“……”李牧看了看岳人歌,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就好好養傷,醫療費我來出。”岳人歌是要把模範老板做到底了,“我保證你原樣出院。”

李牧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窗外的春光。醫院的院子裏栽了一棵梨樹,雪一般的花開了滿枝。風一吹,飄飄搖搖,如粉蝶,又如飛雪,李牧心頭白茫茫地一片,又輕,又軟,還有一點難過。過了半晌,他說:“我這手能好嗎?”

“能好,當然能好!”岳人歌點頭如搗蒜,生怕李牧再遭打擊心灰意冷,“我幫你找了最好的醫生,你年輕,身體底子好,恢覆得快。你現在正好放個假,能你恢覆好了,我……”

岳人歌這話說到一半,又說不下去了。

恢覆好了,他能怎麽樣呢?

李牧實際上已經不是狄俄尼的人了。出了這一檔子事,岳人歌出醫療費照顧,已經是仁至義盡。在這之後,又能如何?全看各自的命運。

岳人歌止了話,李牧也不開口,兩人這邊默默無言。既然不知道該說什麽話,那就幹脆以身示範做點好事,可是岳人歌從小都是被人伺候的命,壓根不知道怎麽照顧病人,看著李牧胳膊吊著替他覺得難受,想要幫他挪個位置,動作又難免粗糙,李牧忍著疼,額頭上出了一層冷汗。

還不如不照顧。

這番“疼愛”,是個人都受不了。

門外還有一雙眼睛盯著,看到岳人歌狗拿耗子,手足無措,就覺得好笑,他在門外站了半天,閑極無聊,正欲抽根煙解解乏。剛把煙叼上,就被艾米踢了一腳。

梁川正欲發作,對上岳人歌的一雙怒目,只好把煙收了,笑嘻嘻地推門走進來。“工傷啊。”

李牧面色平靜,見到梁川,既不難過,也不憤怒,跟平常似的向梁川打招呼。岳人歌坐在一旁臉色難看,梁川在病房裏慢吞吞地繞了幾個圈,最後才開了口,“今天這事,純屬意外。本來你現在也不算狄俄尼的員工,是我沒通知到位,才又叫了你來。如果你不來,今天就不必受這番苦。歸根究底,我有責任。”

他看了眼岳人歌,“剛才我們岳總也說了,醫療費和後續的恢覆,我們都會負責。不管怎麽說,我們也是有良心的企業。員工在我們這兒受了傷,總不能這一點責任都不負。你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一個人來我們這兒,就算要離開,也得完整無缺地走。”

岳人歌的臉色明顯是緩和了些。梁川內心嘆了口氣,照原計劃把表面文章做完,“至於讓你離職的事,我們也重新考慮過了。雖然你有很多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但在狄俄尼,也算是盡職盡責。尤其是這回你又受了傷,所以我想,等你恢覆了,就讓你回來。”後面的話當然是昧著他自己的良心說的,“李牧,只要你願意,狄俄尼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這是皆大歡喜的結局,梁川已經演完了他的戲份,一雙眼睛期待地看著李牧配合他完成這場演出。不消說導演自然是那位笨手笨腳把病人折騰得吱嗷亂叫的岳老板,梁川心很累,梁川想下班。

梁川發誓,以後折騰誰,他都不想再折騰未來的老板娘。

四下俱靜。

李牧胳膊不能動,但他眼睛好得很。梁川杵在一邊仿佛剛剛進了讒言的佞臣,岳人歌神色自若,一臉“我什麽都不知道”的表情,李牧就什麽都知道了。

他也知道問題的最優解是什麽,他只需要順坡下驢,只需要輕輕地點個頭,說個“好”字,所有問題便迎刃而解。

李牧甚至不知道自己這番有沒有說“不”的權利。接下來的氣氛好與壞,幾乎全都落在他一句話上。岳人歌仍在多餘地幫他掖著被角,李牧又被悶出一身汗,內心叫苦連天,梁川算什麽大BOSS,岳人歌才是真正的祖宗。

李牧思來想去,時間幾乎都要過去了一個世紀。梁川在床邊站著,也不笑了,就等著李牧一句話好讓他解脫。

“……我想跟你談談。”李牧道。

“你出去。”岳人歌說。

“不,是跟你談。”李牧的目光釘在梁川身上,“川哥,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梁川內心嗶了狗,岳人歌看他的目光幾乎殺人的心都有。你找我談什麽?你跟我有什麽好談的?岳人歌把你當心肝寶貝我把你當驢糞蛋,就算要執手相看淚眼也應該是你的岳老板好嗎?

“我和川哥有點誤會,我想是時候解開。”李牧看了看自己的手,無奈地嘆了口氣,“反正我現在也沒有什麽殺傷力,三兩句話的事,說開了就好了。”

“那我出去。”岳人歌讓步了,又指指戳戳梁川的胸口,“好好說話,別動手。”

梁川無奈地舉起雙手,目送岳人歌出了病房。

“說吧。”他沖著李牧把手放下了,“我趕時間。”

--------作者說------------

梁川:喵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