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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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標（13871，-87915，48530）探測到I型信號波動，信號波動記錄於34982號記錄文檔。」
「坐標（27885，15670，-9462）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平均能量強度2.37，具體能量捕獲記錄儲存於E8745號記錄文檔。」
「坐標……」
總指揮部，應急事件管理處內，林輝雙手快速敲擊在虛擬鍵盤上，熟練而高效地校對著各條解析信號。
在他身後，同僚女性戴著耳麥，與司令部的工作人員就某幾項問題進行著情報確認。這些都是近些日子的例行工作，與以往有些變化，但習慣之後其實也就這樣，因此林輝並沒有分神去聽，他只聚焦於自己的工作上。
“林輝……林輝！”
女人連喊兩次，林輝才終於捕捉到了聲音，從信息流間擡起頭來，扭頭應了一聲：“抱歉，什麽事？”
女人瞪他一眼，但礙於通話尚未掛斷，不好說些什麽。
“司令部需要確認一下，你那邊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情況吧？”
林輝不好意思地幹咳一聲。
“沒有，這一批都沒有問題。”
女人點了點頭，依此回覆。
很快，通話結束，女人松了口氣，脊背放松地靠到座椅背上。她看著身後不緊不慢處理著最新信號的同僚，有些不滿地說：“下次我和司令部匯報匯總情況的時候你好歹註意一下啊，別又搞出像上次一樣的烏龍情況被扣點數。”
“肯定不會。不過你那愛賭點數的習慣該改改了，按照你的勝率點數再多也不禁用啊。”林輝說道。
“就你話多。”女人一挑眉毛。
林輝聳了聳肩。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同僚到底是喜歡賭點數，還是單純喜歡點數清零的一瞬間。
女人也沒再閑聊，她轉回頭，繼續忙自己手上的活。不一會兒，她皺著眉頭問道：“林輝，我看你那邊有好幾條都標註了異常信息。它們都沒問題？”
“是的，異常信息發生的坐標我都有在進行跟蹤，目前沒有發現它們有任何真實行動的跡象。”
林輝見女人湊近過來，打開了幾道信號的跟蹤頁面，以其中一條做例子，將數據自下往上拉動，解釋道：“比如這支編號37的艦隊，它們從岑司令發布全局廣播開始至今一直處於騷動狀態，卻始終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更像是艦隊內部發生了沖突、沒有做好信號掩飾的結果——我是這麽上報的，司令部也確認了這種猜測。”
女人確認了一遍，連同司令部在邊上標註的反饋也認真看過。
“嗯……行。沒什麽問題。”她終於點了頭。
“不過這些艦隊比我們想象中的膽小多了，”女人皺了皺眉，“兩天時間過去了，它們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林輝深以為然：“之前岑司令開會說計劃向全星域公開廣播的時候，我還以為我們至少得跟它們打上一仗。”
“誰能想到這麽赤.裸的威脅它們全部都能無動於衷呢，”女人聳了聳肩，“60%的能量換取一個跟隨逃離的機會……不管這到底是不是一個試圖在阱裏拉幫結派騙取能量的詐.騙，我以為它們至少該有艦艇來試探一下。哪想它們屁都不敢放一個，沒種。”
林輝無奈地說：“或許是被岑司令上次那戰嚇到了。”
“又或許是在等著別人出頭，”女人隨口補充，“不過不打仗總是好的。”
就在這時，信息解析異常的滴滴聲忽然響起，林輝立馬止住閑聊，回頭看向屏幕。
“嗯？”
林輝的目光凝在列表最新的一條信號上，眉頭一皺：“你來看看，我把它同步給你了——它的信號頻率不在我們的解析字典裏，而且對方還是點對點向我們發送的信息。”
“稍等，我看看。”
女人應了一聲，操作起屏幕。她很快打開林輝共享的消息。
極其陌生的信號波動，一眼看過去完全無法辨認出任何特征頻率，沒有辦法進行自動解析。
“點對點發送……難道是異種艦隊的溝通請求？”
“稍等，我確認一下信號坐標。”
林輝很快在虛擬鍵盤上操作起來，女人也幹脆湊到他身邊來看。
數據流轉，很快，計算出的信號源坐標與另一個標志坐標重合在了一起。
“是它們！”林輝一怔。
女人也看到了。她的眉頭緊皺：“為什麽在這種時候聯系我們，難道是因為前兩天的廣播？害怕了？想跳車？”
她當機立斷地說道：“信息直接轉交司令部，這不是我們該處理的事！”
很快，這道無法自動解析頻率的信號落在了暫時代管總司令事務的顏至手上。顏至驚奇一瞬，立馬動用與指揮臺相連的主旋體功能庫將這道信號解析了出來。
“外派來我們這裏？”
他掃了一眼解析出的長達四分之三個屏幕的冗長報文，一挑眉。
這可不是他這個代管能夠決定的事情。
沈吟片刻，顏至選擇當即聯系難得休假的岑司令。
通話請求很快被接通，儀板對面傳出了岑司令一貫以來涼薄而冷淡的聲線。
“什麽事？”
“細長艦隊主動聯系，說想派族人使者前來長居，方便溝通，”顏至非常簡略地概括道，“對方會帶足誠意與必需品，且願意接受我們的任何安全性審查與限制要求。”
“但是沒說具體目的。怎麽說，需要回覆它們嗎？”
“我明白了，讓它們來吧。指揮臺座位左下角第三層格子裏放著一個備用禁錮器，找支……”
清冷的聲音忽然輕喘著悶哼一聲，聲音遠離了儀板，只能隱約聽到一聲忍抑著不滿的低聲話語說道：“你輕點。”
窸窣聲音響起，冷靜的聲音又繼續說道：“找支小隊帶著它去接一下。接到之後暫時鎖在封禁區裏，等我回去再處理。”
“好的，那我讓……”顏至一頓，“等等，更新一下信息。那位使者乘坐著一艘微型艦機已經到了星球防禦層外面，發來信號申請進入。”
廣袤得如同綠色海洋一般的平原上，半生蛋黃般鮮嫩的發光小恒星在地平線上悄悄地探出了半個頭。
長發青年坐在一塊被人工切平磨潤的大石頭上，雙手撐在身後，低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右腳的長靴被脫在一邊，襪子也被脫了搭在長靴上面，腳掌被男人用雙手小心地握著，輕輕按揉怕打著踝關節。譚栩陽的雙手每動一下，他都會痛得面色一白，悶哼出聲。
“看來它們有點急，”岑初保持著聲音的冷靜，說道，“放進來吧，讓它直接來找我。註意追蹤好定位。”
平放在手邊的儀板裏傳出顏至溫和的聲音，他問：“安全嗎，需不需要我派人先將它請進禁錮器內？”
“不用。”岑初沒有解釋。
“你能確認安全就行……我聽你那邊聲音好像不太對，發生了什麽事嗎？”
“沒事，不用擔心。”
“行，那你好好保重，岑司令。”
通話剛掛，青年又悶哼了一聲，秀眉皺起，微啞著聲音不滿地說道：“你輕點兒。”
“我剛還沒碰呢，沒法再輕了。”譚栩陽委屈地擡頭。
岑初：“……”
譚栩陽無奈地看著手中握著的白皙腳踝，沒有淤血沒有腫脹，什麽異常都看不出來，就是一次非常輕微的小扭傷。可就算這樣也難辦得不行，冷敷別想，岑初一遇冷就會著涼，找簡呈又顯得太過誇張，只能靠自己給他輕輕按揉。
好不容易沒有那麽痛了，譚栩陽這才出了口氣，說：“今天都別自己走了，我來背你，晾著它別用力，可以好得快一些。”
“行。”岑初不情願地應道。
譚栩陽小心地幫他穿上襪子，沒有穿鞋，從口袋裏隨便找了張紙鋪開攤在草地上，將岑初的腳輕輕地放了上去，又將右腳靴子放到一旁，自己在岑初身邊坐下。
他一攬住岑初，就忍不住湊上前親了一口。
岑初見他還想親，挑眉，一只手指抵在男人的胸口處。
“行了，怎麽能比以前還粘？”
譚栩陽很是無辜地誠實說道：“可你剛剛忍著痛冷靜回答顏至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岑初：“？”
他疑惑且完全不懂。
譚栩陽攬著岑初的腰，垂眸觀察著岑初微皺的疑惑表情。
追求許久的心上人終於回應了自己的感情，譚栩陽欣喜不已的同時卻也有些沒有實感，忍不住要用這樣的方式一次次來確認現實。
不過，嗯，嘴唇很軟，舌頭很甜，隊長很香。
還沒打我。
很好，是真的沒錯！
他不禁又笑了起來。
淩厲的眉眼笑起來時柔和得不行，深色的眸間滿是外溢的喜愛與欣喜。
他在感情上向來是個放肆得毫不隱藏的人，所喜所厭從來不屑於隱藏。想揍人時，揍了也就揍了。喜歡上人時，那就宣之於口，踐之於行，大大方方表達出來。
岑初最受不得他這樣真摯而熾熱的眼神。
但他也最喜歡如此。
尤其是在初升朝陽的照耀之下，一切都顯得更加熱烈。
這時，天邊一點忽然不經意地一閃，像在清晨偷偷眨了眼睛的微小星星。
譚栩陽面色忽地一凝。
黑亮裝甲瞬間從腰間匣盒內延展而出將他從頭到腳包裹起來。
岑初眨眼的時間內，男人就從身側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是下一個眨眼的瞬間，男人的身影又重新出現。裝甲上因調動能量而亮起的紋路慢慢消了下去。
他的左右雙手均握成了拳。
在他左手抓的是一個手掌大小的圓球艦機，右手不知抓了什麽東西，岑初凝目，能見到一根黑色的細線頭艱難地從譚栩陽指縫間探出了頭。
“這就是顏至剛才說的‘使者’？”
譚栩陽低頭打量著手中的線體，無名指與小指將它身子中央的部分牢牢夾著，讓它幾乎動彈不得。
“嗯，不用抓得這麽緊，放松些。”
岑初應了一聲，從衣袋裏掏出了輯閱板，朝著譚栩陽招了招手：“帶它過來。”
譚栩陽沒有過去，他皺眉問道：“你帶禁錮盒了嗎？”
“沒有。”
“那別讓它靠近你，會有危險。”
“別擔心，我身上一直帶著防護設備的。過來。”
譚栩陽皺著眉頭，猶豫片刻，才不情不願地走近岑初。
他將圓形艦機踩在腳下，小心地從右手指縫間捏住線頭，將它向外扯了大概十公分出來。
岑初不便行動，譚栩陽便彎下腰，將它送到岑初面前。
岑初這才清楚地觀察到它。
這只線體比起上次見的有些不同，線頭端處不知套了什麽東西，像染作了銀白色，被拉出來的線體身軀之上還螺旋纏繞著極細的金色絲線，與它的小身軀相比起來倒是相搭得不行。
岑初眉目平靜，用輯閱板碰了一下它線頭處的銀白色部分。
隨著一陣微弱的“沙沙”聲響起，被譚栩陽雙手捏住的細如頭發絲的線體忽然動了起來，它的身軀都被牢牢捏著，只有染成銀白的線頭似是欣喜地搖擺起來。
輯閱板很快傳出了信號解析後的聲音。
同樣都是機械音，卻比上一任線體語氣要活躍得多。
它的聲音稚嫩而活潑，欣喜而禮貌：
“您好，我是卡比卡，代表全艦，向您問候！”
“並且向您轉述——”
“我們，願意配合！”
銀白線頭又朝著譚栩陽彎了彎。
“順便，請問，松點可以嗎？您捏的是、是我的……嗚。”
它扭捏而害羞地沒有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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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標……」
總指揮部，應急事件管理處內，林輝雙手快速敲擊在虛擬鍵盤上，熟練而高效地校對著各條解析信號。
在他身後，同僚女性戴著耳麥，與司令部的工作人員就某幾項問題進行著情報確認。這些都是近些日子的例行工作，與以往有些變化，但習慣之後其實也就這樣，因此林輝並沒有分神去聽，他只聚焦於自己的工作上。
“林輝……林輝！”
女人連喊兩次，林輝才終於捕捉到了聲音，從信息流間擡起頭來，扭頭應了一聲：“抱歉，什麽事？”
女人瞪他一眼，但礙於通話尚未掛斷，不好說些什麽。
“司令部需要確認一下，你那邊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情況吧？”
林輝不好意思地幹咳一聲。
“沒有，這一批都沒有問題。”
女人點了點頭，依此回覆。
很快，通話結束，女人松了口氣，脊背放松地靠到座椅背上。她看著身後不緊不慢處理著最新信號的同僚，有些不滿地說：“下次我和司令部匯報匯總情況的時候你好歹註意一下啊，別又搞出像上次一樣的烏龍情況被扣點數。”
“肯定不會。不過你那愛賭點數的習慣該改改了，按照你的勝率點數再多也不禁用啊。”林輝說道。
“就你話多。”女人一挑眉毛。
林輝聳了聳肩。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同僚到底是喜歡賭點數，還是單純喜歡點數清零的一瞬間。
女人也沒再閑聊，她轉回頭，繼續忙自己手上的活。不一會兒，她皺著眉頭問道：“林輝，我看你那邊有好幾條都標註了異常信息。它們都沒問題？”
“是的，異常信息發生的坐標我都有在進行跟蹤，目前沒有發現它們有任何真實行動的跡象。”
林輝見女人湊近過來，打開了幾道信號的跟蹤頁面，以其中一條做例子，將數據自下往上拉動，解釋道：“比如這支編號37的艦隊，它們從岑司令發布全局廣播開始至今一直處於騷動狀態，卻始終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更像是艦隊內部發生了沖突、沒有做好信號掩飾的結果——我是這麽上報的，司令部也確認了這種猜測。”
女人確認了一遍，連同司令部在邊上標註的反饋也認真看過。
“嗯……行。沒什麽問題。”她終於點了頭。
“不過這些艦隊比我們想象中的膽小多了，”女人皺了皺眉，“兩天時間過去了，它們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林輝深以為然：“之前岑司令開會說計劃向全星域公開廣播的時候，我還以為我們至少得跟它們打上一仗。”
“誰能想到這麽赤.裸的威脅它們全部都能無動於衷呢，”女人聳了聳肩，“60%的能量換取一個跟隨逃離的機會……不管這到底是不是一個試圖在阱裏拉幫結派騙取能量的詐.騙，我以為它們至少該有艦艇來試探一下。哪想它們屁都不敢放一個，沒種。”
林輝無奈地說：“或許是被岑司令上次那戰嚇到了。”
“又或許是在等著別人出頭，”女人隨口補充，“不過不打仗總是好的。”
就在這時，信息解析異常的滴滴聲忽然響起，林輝立馬止住閑聊，回頭看向屏幕。
“嗯？”
林輝的目光凝在列表最新的一條信號上，眉頭一皺：“你來看看，我把它同步給你了——它的信號頻率不在我們的解析字典裏，而且對方還是點對點向我們發送的信息。”
“稍等，我看看。”
女人應了一聲，操作起屏幕。她很快打開林輝共享的消息。
極其陌生的信號波動，一眼看過去完全無法辨認出任何特征頻率，沒有辦法進行自動解析。
“點對點發送……難道是異種艦隊的溝通請求？”
“稍等，我確認一下信號坐標。”
林輝很快在虛擬鍵盤上操作起來，女人也幹脆湊到他身邊來看。
數據流轉，很快，計算出的信號源坐標與另一個標志坐標重合在了一起。
“是它們！”林輝一怔。
女人也看到了。她的眉頭緊皺：“為什麽在這種時候聯系我們，難道是因為前兩天的廣播？害怕了？想跳車？”
她當機立斷地說道：“信息直接轉交司令部，這不是我們該處理的事！”
很快，這道無法自動解析頻率的信號落在了暫時代管總司令事務的顏至手上。顏至驚奇一瞬，立馬動用與指揮臺相連的主旋體功能庫將這道信號解析了出來。
“外派來我們這裏？”
他掃了一眼解析出的長達四分之三個屏幕的冗長報文，一挑眉。
這可不是他這個代管能夠決定的事情。
沈吟片刻，顏至選擇當即聯系難得休假的岑司令。
通話請求很快被接通，儀板對面傳出了岑司令一貫以來涼薄而冷淡的聲線。
“什麽事？”
“細長艦隊主動聯系，說想派族人使者前來長居，方便溝通，”顏至非常簡略地概括道，“對方會帶足誠意與必需品，且願意接受我們的任何安全性審查與限制要求。”
“但是沒說具體目的。怎麽說，需要回覆它們嗎？”
“我明白了，讓它們來吧。指揮臺座位左下角第三層格子裏放著一個備用禁錮器，找支……”
清冷的聲音忽然輕喘著悶哼一聲，聲音遠離了儀板，只能隱約聽到一聲忍抑著不滿的低聲話語說道：“你輕點。”
窸窣聲音響起，冷靜的聲音又繼續說道：“找支小隊帶著它去接一下。接到之後暫時鎖在封禁區裏，等我回去再處理。”
“好的，那我讓……”顏至一頓，“等等，更新一下信息。那位使者乘坐著一艘微型艦機已經到了星球防禦層外面，發來信號申請進入。”
廣袤得如同綠色海洋一般的平原上，半生蛋黃般鮮嫩的發光小恒星在地平線上悄悄地探出了半個頭。
長發青年坐在一塊被人工切平磨潤的大石頭上，雙手撐在身後，低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右腳的長靴被脫在一邊，襪子也被脫了搭在長靴上面，腳掌被男人用雙手小心地握著，輕輕按揉怕打著踝關節。譚栩陽的雙手每動一下，他都會痛得面色一白，悶哼出聲。
“看來它們有點急，”岑初保持著聲音的冷靜，說道，“放進來吧，讓它直接來找我。註意追蹤好定位。”
平放在手邊的儀板裏傳出顏至溫和的聲音，他問：“安全嗎，需不需要我派人先將它請進禁錮器內？”
“不用。”岑初沒有解釋。
“你能確認安全就行……我聽你那邊聲音好像不太對，發生了什麽事嗎？”
“沒事，不用擔心。”
“行，那你好好保重，岑司令。”
通話剛掛，青年又悶哼了一聲，秀眉皺起，微啞著聲音不滿地說道：“你輕點兒。”
“我剛還沒碰呢，沒法再輕了。”譚栩陽委屈地擡頭。
岑初：“……”
譚栩陽無奈地看著手中握著的白皙腳踝，沒有淤血沒有腫脹，什麽異常都看不出來，就是一次非常輕微的小扭傷。可就算這樣也難辦得不行，冷敷別想，岑初一遇冷就會著涼，找簡呈又顯得太過誇張，只能靠自己給他輕輕按揉。
好不容易沒有那麽痛了，譚栩陽這才出了口氣，說：“今天都別自己走了，我來背你，晾著它別用力，可以好得快一些。”
“行。”岑初不情願地應道。
譚栩陽小心地幫他穿上襪子，沒有穿鞋，從口袋裏隨便找了張紙鋪開攤在草地上，將岑初的腳輕輕地放了上去，又將右腳靴子放到一旁，自己在岑初身邊坐下。
他一攬住岑初，就忍不住湊上前親了一口。
岑初見他還想親，挑眉，一只手指抵在男人的胸口處。
“行了，怎麽能比以前還粘？”
譚栩陽很是無辜地誠實說道：“可你剛剛忍著痛冷靜回答顏至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岑初：“？”
他疑惑且完全不懂。
譚栩陽攬著岑初的腰，垂眸觀察著岑初微皺的疑惑表情。
追求許久的心上人終於回應了自己的感情，譚栩陽欣喜不已的同時卻也有些沒有實感，忍不住要用這樣的方式一次次來確認現實。
不過，嗯，嘴唇很軟，舌頭很甜，隊長很香。
還沒打我。
很好，是真的沒錯！
他不禁又笑了起來。
淩厲的眉眼笑起來時柔和得不行，深色的眸間滿是外溢的喜愛與欣喜。
他在感情上向來是個放肆得毫不隱藏的人，所喜所厭從來不屑於隱藏。想揍人時，揍了也就揍了。喜歡上人時，那就宣之於口，踐之於行，大大方方表達出來。
岑初最受不得他這樣真摯而熾熱的眼神。
但他也最喜歡如此。
尤其是在初升朝陽的照耀之下，一切都顯得更加熱烈。
這時，天邊一點忽然不經意地一閃，像在清晨偷偷眨了眼睛的微小星星。
譚栩陽面色忽地一凝。
黑亮裝甲瞬間從腰間匣盒內延展而出將他從頭到腳包裹起來。
岑初眨眼的時間內，男人就從身側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是下一個眨眼的瞬間，男人的身影又重新出現。裝甲上因調動能量而亮起的紋路慢慢消了下去。
他的左右雙手均握成了拳。
在他左手抓的是一個手掌大小的圓球艦機，右手不知抓了什麽東西，岑初凝目，能見到一根黑色的細線頭艱難地從譚栩陽指縫間探出了頭。
“這就是顏至剛才說的‘使者’？”
譚栩陽低頭打量著手中的線體，無名指與小指將它身子中央的部分牢牢夾著，讓它幾乎動彈不得。
“嗯，不用抓得這麽緊，放松些。”
岑初應了一聲，從衣袋裏掏出了輯閱板，朝著譚栩陽招了招手：“帶它過來。”
譚栩陽沒有過去，他皺眉問道：“你帶禁錮盒了嗎？”
“沒有。”
“那別讓它靠近你，會有危險。”
“別擔心，我身上一直帶著防護設備的。過來。”
譚栩陽皺著眉頭，猶豫片刻，才不情不願地走近岑初。
他將圓形艦機踩在腳下，小心地從右手指縫間捏住線頭，將它向外扯了大概十公分出來。
岑初不便行動，譚栩陽便彎下腰，將它送到岑初面前。
岑初這才清楚地觀察到它。
這只線體比起上次見的有些不同，線頭端處不知套了什麽東西，像染作了銀白色，被拉出來的線體身軀之上還螺旋纏繞著極細的金色絲線，與它的小身軀相比起來倒是相搭得不行。
岑初眉目平靜，用輯閱板碰了一下它線頭處的銀白色部分。
隨著一陣微弱的“沙沙”聲響起，被譚栩陽雙手捏住的細如頭發絲的線體忽然動了起來，它的身軀都被牢牢捏著，只有染成銀白的線頭似是欣喜地搖擺起來。
輯閱板很快傳出了信號解析後的聲音。
同樣都是機械音，卻比上一任線體語氣要活躍得多。
它的聲音稚嫩而活潑，欣喜而禮貌：
“您好，我是卡比卡，代表全艦，向您問候！”
“並且向您轉述——”
“我們，願意配合！”
銀白線頭又朝著譚栩陽彎了彎。
“順便，請問，松點可以嗎？您捏的是、是我的……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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