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殘影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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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整理一下思路,低頭思索片刻想怎樣表達更為確切,然後終於說:“你知道我學醫這些年,碰到的第一個實踐對象便是師父,可偏偏他中了什麽毒我至今不知,更不談如何去解。”說到此我低了頭甚覺愧對師父。齊瑯也不言語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於是我接著說:“然後我便遇到陳漠了,”說到此我擡起頭望著他,言語間有些激動:“我和你說‘長相思’無藥可解,可也不盡然。當時我只想到江城了,我想到如今他才是太子,若我解了陳漠的毒江城怎麽辦。其實我私心最重了,他們之間無論誰對誰錯都已是造化弄人。我先遇到的是江城便想永遠站在他那邊,可近來發生的事越來越覆雜,真讓我不知作何感想。”

齊瑯蹙眉:“你私心很重?”

我說:“啊?”

齊瑯低眉似在思索什麽,半晌道:“你的想法是?”

我用胳膊肘抵住額頭,悶聲說:“我想了很久,發現自己居然沒有想法。”

齊瑯“噢”了一聲,說:“那很好。”

第二日一早齊瑯便要離去,走前將我從被窩中弄醒。我捂著雙眼幾乎要哭出來:“你不知我昨晚很是失眠嗎?你如此強迫將人弄醒真不是君子所為。”

齊瑯坐在床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說:“乖別亂跑,等我回來,晚上帶你去吃宵夜,順便參加洗塵宴。”

我說:“你別騙我,侍女將裙裾都送來了,你根本主要是去參加洗塵宴,順便帶我去吃宵夜。”

齊瑯如此這般望著我,唇緩緩勾起,眉眼含了一絲笑:“你這麽說也行。”

齊瑯離去後,我再也無法入睡,於是只得起來去尋葉沁。我已有好多日未見過她。

剛踏入紫沁殿,身後侍女便緊緊跟在我身後,一路走過重重長廊,看到紫藤花在眼前鋪開,直鋪到目之所及的盡頭,仿若這座宮殿便是開在這一片花海之上。

如此美妙的景致,看慣了眼前鋪就而來的冷色調,經不住便令人心身發寒。

身後跟隨我而來的侍女打破了沈默:“小姐,我害怕。”

我說:“沒什麽的,只是從一座宮殿到了另一座宮殿,我們總歸是在宮裏。”

侍女說:“我總覺得有人一直跟著我們。”

頓時我被侍女說的害怕起來。

待進入葉沁所居屋中,遠遠便見一侍女傾身餵葉沁喝藥。聽見腳步聲響,葉沁茫然的擡起頭來,視線正與我相撞,輕煙似的兩道眉,微微瘦削的一張臉,淡如□微微抿起的唇。

我喚了聲:“葉沁。”

她茫然地看著我,眼裏倒映出我的影子,半晌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阿漠,你來了?”

我驚得後退步。

至此,我總算覺察到哪裏不對,葉沁早已失了神智,只怕她如今見誰都喚“阿漠”。我下意識地走上前從侍女手中接過藥碗嘗了嘗,苦澀裏有絲淡到品不出的血腥氣。再回頭望向葉沁,仍保持著握住藥碗的姿勢,手中卻空無一物,木地板上一灘青瓷碎片。目光漸思漸深,想起那一日江城帶走葉沁時的場景,心底似募然註入泓冷泉,冰涼到底。

我問一旁看得呆了的侍女:“這藥是何人吩咐的?”

侍女茫然道:“太子殿下吩咐下來,說公主心神不寧需要調養,這幾日公主身子都大好也不再哭鬧了。”

我低頭思量,這若真是江城做的,是他的所作所為。我實在不能理解他餵葉沁喝下了迷神的藥,究竟是他愛的太過絕望還是太過變態。

齊瑯說過江城是此中翹楚當時我還不信。

我剛想完便看見暗處飛出一枝箭翎正對著我而來,侍女頓時顫抖著掐住我的胳膊,我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暗箭飛近,我側了一下身,為了防止傷到身後的葉沁,等暗箭從身邊過去,我伸手抓住箭翎後端。

侍女大吃一驚:“姑娘好身手。”

我也大吃一驚,說:“沒啊。”然後反應過來,能抓住此箭,只因此箭只有快準之分沒有輕重之別,心想倘若他真來者不善我早被射死了。

葉沁說:“他要取你性命快把箭扔回去。”

我說:“那萬一他死了怎麽辦?”這句話我主要是說與發箭人聽的。

葉沁說:“給我,我來。”說完搶下暗箭,往外面擲去。

我懷疑我內心也想把暗箭扔回去,因為從來沒有人可以在我手裏搶走東西。

暗箭脫手,涼風襲來,幾人一陣騷動,都在等將會有何反應。

半晌都沒有反應,除了剛扔出去那一瞬有若實質的冷風。

我說:“等等,有問題。”於是跑出去,四下張望,紫藤花海刮起了風,忽然顯得陰森。

涼風襲來,我側了側身下意識朝閣樓屋檐上望去,一雙清冷的眸子也正將我望著,寬衣袖袍下露出的是一雙修長的手。他隨意的坐於屋檐上,火紅的衣擺翻覆在周身,望著你時端莊卻又肆意。

我楞了下,再望過去此人已不見。一切發生於瞬間,於是情不自禁地伸手揉了揉眼,再望過去果真沒人。這令我不禁懷疑是否自己眼花,那晚與齊瑯竹海中望見的人怎會出現在此,並且還是屋檐,因為根據瓦片的結構與方向真是難以想象此人是如何得以保持平衡還能不掉下來。

回到屋中侍女說:“公主已經休息了。”

我“嗯”了一聲,走近,掀開帷幔,榻上的葉沁呼吸平穩眉間若蹙。我呆立一旁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想到晚間宴會齊三皇子定要請求與葉沁相見以便合奏一曲了。若那時葉沁錯將此人認作陳漠,會不會喚一句“阿漠,阿姐好想你。”那將會非常悲劇。

思慮再三,於是將身邊侍女都支了出去,找了把鋒利短刀橫劃破手心,鮮紅的血終於流下,我迅速將傷口對準葉沁口中,只盼望都能恰好滴進以免浪費。

此前我最是惜命,哪怕流一滴淚也不行。其實想將葉沁從神志不清中喚回的方法著實多,但效應最快的卻莫過於我身上淌的血。當初被師父強迫習醫時曾嘗試過各種草藥,如今早已練得百毒不侵,因此身上流的血雖然不可能是補品,但也堪稱解毒極品尤其是對迷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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