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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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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等拒絕與這些下賤男子同場考試。”為首的兇悍女子叫囂道。

“大人我等也拒絕。”旁邊另一個看上去品貌周正氣質清雅的年輕女子也正色表態。

“本官既蒙皇上信賴,作為特使,前來主持江州重考,便當一切依律而行,我凰朝律法並未禁止男子讀書應試,亦未規定男女當分開應試,爾等公開拒絕與男子同場考試,是要藐視王法嗎?”江澄盯著這幾個女子,冷冷地開口。

“大人,我等並非藐視王法,只是這些男子生而下賤,弱不禁風,平日裏不學無術,考場上靠出賣風情賄賂考官,將我等名次壓下,他們卻名次在前。我等豈能服氣?”一個看上去為人端正容顏秀麗的年輕女子憤慨發言。

她這麽一開口,眾人紛紛附和。江澄心中暗道,果然是為了名次被壓啊,說什麽不樂意與男子同場,都是借口。

本年是各州州考之年,江州本在九月上旬已經考校完畢,不料紅榜張出,排在前三十名的舉人中有十七個都是男子,且男子的名次多在前列,這讓排名靠後的女子大為不滿,指責男子們賄賂考官,紛紛上書要求重考,有人甚至要求取消所有江州男子的應考資格。江州向來是凰朝人文薈萃之地,科考又是國家掄才大典,明帝極為重視,柳笙推薦江澄前來主持,明帝一番沈吟,便同意了。

江澄看府衙前群情洶洶,便正色彈壓道:“科考舞弊,歷來為我朝所嚴禁,凡有賄賂考官者,我朝上下無不深惡之,本官由科舉入仕,如何不懂其中的甘苦,各位的心情本官充分體諒。審察江州科考賄賂一事,由刑部任薔任大人負責,任大人必會秉公處理,犯法違禁之人定會受到查處,大家且拭目以待。本官所負責的乃是重考一事,本官奉陛下聖旨,將於十月十五日前結束重考,若各位不肯與男子同場考試,則本官只能上報朝廷,道重考無法進行,請陛下另派高明,想來陛下天恩浩蕩,必會派人再赴江州,可是那樣一來,怕是要在十一月才能完成本次考試。各位都知道,我朝參加禮部試的舉人名錄是要在十月底上報朝廷的,趕不上今次上報也就無法赴禮部應試,各位想要金榜題名,怕是只能再等三年了。”江澄說到這裏,便緩緩地了看一眼在場的女子,見她們已然有所動容,三三兩兩交頭接耳,似在權衡輕重。

江澄也不著急,就那麽安穩的站著。他知道這些舉人,無論男女,皆是歷經十年辛苦,三更燈火五更雞,才走到今日參加州試的,州試中取得發解資格,方能前往禮部應考,才有希望進士及第,做官入仕,三年一次的科考對於她們而言,是當下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他看著她們竊竊私語,看著她們臉上露出猶豫的表情,便知道她們不會為了與誰同場這樣的細節而誤了自己的前程。

“各位寒窗苦讀,寢晏起早,冬夏無休,心慕青雲,志在經國,家中皆有母父懸望,有些人還有夫女掛念,她們倚門而待翹首以盼,盼各位聯捷及第,授官沾祿,光耀門楣,各位忍心讓家中人失望嗎?各位忍心讓自己的淩雲壯志擱淺在區區的同場應試上嗎?”江澄見時機差不多了,便又加了一把火。

“大人,請問您有何資格來主持此次重考,我等能相信您的才學識見嗎?”那位氣質清雅的年輕女子發問道。

江澄微微一哂,看向那女子道:“在下江澄不才,曾忝為辛巳榜進士第一名,今朝蒙柳相推薦,陛下恩準,不知在這位舉人心中在下是否夠格來主持江州重考?”

不出意料,他聽到在場的舉人們紛紛低聲議論:“居然是辛巳榜狀元哎,這資格夠硬。”“江澄不就是前幾年帶人來修江州水壩的那位大人麽?他是個清官,應該靠得住。”

“既是江大人來我江州主持重考,我等願意同場重考。”那位清雅女子率先表態。

“我等也同意,一切聽大人安排。”容顏秀麗的女子也表態道。

“我等同意。” “同意。” “同意。”其他人紛紛跟進。

江澄見狀,便宣布道:“今日是二十九日,各位回去休整一日,我們十月初一日鎖院開考,請各位屆時一早前往本州學宮應試,本官預祝各位文思泉湧,下筆如神。”

送走了舉人們,他跟江州差役交代了學宮重考的細則,令她們多派人手,屆時加強考場防範,不可再出紕漏,辜負聖恩。而後又親自前往學宮先行查勘了一下房間布局和考場準備。

看看天色已晚,他拒絕了江州知州陳媛的接風宴,腳步匆匆地趕回了驛館,驛館中還有位小祖宗需要他照顧呢。他奉旨來江州公幹,趙玉澤定要跟著前來游玩,明帝向來寵他,竟然準許了,只吩咐帶上侍衛,不可獨自行動。

“敏君今日在江州游玩得還愉快嗎?”他見趙玉澤的房間已然亮了燈,便進門問候。

“很好玩啊,江州城很繁華哎,澄澄我今天吃了好多好吃的,還給你帶了些,你看。”趙玉澤舉著一個瓷罐,裏面不知裝的是什麽美味,香氣撲鼻,聞著似是肉食,江澄搖搖頭。

“哎,你不喜歡吃肉啊,那你看這個。”趙玉澤又拿起一個精美的食盒,推開食盒的蓋子,裏面露出精致的甜點,江澄依然搖頭。

“澄澄你怎麽什麽都不喜歡,要不吃個果子吧。”趙玉澤很無奈地遞給了他一個水果,自己則拿起旁邊的甜點,痛痛快快地咬了一大口。

他嘆了口氣道:“我這個年齡,不能跟敏君比了,晚上吃得多了就容易長胖了。”

趙玉澤聞言邊吃點心邊略帶吃驚地調侃他:“澄澄,你這是要男為悅己者容嗎?”

他微窘,卻也不得不承認:“天下女子沒有哪個會喜歡大腹便便的肥胖男子吧,何況是尊貴無比的陛下呢。”

趙玉澤聽了卻很肯定地道:“陛下絕不是那種以貌取人的膚淺女子,不過澄澄這麽在意陛下的看法,我回去一定得告訴陛下,讓她開心開心。”

江澄看他越說越樂,精致的眉眼無比動人,也不由得心情大好,主動問道:“敏君明日有何安排?可需要在下陪同游玩?”

趙玉澤自是同意,歡顏道:“聽說江州武館很有幾個高手,我明天想去看看,澄澄一起去,那就更好了。”

次日一早,他便與趙玉澤帶了三個侍衛前往江州最大的武館:英華館。到了英華館前下得馬來,他倆昂然而進,侍衛們緊隨其後,沒有主人出來迎接,只有幾個正在練武的女子驚訝地打量他們。他倆目不斜視,一路向內穿堂越廳,最終來到一塊敞亮的院落中。這院落四圍都是游廊,院中間一無花壇樹木,只有一大片青石鋪成的空地,空地上有十來個年輕女子正在練拳。樓前游廊上站了兩位女子,一個約四十來歲,一個約二十上下,皆是衣著富麗,精華外放,目測武功都不弱。

“師傅,這人便是要在江州重開科考,非要讓我等與男子同場應試的江澄。”還沒等江澄開口,青石上便有一個年輕女子指著他們告狀。

江澄一看,正是昨日見到的那個為首的最兇悍的女子。當下微微一笑,向著那中年女子拱手道“在下江澄,今日陪舍弟前來貴館觀摩,並無挑事之意,不知館主怎麽稱呼,可是姓夏?”

那中年女子尚未答話,她身旁的年輕女子道:“聽聞江大人到了府衙,三言兩語便哄得各位舉人答應同場應試,大人真是好口才,小女子不才,有一事不明,想要請教大人。”

江澄一楞,心道今日本是出來游玩,卻碰上塊硬石,若不解決了這硬石,只怕這江州重考便是順利進行,人心也是不服。當下冷冷地道:“姑娘有何事,但講無妨。”

“大人,男子卑賤,又體弱不堪,只適合在家中侍奉妻主,奉養姑舅,撫養女兒,在外面拋頭露面也就罷了,如何可以應試做官,大人想他們又弱又蠢,怎能理政安民,保家衛國?”

“你說誰又弱又蠢?”江澄還沒回覆,趙玉澤已經十分不滿地開口了。

他一開口,青石上便有兩個年輕女子向他圍攏過來,“說得便是你啊,小公子,長得這麽眉清目秀的,我們凰朝女人可舍不得讓你去做官哦。”

“無恥之徒,休得放肆。”侍衛們趕緊呵斥道。

“喲,帶著隨從哪,看來是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啊”

“不知道有沒有妻主啊,沒有不妨考慮考慮我啊。”最前面的兩個年輕女子涎著臉互相看看,說著調戲的話。

“噗”“啪”,“哎喲好痛”。還未等她們說完,趙玉澤已經飛起兩腳將她倆踹翻在地,出腿之快,力量之足,都讓人驚訝。

江澄剛要說話,只見趙玉澤一個揚眉,搶先冷聲道:“還有誰不服,不妨上來試試。今天本公子心情好,開恩陪你們練練。”

他此言一出,游廊上的年輕女子先氣炸了肺:“小公子你莫猖狂,待我來接你兩招。”

她說著邁步向前,趙玉澤依然冷冷地道:“好啊,你是比刀劍呢還是比拳腳?”

那女子道:“您是公子,男女有別,比拳腳多有不便,在下看公子隨身帶著寶劍,便鬥膽跟小公子比劍一回。刀劍無情,還請公子點到為止。”

趙玉澤點頭,向前站了一步道:“請賜教。”

那女子道:“公子是客,還請先出招。”

江澄至此點頭,這年輕女子看來倒不是一味兇蠻的無禮之徒,且看她劍術如何。他一邊想著一邊回頭給三個侍衛使眼色,他對趙玉澤的劍術很有信心,但對方人多,趙玉澤是明帝心坎上的人,萬一有什麽閃失,他可無法向明帝交待。直到那三個侍衛俱扣暗器在手,他方才放心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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