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好姑娘的定義

關燈
一仗結束後,撥營回帳一切安頓好已是晚間時分,原本在這個時間卿秦通常都會前往深林探望昔玦,但這一次他只是埋首營帳,參詳白天布的七七四十九道陣法,看還有何遺漏。

壓抑了一天,如今靜下心來,有些事他便漸漸想的明白。此前他一直當昔玦是深山孤女,即便她時常說些齊洛兩國之事,因為多半邏輯淩亂,缺乏主題,他也從未深思熟慮地想過她到底是何身份。

聹西塔他是聽過的,但基本上處在傳說中,而傳說又如此渺茫。昔玦公主他也是聽說過的,洛國的長公主卻是齊國皇宮裏一副難以描摹的長刺風景。他聽說她的時候,留有印像的也不過區區她身系的那條意外人命,與洛王一紙詔書便將她囚禁的聹西塔。

這些不禁讓他想到初次相見時,寂靜深山裏,小姑娘孤寂地立於窗前,手撐著下巴,眼巴巴地將他望著,說些討好的話。

那時她明明希望他能多留片刻,說出的卻是決絕的話,那句“你走吧”當時他不甚明白,現今想來卻是一國公主的自尊。他甚至開始自責當初便真的頭也不回的離去。他開始想,那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姑娘。

昔玦立於聹西塔窗前尚在巴巴的盼望卿秦早日到來,尚不知此時外界情況已很是不同。

不久後人是來了,不過到來的卻是郁川。他立於馬上,朝她招呼一聲,固定住飛天鉤便順墻蕩了上去。

昔玦讚一聲:“哥哥好輕功。”

郁川“嗯”了一聲表示認同,並招呼她可以坐下不用站著。

昔玦尚惦記著前幾日發生的悲劇,於是忙不疊的將之一口氣統統告訴了郁川,並且結尾處問道:“哥哥,那條蟲子現在怎麽辦?”

聽完她的描述,郁川情不自禁地用不可思議的神色望了她一會兒,情不自禁的伸出兩根手指按住額頭,又情不自禁地道:“你可真是我妹妹。”

昔玦“啊?”了一聲,表示不解,又問:“蟲子呢?”

郁川解釋:“蟲子死不了,而且會活得很好。”

昔玦都快哭了:“那我怎麽辦?”

郁川沈吟片刻:“你以後不得離開卿秦三百裏之遙,不然蠱毒便會發作。”

昔玦伸手捂住臉,只覺得甚絕望,喃喃:“我恨死自己了。”

郁川想了會,挑了挑眉,才道:“你是女兒身,況且你吃下的那條蠱蟲是母的,對你該是起不了什麽作用才是,”並且補充了句:“陰陽調和才是王道,你中蠱已有三日,從今日開始你近日別與卿秦太過接近,三月後自然無事。”

昔玦埋頭苦思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半晌沒參詳明白。但轉而想到剛才哥哥口中提到卿秦,於是面樓訝色,問道:“哥哥你怎麽知道他便喚作卿秦的?”

想到今日一戰,郁川挑了挑眉,面露讚賞之色:“他自報的家門。”

昔玦頗不以為意的“噢”了一聲,問到正事:“哥哥今日一戰如何?”

郁川頓了頓道:“卿家小子布的陣法難以參詳通透。”

乍聽陣法,昔玦額間青筋情不自禁地跳了一跳。這麽個陣法她當然知曉,已經將近一個月了,他夜夜來此繪的便是這麽個陣法。

郁川見她如此形容已是猜了個大概,半晌嘆道:“昔玦,你是一國公主,無論這個國家怎樣待你,你出身便有逃不開的責任。”他望進她的眼裏,收了和軟之色,提醒道:“……這是國之戰。”

一切的發生其實已經註定,郁川說的沒錯,一件極平常的事若是放在那般的高度都將變得極不平常,更何況這件事本身就很不平常。可以想見,昔玦的選擇也是這般,上升到國家高度一切都將是大義都將是應該。但化作小處來說,她便是辜負了卿秦的信任。對洛國的利,便是對齊國的極度不利。

昔玦選擇進書房將書案上那一紙陣法圖交予洛國。

郁川離去後,昔玦是帶著忐忑的心離開聹西塔,踏上齊國駐紮的營地。

夜色昏暗,一絲月光也無,她一身淺薄的衣裳,立在原野,等待卿秦的到來。

聽看守的士兵通報後,卿秦便快速沖了出來,遠遠便見昔玦白衣黑發的站在那裏,被寒風吹得有些發抖。其實她有沒有發抖他是看不清的,如此便認為她是在發抖或許只是內心對她情不自禁的憐惜使然,亦或許只是他一聽到通報便來不及披上外衣,一路急急趕來如今才發覺到外面是如此寒冷,以至於瑟瑟發抖。

他嘆息一聲將她摟進懷裏,低聲道:“怎麽出來了,冷不冷?”

昔玦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將他望著,搖了搖頭:“不冷的。”

卿秦微微拉開點距離,將頭抵住她的額頭,呼吸噴在她的唇邊:“我想你,很想很想……”

昔玦詫異,因為兩年來卿秦很少說情話,如今一說出來沒想到威力居然如此巨大,昔玦只覺得兩頰發燙的沒有想法。

她伸出胳膊圈住他的脖子,內心說不出的歡喜:“我也是想你的。”

卿秦低笑一聲,望著懷中的姑娘,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她的唇。

吻到半晌,昔玦這才想到哥哥囑咐過的,近日倆人不要靠的太近。剛想將掙紮反抗,奈何卿秦吻的太過用力,她幾乎是被他揉進懷裏站立不住,更何談掙紮反抗。

變化便是在這一刻發生,昔玦直覺的身子有處東西迅速湧動,在她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順著口腔踱到了卿秦的口中。

卿秦恐是有所覺察,身子僵了一僵,怔了怔將她放開:“剛剛……”

昔玦有些不安地將他望著,直到此時她才將將體味過來哥哥說的那句“陰陽調和才是王道”究竟是什麽意思,她呆呆地望著他,連眼圈都紅了。

卿秦伸手捧著她的臉,擦去她頰邊滴下的淚痕,低聲問:“是不是我弄痛你了?”

昔玦說:“……”

由此可見,愛情果真是盲目的,並且與智商無關。

昔玦轉移話題:“這場戰爭何時才能結束?”

卿秦說:“快了。”

昔玦問:“那結束之後呢,你會帶我走嗎?”

卿秦不知她的不安從何而來,只得用力將她抱得更緊:“我們回卿家別院。”

昔玦聞言面色泛起嫣紅,囁躇著問:“那你父母會同意嗎?”

卿秦低笑道:“會的,只要我要取的不是男人,父母都不會反對,”見她面露惱怒之色,他補充道:“他們會喜歡你,你是這樣好的一個姑娘。”

昔玦埋頭在他所說的“好姑娘”裏,半晌低低道:“若是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了呢,你還會認為我是好姑娘嗎,還會不會要帶我回家?”

卿秦認真地想了很久,斟酌地問:“你說的對不起我的事,不會是喜歡上別的人了?”

昔玦說:“怎麽會,”

卿秦“唔”了一聲,這才道:“那你還是好姑娘。”

昔玦埋頭苦思,原來好姑娘便是這般定義的?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你們的閱讀是我寫作的動力,請留下你們珍貴的爪子,~~~~~~嗯按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