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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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我便醒了,穿好衣服,站在鏡子前左照右照。

身上穿了件白色的衣裙,腰上束了同色金絲邊的腰帶,我輕抿著唇站在鏡子前。明明很好看,可就是覺得少了什麽。我皺著眉,手忍不住摸到腰間,摸來摸去,可那裏什麽都沒有。

恒玄從門口走了進來。昨天我們說好要一起去街市上玩的,可是,我的腳移來移去就是不願意從鏡子前走開,眉頭都皺得死緊,好像不拿到那樣東西就很不舒服。

恒玄望著我,“怎麽了?”

我不動,就是手放在腰上,然後側著臉忍不住看向他的腰。他的腰上掛了塊玉佩,我跑過去伸手握住玉佩翻來覆去一直看,我說,“腰上別著短劍才好看。”

他望著我沒說話,可是他的眉頭一下子就緊了。

這讓我有些不安,我慌忙解釋,“恒玄你別生氣,我不是說你帶著玉佩不好看,就是,就是……”

他笑了一下,“我沒生氣,”他拉下我的手,說,“你等一下。”

我望著他,他走到衣櫃前把櫃子打開,似乎在裏面找什麽。然後他又走回來,手裏握了把短劍,是白瓔,“流蘇被扯斷了,已經不能用了,我去幫你重新找一根過來,”

不知道為什麽,見他要走,我一下子就跑過去扯住了他的胳膊。我看了眼他握在手中的白瓔,那上面鑲嵌著的鉆石都已經不再發出血紅色的光芒了,就像是被蒙了層薄而透明的灰,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放回去吧,”我說。白瓔變成這樣,讓我的心一下子變得很不舒服,就像是為沒有照顧好它而自責,那種感覺讓我想起我答應了它的主人照顧好它而我卻沒有做到。

“我不想把白瓔掛在腰上,”我拉著他的手,像是在乞求,“我們去鋪子裏挑選好看的玉佩好不好?”我指著恒玄腰上佩戴的玉佩,“我也想要這樣的,我好像都沒有戴過。”

我拿眼望著他,怕他不答應,他卻只是點了點頭,就將白瓔重新收了回去。這一瞬間我居然感覺到,他好像比我還不喜歡我把白瓔帶在身上。

集市上有很多鋪子,行人也很多,熱熱鬧鬧的。

我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就好像很久都沒有這樣隨心所欲的玩過了,我拉著恒玄的手一家鋪子一家鋪子的逛。不過我卻什麽都沒有買,有時想買又覺得太貴,於是就眨眨眼裝作不喜歡的樣子把東西又放回去,拉著恒玄就走。繼續逛下一家鋪子。

眼前是一家玉器店,裏面擺放了很多漂亮的玉佩,我每拿起一塊就會忍不住和恒玄腰上的比來比去。不知是不是恒玄腰上的玉佩太高貴了,我比完所有的都沒能找著一塊能和它相媲美的。

我皺著眉踱來踱去,這也太讓人郁悶了,我先前還說恒玄腰上的玉佩帶著不好看,可是現在我跑遍所有的鋪子居然都沒能找著一塊比得上他的。

這麽一想,我偷眼瞅他,從剛進來那會他就被鋪子的老板帶過去介紹東西了,我估計是恒玄身上穿的衣服太高貴,老板覺得他會是個大買家因此才對著他說個不停。可是奇怪的是,一項清冷高傲的恒玄竟然一點都不反感,居然還拿起錦緞上擺放的東西認真看了起來。

我剛準備走過去,就見著一對小夫妻恰好從我身邊走過,女子像是買到了什麽很合心意的東西一臉的笑意,偶爾望著身旁的男子還會含羞帶怯。

我看的新奇,剛剛這對夫妻買的東西就是鋪子老板介紹給恒玄的。

我一臉興奮,睜大眼睛跑到恒玄身邊,拽著他的袖子,“看什麽呢,給我也看看。”

他回過頭望著我,臉居然有絲紅暈,握著手裏的東西只是看著我卻不說話。

我一時著急,想去拽他的手。這時一旁看著的老板卻滿臉笑意的走了過來,他遞給我一個紅繩子編成的惠子,“姑娘有所不知,這乃是‘同心結’”他說,“男女之間的定情信物,意謂‘永結同心’。”

我接過那條惠子,編織得很漂亮啊,我翻來覆去的看,可是不知道怎麽的,我突然就忍不住笑了出來,像是真的很好笑,我問,“你怎麽會知道這個”我的眼睛都快瞇成了一條縫,“誰教你編織的?”

老板對我的反應似乎有些愕然,大概在他以前向顧客介紹了這‘同心結’後,從未遇到過我這種情況吧。

不過也只是一瞬,他便道:“是一位姑娘,他已經將編織方法告訴於我,別人自然是不知的,不知姑娘何故這般問?”

我暗笑,難怪他的生意會這麽好,原來已買斷獨家了啊。

恒玄不解地望著我,見他的手裏還握著那條“同心結”,我一時間內心滿滿的都是感動。

我轉頭問老板,“你這‘同心結’我們不要了,可否賣與我們兩條這樣用來編織‘同心結’的紅繩?”

老板面有不解,但有生意上門又哪有不接受的。

恒玄付了錢後,我一手拿著紅繩,一手拽著他的手就腳步輕快的跑了出來。

外面陽光明媚,我抿著嘴,低著頭,一直咯咯笑個不停。

走在大街上,迎面駛過來一輛馬車。我腳步不穩的往前沖一時還未反應過來,恒玄就已經先我一步的攔腰將我抱到身邊。只是馬車走過之後,他的胳膊還緊緊地攬在我的腰上,並沒有放開的意思。

剛剛我說不要‘同心結’的時候,他的眉頭好像就這樣皺著了。

我也不讓他放開,只是踮著腳,把握著紅繩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落落最喜歡騙人了,剛剛那個根本就不是‘同心結’”我說,笑嘻嘻的,“同心結好難編啊,花樣太覆雜了,卻又只能用一根絲絳結成,落落怎麽都學不會就跑去編中國結了。可是她又不承認自己學不會,就喜歡把中國結拿去跟別人吹牛說是同心結。”

怕恒玄不信,我又說,“真的,告訴你哦,在這裏就只有我才會編同心結。”我晃著手中的紅繩,繩子太軟了在空中飄來飄去,“我編好就送給你好不好,你要把它掛在腰上哦”

他笑著望我也不說話,只是嘴角淺淺的勾起。

我笑得眼睛都瞇在了一塊,握著他的手轉身就想走,可幾乎是同時,我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就僵住了。

道路的斜對面,郁川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安安靜靜地,像是站了很久。我瞇著眼,幾乎都可以清晰地看見他長長衣袍的下擺被風淺淺的吹起一角,然後又安安靜靜地垂落下來,就像是他的人一樣。

見我望著他,他的眼睛淺淺地瞇了起來,他的睫毛真長啊,可我就是覺得他的視線在緩緩下移,直到停留到了我的手上。

我低頭看過去,我的手正牽著恒玄的手,恒玄的手很大很溫暖此時正輕輕地回握著我的。

可是郁川就站在那裏,他的眼神明明沒什麽,可我突然就覺得很難受,我像是被燙著了,居然想就這麽抽回我的手。

只是我還沒來得及這麽做,恒玄就已經拉著我朝郁川走了過去,他剛剛也看見了他。

現在郁川就站在我的面前,他離得我好近啊,我好像很久都沒有離他那麽近過了。

我想說些什麽,我張了張口,我喊他,“主上……”

我望著他,我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喊他主上,剛喊完我的心裏就是一抽,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在這一瞬,我竟發現郁川的眼睛一下子瞇得更厲害了。

恒玄向他打招呼,“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你。”

郁川不再望著我,而是轉而看向恒玄,卻只是輕輕點了下頭,“代表洛國而來,我提前到了幾天。”

“父皇大壽,臨近的小國中有不少也是王孫公主前來祝賀,只是沒想到,”恒玄頓了一下,“洛國會由你親自前來。”

郁川不說話,也不回答,只是站在那裏,表情似乎是在微笑,可是細看起來又不像,然後他說,“我恰好有要事要與貴國皇上商討。”他說完這話,轉而看向一旁自始至終就一直站立著的男子,“白清,我們該走了。”

望著白清,我一下子就楞住了,我想起了他刺我的那一劍,原來他的名字叫白清,這次他也隨同郁川一起來了洛國。

白清也不看我,像是從來就不認識,我眨了眨眼睛,不知為何就又想起他的名字,白清啊。

見我發楞,恒玄拉我的手,他說,“微微,我們該走了。”

我擡頭看他,他的眼睛漆黑黑的,在陽光下像黑曜石一般,我咧著嘴忍不住就沖著他笑。

走得估計有些距離了,不知為什麽我突然就轉過了頭去。郁川還是站在那裏,像是根本就沒有走過一步。見我望著他,他也慢慢朝我這裏望了過來,只是,在對上他眼的前一瞬我卻又飛快的轉回了頭,心裏一時間怦怦跳得厲害。

他剛剛說,“我們該走了”,可是,我和恒玄都離去了,他卻還站在那,根本就沒有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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