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今晚的月亮好好看！”（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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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榆穿過長長的走廊，四周很安靜，只回響著他規律的腳步聲。
他緊接著推開自己面前的那扇門，坐在椅子上的老人應聲擡起頭，沖他笑了笑：“阿榆來了。”
那一剎那，周榆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好像蹚過歲月的長河，又回到了從前。
年幼的周榆放學回來，“啪嗒啪嗒”地跑過長廊，推開大伯的屋門。而年輕一些的周晏會從賬本中擡起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喚他：“阿榆來了。”
當年的周榆會笑著爬到他的身上去找他故意藏起來的糖果，而現在的周榆低頭凝視著自己的大伯，心中五味雜陳。
“嗯。”他最終淡淡地應了一聲，將一切覆雜的情緒掩在心底，隨手拖過一把椅子坐下來。
周晏忍不住笑了，他朝著周榆攤開手，手腕上的鐵鏈子發出“嘩啦啦”的響聲：“真懷念啊……”他說：“我們叔侄倆坐在一起談天說地的日子，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周榆漆黑的瞳孔就這樣盯著他，卻始終一言不發。
“阿榆長大了啊。”他後倚到椅背上，露出一個陰沈沈的笑：“可惜我的好弟弟再也見不到了。”
“你瞧，這些！”他略顯瘋狂地一揮手，聲音嘶啞地道：“都是你的了！”
“這些”周榆終於開口了，他輕笑一聲，道：“你以為我稀罕嗎？”
“那是因為這些本來就該是我的！”周晏突然用力地一拍把手，手腳上的鐵鏈子“嘩啦啦”的響著：“我才是周家唯一的繼承人！而不是你那雜種的爹！”
“你，還有你爹，全都是雜種！你們的身上流著的根本就不是周家的血，父親被那個男人迷了心竅，竟然要把家業傳給他的兒子！一個徹頭徹底的外人！”
“哈哈哈……”他瘋狂地大笑了起來，吞咽不及的口水順著下巴流下來：“母親才剛死不久，他就迫不及待地領著周昀回了家，對我說……”他古怪地模仿著自己父親的聲音：“晏兒啊，從今天開始昀兒就是你的親弟弟了……我呸！”
他口齒不清地大罵著，周榆就這樣坐著，始終一動不動，直到他的罵聲漸漸地低下去，才輕輕地開口道：“你知道當年父親為什麽不肯依著祖父的遺願洗白周家，完全放棄西巷的產業嗎？”
他不等周晏開口就道：“因為你。”
他微微閉了閉眼睛，輕聲講述著那段斑駁的往事：“在他所有所有的計劃裏，你才是最後執掌周家的那個人。”
“既不是我，也不是他。”他忍不住笑了一聲，狹長的眼睛裏卻沒有多少笑意：“你不肯放棄西巷，所以他也不會放棄西巷，甚至……”他下意識地伸手摸擦著自己左耳上掛著的銀環，然後才慢慢地道：“因為你，他放棄了我。”
“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麽不肯向綁匪低頭”周榆的嗓子有些發緊，卻還是一字一句地道：“全是因為你，我的好大伯。”
“我這輩子，最虧欠的人就是大哥，這些日子來我常常夜不能寐，熙兒很是擔憂，我卻什麽也不能說。那段父輩間的往事，我無權多嘴，我能做的只有盡快將家業盡數還給大哥，然後帶著妻兒去北歐長居，熙兒很喜歡那些冰川和極光。”哪怕隔了這麽多年，只要周榆一閉上眼睛，父親日記中的這段話便會自動在腦海中浮現：“只是大哥始終不肯放棄西巷，我為此感到仿徨，猶豫，畢竟那是父親臨終前唯一的遺願……”
周榆緊接著輕笑一聲，看向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周晏，輕聲道：“大伯，我說這些，你全沒有反駁，是因為你早就猜到了這一切，對嗎？父親當年對你根本就不設防，你又怎麽會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他猛地提高聲音，一字一句地質問道：“那點權勢和富貴，就真的那麽重要嗎？！重要到你甚至都不肯再等一等，重要到你親手毀掉了一切！”
“我到現在都記得。”他微微閉上眼睛，聲音有些疲憊：“小時候，我們一家人一起吃完晚飯，在院子裏乘涼……”
“老宅的那棵合歡樹，您那時候經常把我舉過頭頂去摘那上面的合歡花，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他的聲音漸漸地低下去，最後看向周晏的目光重新變得冰冷又無情。
一片冰冷的沈默過後，周晏突然開口了：“你撿回來的那只小哈士奇，還記得嗎？”
他輕笑一聲，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它又傻又天真，我只需要拿肉小小地誘騙它一下，它就對我完全不設防了……”
周榆盯著他的臉，心臟忽的一沈。
“車禍算什麽……”他癲狂地大笑了起來：“宋軒那小子還是太年輕了些，要我說，炸彈才得勁，一踩油門——”冰冷的燈光灑在他的半邊臉上，周榆猛地站起身，凳子腿劃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一聲。
“轟！”他看著周榆大步遠去的背影，哈哈大笑了起來。
“池九！”周榆喊了一聲，聲音微微發著抖：“我的手機呢？！”
“爺！”池九匆匆趕來，要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周榆的腳步：“怎麽了”
“宋喬呢！”周榆大喊一聲，聲音尖銳到有些失真：“去找人！快派人去找！打電話給林齊，快點！”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長廊，顫抖著打開車門，尋著記憶的方向在車座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屏幕被按亮了，下一秒，周榆眼前一黑，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瞬間湧遍了全身。
主頁面上赫然羅列著十幾個未接來電，而名字全都是“喬小狗”。
那一剎那，周榆感到自己全部的五感都被蒙上了一層鈍鈍的布，透著一股不真切。
他就這樣楞楞地盯著屏幕上的那三個字，顫抖的手卻遲遲沒有點下去。
他害怕了。
他不知道點下去後會發生什麽，如果周晏沒有騙他，如果宋喬的車上真的有炸彈……
可他再也不要做留下來的那個人了，那種獨自一人背負著一切向前走去的滋味，他再也不要嘗試了。
“嘟、嘟、嘟……”電話忙音回蕩在冰冷的夜晚中，而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地等待著結果的宣判。
“主人”下一秒，電話被接通了，宋喬大大咧咧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五感上蒙著的布被忽的掀開了，周榆深吸一口氣，聽著宋喬道：“咋啦？”
“喬、喬喬……”牙關還在不停地打顫，這讓周榆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異樣：“你在哪呢？”
“我在家啊！”宋喬緊接著道：“主人您感冒了嗎？”他嘀咕道：“聲音聽上去有點怪……”
“你、你……”周榆的喉頭艱難地滾了滾，顫抖著問道：“你沒有開車回家嗎？”
“啊”宋喬似乎正在翻找著什麽東西，電話那頭不斷傳來各種“砰砰”聲。過了一會他才嘿嘿一笑，道：“狗勾今天是坐公交回家的！”
他不等周榆發問就洋洋自得地叫了起來了：“今天是世界公交日，所以要坐公交車回家！”
“不過咱們家太遠了沒有公交直達，所以狗勾坐過大橋去後就打了個車，結果那個該死的司機他故意繞遠路！都快繞到隔壁市去了！狗勾說他他還死不承認！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宋喬的聲音很憤怒：“然後我就忍不住和他吵起來了！那個司機吵不過我，沒要錢把我放在郊外就跑了，那個地方也打不到車，最後我走了快五公裏才到了家！”
他很不滿地嘟囔著：“我今天還穿了皮鞋！現在腳痛死了！主人我們家的泡腳桶哪去了？就前幾天我媽帶過來的那個……怎麽找不到了……我明明記得就放在這的啊……”
又過了幾秒鐘，伴隨著幾聲重物墜地的巨響，他似乎終於放棄了找泡腳桶這項活動，轉而叫道：“我再也不要坐公交車回家了！”
不等周榆說話，他又叫了一聲：“下個世界公交日除外！”
周榆忽的笑了起來。
“主人”宋喬有些奇怪，他總感覺今晚的周榆怪怪的：“怎麽啦”
“沒事。”周榆一邊笑一邊低下頭，掩住自己通紅的眼圈，又沈默了一會才道：“你剛剛打電話來幹嘛？”
“打了那麽多，我還以為你出事了。”他又笑了笑，語氣很溫柔。
“哦……”宋喬慢吞吞地想了一會才反應了過來：“對了！”
“主人您快看！今晚的月亮好好看！快看快看快看！”
周榆下意識地擡眼一看，一個又大又圓的黃月亮掛在不遠的山頭，滿月當空，星河璀璨。
“怎麽樣？”宋喬很興奮地叫道：“是不是很好看”
“嗯。”周榆輕輕地應了一聲，然後忽的笑出了聲：“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這個？”他一邊笑一邊斷斷續續地道。
“對啊！”宋喬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然後又叫道：“也不全是……”
他緊接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主人您什麽時候回來啊？回來的時候能不能捎一點牛肉，狗勾想吃您做的牛肉面了……”
“好。”周榆輕輕地應了一聲，然後眉眼彎彎地道：“乖乖在家等我。”
“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宋喬頓時更奇怪了，但當務之急，還有一件更迫切的事要說：“主人主人……”
“嗯”
“其實剛剛找泡腳桶的時候，狗勾不小心把您那個很大的玉雕打碎了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哦……”宋喬的聲音有些不好意思。
周榆：“……”
“不過您放心，狗勾已經找到膠水了，現在馬上就去幫您粘起來，保證粘完後完好如初！”
周榆的眼皮顫了顫，過了一會才慢慢地道：“那是唐代的。”
電話那頭頓時傳來宋喬緊張到打嗝的聲音。
周榆卻笑了，他掛斷電話，然後擡眼凝視著今晚的月亮。
“爺……”池九立在一旁，表情難得地有些遲疑與不忍。
“說吧。”今晚的月色很溫柔，煙火氣很足，他很喜歡。
“是……”池九微微閉了閉眼睛，終於下定決心道：“茜茜新交的男朋友三寶是周晏的棋子，他哄騙茜茜將小宋爺的車開出來，趁機躲過我們的人動了手腳。”他的語氣有一絲後怕：“炸彈是遠程遙控的，幸虧小宋爺今天沒開車，否則……”他的喉頭滾了滾，不敢再接著說下去了。
“知道了。”周榆終於將視線從月亮上移開，他轉身坐到駕駛座上，然後面無表情地道：“剩下的事你來處理。”
“是。”池九應了一聲，然後略顯忐忑地開口道：“那茜茜……”
“讓她走吧。”周榆不等池九說完就打斷了他，聲音略有些冷，也有些疲憊。
池九看著周榆冷若冰霜的臉色，忍不住輕輕地嘆了口氣。
“是。”他沒有再說話，而是後退一步，輕輕為周榆合上了車門。涉及到宋喬，周榆怎麽決定他都不會吃驚，更何況顧茜茜這次實在是太糊塗了，
罪不至死，但也不適合再留在爺身邊了……
這個點商超裏的新鮮牛肉已經賣光了，周榆最後是去海底撈打包了一些生牛肉。
回家時已經接近十點了，他將車停在院子外，靜靜地看著小樓裏暈染出溫暖的燈光，點亮了這片濃墨重彩的黑。
有人正在等他回家。
他笑了笑，推開車門走下車。
他的小狗說不定正躺在玄關處的毯子上，只要一聽到門響就會立刻傻笑著朝他奔來。也說不定，那只小笨狗正在絞盡腦汁試圖地粘上那個玉雕，結果卻往往會越弄越糟，最後只能哭唧唧地舉起皮帶，請求主人的懲罰……
但不管怎麽說，今夜這萬家燈火，也有了獨屬於他的一份。
周榆伸手推開屋門，屋子裏立刻傳來宋喬略顯笨拙的腳步聲，下一秒，那只光溜溜的小狗撲到他的懷中，手上還粘著膠水：“主人！”
周榆抱著自己的小狗，下意識地擡眼看了看外面的月亮。
他突然就想起少年時讀詩，有一句這樣寫到——
“若有人給你一盞燈，我給你月亮。”
“主人主人！”耳畔傳來宋喬的叫聲，他從一片恍惚中微微回過神，看著宋喬哭唧唧的舉起自己的手指，表情既悲傷又害怕：“狗勾的手指好像被502粘起來了……”
周榆一楞，然後突然眉眼一彎，笑了起來。
不僅是今夜，往後餘生，這萬家燈火，都有了獨屬於他的一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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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啦！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對我來說，每一次完結都象征著一場分別，真的真的感到很不舍……
謝謝你們的評論、點讚、收藏，以及觀看……你們都是我的小天使！！！
這是我在廢文完結的第一本書，近兩個月我在這裏傾註了很多很多心血，真的好舍不得可愛的喬喬和強大卻也有血有肉的周榆……我始終相信完結不代表著小說人物的終止，他們終將會在我們觸摸不到的世界裏快樂、幸福的生活著！
最最後，有番外！但容我休息幾天再爬上來發叭（肥狗癱），番外和新文的進展我都會實時的在微博告知噠，大家感興趣地也可以去關註偶的微博，指路→**冰糖雪梨啦**
然後新文就定了姜漓和郁安這對cp啦，先容我屯屯稿再發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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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榆漆黑的瞳孔就這樣盯著他，卻始終一言不發。
“阿榆長大了啊。”他後倚到椅背上，露出一個陰沈沈的笑：“可惜我的好弟弟再也見不到了。”
“你瞧，這些！”他略顯瘋狂地一揮手，聲音嘶啞地道：“都是你的了！”
“這些”周榆終於開口了，他輕笑一聲，道：“你以為我稀罕嗎？”
“那是因為這些本來就該是我的！”周晏突然用力地一拍把手，手腳上的鐵鏈子“嘩啦啦”的響著：“我才是周家唯一的繼承人！而不是你那雜種的爹！”
“你，還有你爹，全都是雜種！你們的身上流著的根本就不是周家的血，父親被那個男人迷了心竅，竟然要把家業傳給他的兒子！一個徹頭徹底的外人！”
“哈哈哈……”他瘋狂地大笑了起來，吞咽不及的口水順著下巴流下來：“母親才剛死不久，他就迫不及待地領著周昀回了家，對我說……”他古怪地模仿著自己父親的聲音：“晏兒啊，從今天開始昀兒就是你的親弟弟了……我呸！”
他口齒不清地大罵著，周榆就這樣坐著，始終一動不動，直到他的罵聲漸漸地低下去，才輕輕地開口道：“你知道當年父親為什麽不肯依著祖父的遺願洗白周家，完全放棄西巷的產業嗎？”
他不等周晏開口就道：“因為你。”
他微微閉了閉眼睛，輕聲講述著那段斑駁的往事：“在他所有所有的計劃裏，你才是最後執掌周家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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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麽不肯向綁匪低頭”周榆的嗓子有些發緊，卻還是一字一句地道：“全是因為你，我的好大伯。”
“我這輩子，最虧欠的人就是大哥，這些日子來我常常夜不能寐，熙兒很是擔憂，我卻什麽也不能說。那段父輩間的往事，我無權多嘴，我能做的只有盡快將家業盡數還給大哥，然後帶著妻兒去北歐長居，熙兒很喜歡那些冰川和極光。”哪怕隔了這麽多年，只要周榆一閉上眼睛，父親日記中的這段話便會自動在腦海中浮現：“只是大哥始終不肯放棄西巷，我為此感到仿徨，猶豫，畢竟那是父親臨終前唯一的遺願……”
周榆緊接著輕笑一聲，看向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周晏，輕聲道：“大伯，我說這些，你全沒有反駁，是因為你早就猜到了這一切，對嗎？父親當年對你根本就不設防，你又怎麽會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他猛地提高聲音，一字一句地質問道：“那點權勢和富貴，就真的那麽重要嗎？！重要到你甚至都不肯再等一等，重要到你親手毀掉了一切！”
“我到現在都記得。”他微微閉上眼睛，聲音有些疲憊：“小時候，我們一家人一起吃完晚飯，在院子裏乘涼……”
“老宅的那棵合歡樹，您那時候經常把我舉過頭頂去摘那上面的合歡花，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他的聲音漸漸地低下去，最後看向周晏的目光重新變得冰冷又無情。
一片冰冷的沈默過後，周晏突然開口了：“你撿回來的那只小哈士奇，還記得嗎？”
他輕笑一聲，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它又傻又天真，我只需要拿肉小小地誘騙它一下，它就對我完全不設防了……”
周榆盯著他的臉，心臟忽的一沈。
“車禍算什麽……”他癲狂地大笑了起來：“宋軒那小子還是太年輕了些，要我說，炸彈才得勁，一踩油門——”冰冷的燈光灑在他的半邊臉上，周榆猛地站起身，凳子腿劃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一聲。
“轟！”他看著周榆大步遠去的背影，哈哈大笑了起來。
“池九！”周榆喊了一聲，聲音微微發著抖：“我的手機呢？！”
“爺！”池九匆匆趕來，要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周榆的腳步：“怎麽了”
“宋喬呢！”周榆大喊一聲，聲音尖銳到有些失真：“去找人！快派人去找！打電話給林齊，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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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點下去後會發生什麽，如果周晏沒有騙他，如果宋喬的車上真的有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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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啊！”宋喬緊接著道：“主人您感冒了嗎？”他嘀咕道：“聲音聽上去有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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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宋喬似乎正在翻找著什麽東西，電話那頭不斷傳來各種“砰砰”聲。過了一會他才嘿嘿一笑，道：“狗勾今天是坐公交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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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咱們家太遠了沒有公交直達，所以狗勾坐過大橋去後就打了個車，結果那個該死的司機他故意繞遠路！都快繞到隔壁市去了！狗勾說他他還死不承認！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宋喬的聲音很憤怒：“然後我就忍不住和他吵起來了！那個司機吵不過我，沒要錢把我放在郊外就跑了，那個地方也打不到車，最後我走了快五公裏才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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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秒鐘，伴隨著幾聲重物墜地的巨響，他似乎終於放棄了找泡腳桶這項活動，轉而叫道：“我再也不要坐公交車回家了！”
不等周榆說話，他又叫了一聲：“下個世界公交日除外！”
周榆忽的笑了起來。
“主人”宋喬有些奇怪，他總感覺今晚的周榆怪怪的：“怎麽啦”
“沒事。”周榆一邊笑一邊低下頭，掩住自己通紅的眼圈，又沈默了一會才道：“你剛剛打電話來幹嘛？”
“打了那麽多，我還以為你出事了。”他又笑了笑，語氣很溫柔。
“哦……”宋喬慢吞吞地想了一會才反應了過來：“對了！”
“主人您快看！今晚的月亮好好看！快看快看快看！”
周榆下意識地擡眼一看，一個又大又圓的黃月亮掛在不遠的山頭，滿月當空，星河璀璨。
“怎麽樣？”宋喬很興奮地叫道：“是不是很好看”
“嗯。”周榆輕輕地應了一聲，然後忽的笑出了聲：“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這個？”他一邊笑一邊斷斷續續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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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周榆輕輕地應了一聲，然後眉眼彎彎地道：“乖乖在家等我。”
“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宋喬頓時更奇怪了，但當務之急，還有一件更迫切的事要說：“主人主人……”
“嗯”
“其實剛剛找泡腳桶的時候，狗勾不小心把您那個很大的玉雕打碎了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哦……”宋喬的聲音有些不好意思。
周榆：“……”
“不過您放心，狗勾已經找到膠水了，現在馬上就去幫您粘起來，保證粘完後完好如初！”
周榆的眼皮顫了顫，過了一會才慢慢地道：“那是唐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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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榆卻笑了，他掛斷電話，然後擡眼凝視著今晚的月亮。
“爺……”池九立在一旁，表情難得地有些遲疑與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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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池九應了一聲，然後略顯忐忑地開口道：“那茜茜……”
“讓她走吧。”周榆不等池九說完就打斷了他，聲音略有些冷，也有些疲憊。
池九看著周榆冷若冰霜的臉色，忍不住輕輕地嘆了口氣。
“是。”他沒有再說話，而是後退一步，輕輕為周榆合上了車門。涉及到宋喬，周榆怎麽決定他都不會吃驚，更何況顧茜茜這次實在是太糊塗了，
罪不至死，但也不適合再留在爺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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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時已經接近十點了，他將車停在院子外，靜靜地看著小樓裏暈染出溫暖的燈光，點亮了這片濃墨重彩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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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麽說，今夜這萬家燈火，也有了獨屬於他的一份。
周榆伸手推開屋門，屋子裏立刻傳來宋喬略顯笨拙的腳步聲，下一秒，那只光溜溜的小狗撲到他的懷中，手上還粘著膠水：“主人！”
周榆抱著自己的小狗，下意識地擡眼看了看外面的月亮。
他突然就想起少年時讀詩，有一句這樣寫到——
“若有人給你一盞燈，我給你月亮。”
“主人主人！”耳畔傳來宋喬的叫聲，他從一片恍惚中微微回過神，看著宋喬哭唧唧的舉起自己的手指，表情既悲傷又害怕：“狗勾的手指好像被502粘起來了……”
周榆一楞，然後突然眉眼一彎，笑了起來。
不僅是今夜，往後餘生，這萬家燈火，都有了獨屬於他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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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在廢文完結的第一本書，近兩個月我在這裏傾註了很多很多心血，真的好舍不得可愛的喬喬和強大卻也有血有肉的周榆……我始終相信完結不代表著小說人物的終止，他們終將會在我們觸摸不到的世界裏快樂、幸福的生活著！
最最後，有番外！但容我休息幾天再爬上來發叭（肥狗癱），番外和新文的進展我都會實時的在微博告知噠，大家感興趣地也可以去關註偶的微博，指路→**冰糖雪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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