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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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談亦仁洗完澡後便一直待在書房裏,還把門給鎖上了。

十二點半的時候鄒詹翻箱倒櫃地找出了書房的鑰匙,正準備把鑰匙插到鎖眼裏,門就開了。

談亦仁向前一撲,掛在他身上,“睡覺去咯——”

鄒詹在談亦仁睡著後幾度想下床去看看談亦仁到底在書房折騰出了個什麽東西,可又覺得既然談亦仁不願意告訴他,他也不應該去偷看。

這麽糾結糾結著,他就睡著了。

周一的早上有例會,鄒詹宣布了停止開發那個游戲的決定。

談亦仁這才想起他們連游戲的名字都沒定,心中甚是無奈。

看著鄒詹進了辦公室,談亦仁才噔噔噔跑上樓。

“老總,這是我的辭呈。”談亦仁把手中的信封放在桌上,往前一推。

本來還想再對談亦仁說教幾句的老總瞬間慌了,卻裝作平靜地說:“怎麽了小談?公司待你不好嗎?我知道你心中還是有點不舒服,但是這也是為大局考慮啊!”

老總不是本地人,本來說話就帶著點家鄉味,又在這個城市待久了,口音愈發奇怪。此時此刻也成了談亦仁辭職的理由之一。

“不不不,我只是覺得,極想現在的發展趨勢,和我的觀念有很大的出入。要是我繼續待在極想,可能也不會為極想的發展作出非常大的貢獻,公司應該也不想花錢養一個沒用的人吧……其他的我都寫在辭呈裏了,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老總眉頭緊皺,剛想說什麽,談亦仁又轉過身來,微笑道:“這三年裏我在極想學到了很多東西,祝貴公司蓬勃發展,蒸蒸日上。”

談亦仁回到辦公室開始收拾東西。旁邊的同事見了,俱是一驚,問:“小談,你……”

他也不介意,挨個的打過招呼,感謝他們對自己的關照。

抽屜裏的東西該扔的扔該留的留,談亦仁又跑去找閔雯借了個小箱子。

閔雯知道他要辭職,只是問:“那你以後打算去哪兒?”

“不知道啊,看哪個公司肯要我咯,”談亦仁看了眼箱子,又問,“還有沒有小一點的?”

見談亦仁抱著箱子走了,閔雯才登上公司的內部聊天軟件。

【閔雯】:談亦仁為什麽辭職?

【鄒詹】:什麽?

【閔雯】:你不知道嗎?!談亦仁辭呈都遞上去了!

【鄒詹】:……

【鄒詹】:我去問問

鄒詹推開辦公室的門,一眼就看到正在收拾東西的談亦仁。

他的臉一下子黑了,別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徑直走到談亦仁位置旁,“你什麽意思?”

談亦仁不緊不慢地答道:“現在還是上班時間呢。”

鄒詹這次是氣極了——都告訴他現在暫時忍一段時間,等出完櫃他想幹什麽幹什麽,結果人家倒好,辭呈一遞拍拍屁股就準備走人了,自己說的話半點沒聽進去!

鄒詹甚至在想,談亦仁是不是根本沒考慮過兩人的未來。

他氣極反笑,點點頭,嘴巴動了兩下,最後說:“希望你早日找到個合適的工作。”

回到家鄒詹也沒理他,洗個手就進了廚房,拿起菜刀咚咚咚地切菜。

談亦仁下午就回家了,此時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本來他就有點心虛,現在一聽廚房裏的動靜,明白自己得說點什麽才行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廚房門口,“阿詹。”

鄒詹手上動作一頓,沒理他。

“我知道你想讓我過完年再辭職,這次沒跟你說就辭職了,是我不對。”

談亦仁見鄒詹還是不打算理他,繼續說:“但我也有我自己的理由,我今天下午去銀行看了看,存折裏還有……”

“理由呢?”鄒詹沒轉身。

談亦仁說到一半被打斷,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問:“什麽?”

“我問你理由是什麽?”鄒詹聲音聽上去倒是和平常無異,“你為什麽要辭職?”

談亦仁雙眸一暗,“我……我現在還不想說。”

“哦,不想說,”鄒詹停下手裏的活,轉身推開站在門口的談亦仁,邊朝客廳走還邊點頭,“不想說。”

“我們……我們可以先瞞著他們,然後……”

“瞞著?”鄒詹突然怒吼道,“你他媽就連我也一起瞞了?!這麽大的事你不跟我商量你到底想幹什麽?我他媽給你說了那麽多遍過完年再辭職過完年再辭職,你聽進去個屁!”

談亦仁被他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從小到大鄒詹就沒對他真正地吼過一句,從來都是好言好語地哄著。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鄒詹這麽生氣。

“我有自己的理由……”

“那你說啊?!長這麽大我倆分開過多少天,你現在一下子就有自己的理由了?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或者說你他媽根本沒打算出櫃?”鄒詹說完,面色一暗,眼裏全是戾氣,仿佛談亦仁只要一承認就會打斷他的手腳。

盡管談亦仁知道鄒詹說的是氣話,可他這麽充滿惡意地揣測他,讓他心中一沈。

他無力地開口道:“我……你先冷靜一下。”

“冷靜?”鄒詹雙眼一瞇,“好啊,等我冷靜完了,再看看你能說出什麽理由。”

說罷,他拿起桌上的鑰匙和錢包,換上鞋出門了。

談亦仁見他沒拿手機,剛想提醒他,驚覺這好像是所謂的“離家出走”……

鄒詹走後他開始反思自己,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鄒詹說的對,他太慣著自己了。

將近十一點的時候下起了大暴雨,談亦仁回過神,依稀記得鄒詹沒帶雨傘。

他抓起兩把傘就往屋外沖,根本不記得鄒詹是帶了錢包的。

反倒是他自己,全身上下一分錢也沒有,手機和鑰匙都放在茶幾上,唯一值點錢的就是脖子上的項鏈。

談亦仁打著傘跑到離家最近的車站時才發現這一切,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就這麽隨隨便便地跑出來找人,連人在哪都不知道,沒帶鑰匙也回不了家……談亦仁重重地嘆了口氣,用頭撞了幾下車站的站牌,正在等車的小夥子像看神經病似的看了他一眼。

他身上也沒錢,酒店也住不了,連父母家都回不去。

一趟公交車來了,那個小夥子也走了。

談亦仁望著公交車越駛越遠,毅然決然地決定四處走走——反正一個大男人,再怎麽也不至於遇到什麽生命危險。

他漫無目的地撐著傘走在雨中。夜深了,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唯獨遠處的一家便利店亮著燈。

雨越下越大,還刮起了風,不少雨往傘裏潲,談亦仁大半個身子都濕了。

不管怎樣,看到鄒詹以後一定要先道歉,然後表明自己的立場:一定會出櫃。接著努力調節氣氛,和鄒詹商討出櫃的對策……

談亦仁被風吹的有些頭暈,有人走到他眼前了才反應過來。

“你出來幹嘛?”鄒詹出來後一直在街上閑逛,剛準備去酒店開個房間,哪知走到一半就開始下暴雨,只得連忙跑進便利店買傘,結果一出來就遠遠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談亦仁張張嘴,腦子裏原本想好的話卻是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鄒詹看到他手裏的傘,把沖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下去。

兩人就這麽在大雨中僵持著,誰也不說話。

鄒詹覺得不能這麽拖著,要是談亦仁給雨澆的生病了怎麽辦?

就在他打算拉著談亦仁回家的時候,談亦仁卻一把撲了上來。

“對不起……”談亦仁把頭埋在他的肩窩裏,“以後不會這樣了……”

鄒詹發現自己這輩子真要栽在懷裏人的手裏了,談亦仁才說兩句話,自己心就軟了。

“對不起。”談亦仁的手微微緊了些。

鄒詹回抱住他,又仗著有雨傘擋著,用力親了親談亦仁。

唇分時,鄒詹說:“我尊重你的決定,理由不想說就不說了,哪天你覺得可以說了,再告訴我。”

隨後又補充道:“但這種事你得先通知我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無厘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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