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石料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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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水巷這一早上熱鬧非凡。離著覃竹的小店不遠, 新開了個石料鋪子,鄭秋鳴和胡大掌櫃打扮得人模狗樣,在門前點燃了爆竹。

蘆花、李漁、老賈、覃竹, 高矮胖瘦排排坐,在門口看熱鬧。

“李漁哥哥, 門上那幾個字都念什麽?”蘆花細聲細氣得問。

“鄭-記-石-料-鋪。”李漁一字一頓的念給她聽。

“原來是個石料鋪子,可真奇怪,怎麽店裏一塊石頭都沒見到。”蘆花問。

“是挺奇怪。”李漁想了想, “也許開的急, 老板還沒來得及上貨?”

一陣鞭炮轟鳴後,陸續有人擡著禮物前來道賀。

“鄭老板,開業大吉, 生意興隆啊!”

“鄭會長,日進鬥金,財源廣進啊!”

“承您吉言了!”鄭秋笑得見眉不見眼,對著眾人抱拳。“多謝各位撥冗前來, 我在旁邊的酒樓擺了幾桌,等會請過去吃個便飯。”

這邊寒暄著, 他眼睛忽然一亮,一路小跑著迎了過去。“哎呦, 袁三爺、蔣六爺,您二位怎麽一起來了。”

來的是蔣祿和袁文波。

蔣祿看著鄭秋鳴身後的石料店, 滿意的點點頭, 一挑大拇指,“鄭老板, 您真行, 就這幾日便把店開了起來。叔父收到請柬, 對鄭老板讚不絕口。”

鄭秋鳴呵呵笑著,“蔣六爺,多謝您的誇讚,您回去替我謝謝都督,可惜今日沒能請都督前來觀禮。不過蔣六爺代表都督前來,小人這也一樣蓬蓽生輝。”

鄭秋鳴又看袁文波,一副遺憾的樣子,“袁三爺,蔣都督有軍務在身,小人不敢強求,怎麽袁老爺也沒能來鄙店捧場。那日我見了袁老爺,他還再三說開業的時候讓我給他送請柬呢。”

蔣祿不陰不陽的道:“人家袁老爺是大忙人,你這小買賣請不動人家。”

袁文波一身新衣服,神采奕奕,聽了蔣祿的話也不惱。他想著要學大哥得樣子,心裏越是高興,越要不露聲色。“鄭會長,家兄本是要來的,不想今日家裏有個要緊事,故此耽擱了。”

蔣祿哼了一聲,“袁老爺的事,都是要緊事,別說鄭會長請不動,如今就是我叔父,輕易也請不動了。”

鄭秋鳴看著他兩人齷語,心裏暗暗高興,嘴上卻道:“哪能啊,誰不知道蔣袁兩家交情深厚。”

袁文波可沒受過這個,斜眼看了看蔣祿,道:“蔣六爺,本來我大哥想低調些的,不過既然您如此說,顯得我們袁家怪不通人情似的。我就與二位實話實說了吧。”說到這,他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了,聲音都不由自主響亮了幾分。

“我大姐姐前日封了從四品順儀,正巧今早京城報喜的人到了,大哥在家中脫不開身,就把我支使過來了。”

鄭秋鳴一楞,哎呦一聲,對著袁文波打躬作揖,“袁三爺,您大喜呀!改日我一定登門給袁老爺道喜。”

這一來,連蔣祿都有些吃驚,袁孟春離開澶州才不過月餘,照理說,也就是剛剛入京,竟然這麽快就得封了,且位份還不低。

袁文波美滋滋地,“低調,低調。說來都是皇恩浩蕩。說是我大姐姐還未進京,冊封的懿旨就到了鎮南侯府,二叔立刻派人給我們家送信了。”

如此一來,蔣祿也只好說了一聲恭喜,可又不免暗自生著悶氣。袁家的運氣怎麽就這麽好,鎮南侯跟自己叔父一同入軍籍,幾十年下來,人家封候拜將,侄女入宮;自己的叔父雖然也是領兵都督,可自己這親侄至今還是個白身。

鄭秋鳴心裏則想,怪道袁文清那日急匆匆就跟他定了協議,八成當時就已得知了自己妹子封順儀的消息,難為他不動聲色。

二人各懷鬼胎,唯有三爺文波心無城府的咧著嘴。

鄭秋鳴眼珠一轉,向身後的胡大掌櫃作了個手勢,胡大掌櫃轉身跑進店裏,沒一會兒拎出兩個包裝的十分精致的禮盒來。

鄭秋鳴接過來,一個捧給袁文波,一個捧給蔣祿,“袁三爺,蔣六爺,這是小店一點心意。是專門送給您二位的。我在旁邊的酒樓擺了幾桌,這就請您二位一起同去用個便飯,我還有些事,相同您二位商議。”

袁文波推辭道:“我就不留了,家裏還有事。”

鄭秋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那可不成,袁老爺事忙,您若不賞臉去吃個飯,我就要挑理了。何況,我是真的有正經事跟二位商議。走,我陪著您二位。”

說完他不管不顧地拉著兩個人的手便往前面走。

三個人從“覃記南北貨”門前經過,袁文波還特地看了眼門口排排坐的四個人,見覃竹支著下巴頦盯著他,他略有些尷尬地對覃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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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熱鬧,“覃記”的幾個人拍拍屁股回了自己的小店,老賈窩回他的小櫃臺,李漁開始教蘆花打算盤,覃竹回了後面小屋。

“熱鬧看完了?”梁頌華正坐在後面的小屋裏,含笑問。

“嗯。不過,沒看出什麽門道。”覃竹滿腹奇怪,鄭秋鳴一貫做的都是珠寶店、古玩店、衣料鋪子的生意,怎麽這幾日得工夫就開了個石料店。

“我來之前,倒是見了陳堂主一面。”想了想,梁頌華對覃竹道。“說是魏知府同意了咱們的法子,這回修海塘,以采購條石為主,或許需求量大了,是以澶州城的商人們也聞風而動?”

覃竹微微點頭,應是如此,不管怎麽說,這是件好事。

梁頌華拿出個小包袱,“天氣涼了,我給幫主做了兩件夾衣,你下回去探望他時,一並帶過去吧。”

覃竹接過來:“多謝你了。不過你別擔心他,我瞧他過的舒服著呢。”

“怎麽會呢,那是大牢。”

“怎麽不會。”覃竹帶著三分無奈,三分好笑。

“人家蹲大牢,他也蹲大牢。人家湊眉苦臉受審挨板子,他當場就簽字畫押認了罪,連個汗毛都沒傷過。如今在牢裏光吃不動,也沒了海塘上的風吹日曬,也沒人讓他操心管事,倒是養的白白胖胖的,光讓我們在外面為他焦心。真是氣死我了。早知道我就不花錢打點獄卒了,讓他吃點小苦頭,漲些記性,以後遇事也多多思量一番才好。”

梁頌華笑道:“幫主達人知命,素來從容得很。”

“我說他就是沒心沒肺。”覃竹也笑了。不過沒心沒肺才好,若是個糾結事的人,可真是在牢房中活不下去。

“雲飛白如何了?”梁頌華又問。

覃竹嘆了口氣,“他受過刑,身子不大好,一只手也殘了。不過我看倒是很從容平靜。”

她想,大概這些年,雲飛白的心裏想著那件事,想得心都長了刺。那些刺讓他痛苦煎熬,讓他的心再沒有空間容納別的溫情脈脈;就連佟娘的滿腔情意都無法接納一星半點。

她又想起周珩當日的評語,人生無常,何必自苦。

如今,雲飛白終於做了決斷,成敗得失,無法強求,他總算對得起自己的心了,反倒是平和下來,只可惜佟娘又陷入了另一番痛苦。”

二人一時沈默下來,梁頌華壓低聲音,“阿竹,周大人那邊還是沒有消息麽?”

覃竹臉色暗淡了些,“算起來他們也就是剛剛進京。”

“我們只能這樣等著,是麽?我怕時間來不及。”

覃竹輕聲道,“也不是,如今也有人在幫我們,在蔣天南身邊找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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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文波與鄭秋鳴、蔣祿吃過午飯,喝了點小酒,提著鄭秋鳴送給他的厚禮回了府。方氏正跟袁初夏在一處商量著,借著孟春封了順儀,少不得要宴請些親戚朋友、通家之好,見袁文波一身酒氣的回來,初夏就有些不高興。

初夏斥道:“娘,您也不管管三弟,這才是晌午,他就喝的醉醺醺的,成什麽樣子?”

方氏對一雙兒女,愛如眼珠子,老太爺在世時候,她還不敢表露,老太爺故去後,東府後宅等於她說了算,不面對兩個孩子驕縱起來。

“文波今日也是有正經事,你大哥叫他去應酬鄭會長了。”

袁初夏不悅地道:“京城裏來人,大哥親自去接待,鄭會長一貫就會溜須拍馬,有什麽好應酬。”

袁文波氣道:“你都從哪聽來的這些渾話,鄭秋鳴是澶州商會的會長,澶州城裏數一數二的人物,怎麽就讓你瞧不上了?”

袁初夏道:“我聽蔣二小姐說的,那鄭秋鳴就差沒給蔣都督舔鞋底子了,他們家但凡缺銀子花,就拿顆琉璃珠當珍珠送去九珍坊賣,也不知都是些什麽人買去,鄭秋鳴就是個掮客。”

袁文波聽得眼睛都直了,“你們總說這位蔣二小姐,她到底是個什麽人物啊?怎麽什麽話都敢往外說。”

袁初夏哼了一聲,心道,是個想吃我們家天鵝肉的癩蝦蟆。

嘴上卻道,“人家是都督府的小姐,比你那個鄭會長靠譜多了。何況你管她是什麽人物,總之人家瞧得起我,肯跟我說些私底的話。鄭秋鳴總幹些雞鳴狗盜、上不得臺面的事,三弟,你離她遠些,沒得低了自己身份。”

袁文波眼珠一轉,笑道:“行,就聽二姐的。”

袁初夏滿意的點了點頭,等她離了方氏房中,袁文波卻湊到母親面前,拉著方氏一只袖子,“娘,我給你說個好事,不過你可別說給二姐聽。免得她跟那蔣二小姐一樣碎嘴說給別人。”

方氏見兒子一副小意殷勤的樣子,憐愛地拍了拍他的手,笑道:“你有什麽好事?說給娘也高興一番,娘跟誰都不說。”

袁文波看了看四下無人,小聲道:“我今日去鄭會長那邊道賀,他給我說了個消息。這一回,澶州修海塘要用大量的石材,是以他新開了個石料鋪子,貨源就是從咱家采石場進的。他說想把這生意長長久久地做下去,為此,願意平白給我和蔣都督的侄兒各自一成幹股。您說,這是不是個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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