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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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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後,關鳴鸞經過他身邊,悄聲說了句:“那個婢女是鄭府的,她當然不承認自己有惡意,更不承認自己受鄭大人指使,只道看有人在路邊打聽江大人,還以為是江大人以前的朋友,便上前指點了她。陛下見沒有證據不便公然處罰鄭大人,就讓鄭大人修國史去了。”他一驚,這倒是沒想到的事,不過鄭嵐去修史,自己在短時間內就不用在禮部受她的氣了,也不錯。

關鳴鸞走後,他正想著要怎麽回去,便一眼看見定兒帶著個眼生的侍兒站在金鑾殿外等他,一見了他便請安道:“奴才見過寧主子,賀兒已經由齊主簿送回車馬宅了,奴才特來接主子。” 今天一早賀兒帶著衣物包隨齊苗先回,他自己卻是坐梁相的馬車來的。他想起定兒考翰林院的事,便問道:“你考翰林院怎樣了?”定兒道:“托主子洪福,奴才考中翰林院袛候了,今日當面回稟了主子,奴才就要去翰林院當差了。這位是內侍省撥來替奴才差事的秀兒,以後就由他在車馬宅伺候主子了。快給主子見禮啊。”那秀兒本是呆呆地站著,聽了定兒的話方給他施禮道:“奴才秀兒,見過主子。”他不由得莞爾,這秀兒名字叫秀兒,看上去卻是個敦厚質樸的老實孩子,罷了,老實有老實的好處,世上的人原本就是各有性情,不能強求一致的。

當下定兒駕車,秀兒在一旁陪著,他坐在車裏,聽定兒給秀兒講了一路的規矩,什麽應該在宣祐門接主子,不要在東華門外候著,什麽大起居的日子主子上朝早,侍兒們要在寅初起床,寅末套好車,等著主子卯正去車馬宅,一定要在卯末把主子送到宣祐門前。什麽給主子駕車的時候,要不急不緩,路上碰到一般官員即便是比主子級別高的也不必讓路,因為主子是天子禦侍,身份嬌貴,倘若是碰到親王郡王的車駕或者柳相梁相的車子,那就要停車暫避,讓人家先過去。什麽隨主子去酒家和府邸,只可在主子吩咐的地方等候,不可私自離開,主人家多半會派專人管待,要知道自己是隨著主子去辦事的,待人要和氣,不可擺宮中侍兒的譜,不可給主子招怨。什麽平時在車馬宅要謹慎小心,不可令閑雜人等進入車馬宅,自己的私客更不能在車馬宅招待。什麽亥時二刻是宮門下鎖的世間,陪著主子出去辦事,務必提醒主子在宮門關閉前回來,主子進宮後,車馬宅要立即閂門,不可漏夜門戶洞開。他聽得心中暗嘆,這定兒平時並不常跟隨他出來,但有關伺候他出門的事情樁樁件件都極為清楚,當真是個細心能幹的人,只做個翰林院袛候,竟是屈才了呢。

回到知春院中,小侍紹兒和喬兒很是欣喜地上前迎接,他問了句:“”這些天宮裏還好吧?有什麽事沒有?”紹兒道:“宮裏一切都好,這些天承寵最多的還是敏君,琴卿和沈才人一樣,英君殿下和文卿殿下聽說忙於公務,主子去試院的這些日子,都只承寵了一回。”

喬兒白了紹兒一眼道:“你只跟主子說這些沒要緊的話,那最要緊的一句怎得不提,沈才人哪裏還是沈才人呢,人家現在是正四品的修儀了好嗎?”

他一驚,問道:“沈修儀有身孕了?”

“沒有,就是燈節後陛下連著駕臨暖香殿兩回,沈修儀每晚都在殿中給陛下唱歌,那歌詞都是奴才們沒聽過的,到了正月底沈修儀就晉封了,陛下只說沈修儀侍上勤謹,善體帝心,更兼俊慧有才,特予晉位,別的話沒說。”喬兒帶著氣道。

“罷了,人家晉封是人家的本事,你別說起來沈修儀就這麽氣呼呼地,讓人聽見了還以為我妒忌他呢,這可不好。”他其實也不大高興,但不好再長喬兒的火氣,只得囑咐道。

晚間他去麟趾殿給安瀾請安,見薛愷悅和趙玉澤幾個都在殿中坐著陪皇後閑話,便也坐了下來。安瀾正與眾人說起鴻臚寺所得的消息:“采月世女幾個去玄武,原是奔著過安樂日子去的,哪想到遭遇這樣的橫事,這也是她們時乖命蹇了。”

“依臣侍看,她們幾個還是對高敞那暴虐帝不甚了解,像臣侍這般被高敞殺了全家的,自然了解她,再怎樣都不會想著投奔玄武去。”英君現身說法道。

“我跟果昭儀、嘉昭儀去了趟玄武,雖然沒親眼見識高敞的狠辣,只看玄武男兒過得那生不如死的日子,便知這人是何等殘忍。這等殘酷無情的人,那九個還想去投奔,也當真是昏了頭了。只是可憐了我那表姑,聽說在金殿上直接昏過去了。”敏君低聲嘆息道。

“她們幾個大概以為高敞只是對男兒不好,對女兒多半沒什麽,其實一個人暴虐起來,哪裏還管什麽男兒女兒,你只看她對男兒的態度,便知她的心性何等不好,這等殘忍兇狠的人,對男兒不好,對女兒也不會好到哪裏去。”陳語易冷靜地分析道。

“文卿這話說得在理,采月她們幾個還以為每個帝王都像我們陛下這般寬仁厚德呢,可不是太天真了麽?”琴卿輕輕搖頭道。

“陛下當真仁善,午間連聲道早知那高敞如此兇蠻,她就不應該允許凰朝官員前往玄武,而今葬送了兩條性命,豈不是她之過?”慧修儀道。

“這麽說今兒午膳是慧修儀陪陛下用的了,陛下最近當真是寵愛慧修儀呢,指不準哪天慧修儀就晉位為慧昭儀了呢。”冷清泉笑著道。

“琴卿哥哥這話說得,倒像是介意弟弟晉位似的。”沈知柔也笑著道。

“慧修儀這話可就誅心了啊,我不過是替弟弟討個彩頭罷了。”冷清泉閑閑地道。

“討什麽彩頭啊?”明帝笑著進入,一來就坐於安瀾旁邊的寶座上,先低聲詢問了安瀾今日身體和飲食,安瀾笑道:“今日感覺到皇兒在動呢,臣侍正要派人告訴陛下去呢。”

明帝一臉驚喜道:“真的嗎?幾時的事?下次一定要告訴朕,朕要和皇兒說說話。”

“就是今兒早上,臣侍用早膳時感覺到的,這會兒皇兒想是睡著了,安靜的很呢。”安瀾笑著道,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這新年後許是又增了一歲的緣故,比以往更喜愛小孩了。也盼著眾位愛卿繼續為朕添女育兒,讓朕早日得享女兒繞膝的歡樂。”明帝看著大家,眼神溫暖而明亮。

“陛下近來對小兒女的期盼,臣侍等已經切實感覺到啦。女嗣之事,由姚天女神掌管,陛下是聖帝明主,早晚會女兒成群的,不用太著急。”趙玉澤笑著道。

明帝聽了,笑著飛了趙玉澤一眼,卻並不接話,倒是趙玉澤秀美的面頰微微一紅。

他見了心中奇怪,暗道敏君這話,分明是有弦外之音的,只是他不懂這話外的意思。

“英君招侍衛進行得怎樣了?”他終是問了他最掛心的。

“初二那日招到了五千五百人,陛下說差不多了,就讓我停止了招人。”薛愷悅簡潔地回覆道。

“這麽多啊,一開始當真沒想到。”他聽了頗有些驚訝,一個京城就報名了五千五百人,加上東西兩路所招的人數,湊夠兩萬人看來是輕輕松松的了。

仿佛是知道他在想什麽,明帝道:“西路三天前已經送來了第一批六千人,說後面還會有三千人隨著林侯一起過來,東路從兒和雲兒明日下午就能到,據折子奏報共是招募到了七千三百人。”

“這麽多人陛下準備安置在哪裏啊?”陳語易問道。

“皇家騎射苑,騎射苑地方極大,朕準備讓大家睡帳篷,算是提前適應軍旅生活。朕原本打算等人全部到齊了再開始訓練,而今看這情形,明日東路隊伍到了,就先開始吧。”明帝簡潔地道。

“陛下,臣侍請求去騎射苑做名教官。”英君率先言道。

“這個自然,林侯一時回不來,騎射苑練兵朕只能依賴悅兒,等雲兒和從兒回來,也讓他倆一起去。”明帝果斷道。

“陛下,這回玉兒也要參加,為國效力人人有責嘛,陛下不能只讓英君哥哥和兩位弟弟辛苦啊,也給玉兒一個建功的機會嘛。”趙玉澤及時表達了自己的願望。

“陛下,臣侍也要去,訓兵需要人手,雖然我倆也沒有學過兵法戰陣,但可以帶著男子們練些入門武功,還望陛下批準。”冷清泉立即跟上。

“用人之際,眾卿肯為國出力,朕豈有不準之理?兩位愛卿盡管去。”明帝慨然道。

又閑聊了一會兒,便有內侍呈上承恩牌,眾人都不自覺地看向明帝。明帝的視線剛一落到“慧”字牌上,趙玉澤便道:“澄澄剛從試院回來,陛下今日不陪澄澄麽?”

明帝聞言一頓,接著便輕輕將“寧”字牌翻了過來,笑著道:“各位愛卿早些回去休息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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