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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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合一◎

文霞忙著整理搭配店裏的春裝, 主推那款裙裝下擺款式的薄風衣。

有位女顧客來店裏買了一件,她自己又配了條牛仔喇叭褲,文霞覺得配喇叭沒那麽出彩, 整體上瞧著不是那麽利索, 也凸顯不出來那款風衣。

但顧客自己很喜歡, 在鏡子前頭照了又照, 還給自己搭了條絲巾系到脖子上, 滿意的付完錢, 直接穿著走了。

文霞自己拿了件同款風衣,換了條普通的牛仔褲搭配著看,感覺比喇叭褲效果好。

又換了條西褲, 在鏡子前頭對比著。

西褲也行, 她咋總感覺褲子如果再瘦一點會更好看呢?

文霞讓丁麗蓮幫她把褲子下端從後頭用夾子夾起來,自己再去看鏡子裏展現出來的效果, 眼睛忍不住微微亮了亮。

她又試了一款牛仔褲,感覺牛仔褲如果是小褲腳褲型的話搭配這款風衣比西褲效果好。

牛仔褲的料子和顏色簡直是百搭,什麽衣服都能襯出來。

決定等再見到常慶的時候問問他有沒有瘦版的牛仔褲。

店裏的生意很平穩,營業額也在逐漸上漲, 從三四百逐漸漲到四五百、六七百, 正月十七、十八這兩天連著都破了八百多。

相對來說還算穩定。

文霞琢磨著要不要去百貨大樓那邊出個攤,增加點額外收入。

在她琢磨咋著多掙兩個,店裏咋著再能弄點搶手的東西提高提高營業額的時候, 胡同裏又去了幾個公安。

楊芳的兒子趙磊又丟了, 正月十五那天出去看他姐姐耍扮玩丟的,沒再回來。

公安是來家裏問黃波和王有皓幾個, 順便問胡同裏的住戶最近有沒有發現可疑人員之類的。

邢愛燕再不喜楊芳, 也聽的心驚肉跳, 只念了好幾聲阿彌陀佛,還是希望能把人販子端了,丟的孩子都平平安安回來。

胡同裏的人關註點卻在另一個方向:“趙來娣耍扮玩?”

那姑娘走路都恨不能貼墻根走,碰見叔叔大娘喊人的時候就跟蚊子哼哼一樣,她還去耍扮玩了?

張靜從外頭聽著說,趙來娣真去耍扮玩了,從二棉廠宿舍區那邊參加的,扮大頭娃娃。

趙磊就是跟著他姐姐那支扮玩隊伍走,楊芳也光忙著瞧熱鬧了,沒看住,就再沒回來。

邢愛燕這兩天都不敢帶著孩子去胡同裏玩了,其他人也把各家的孩子約束了起來。

以前上學放學都是一幫孩子一起走,現在胡同裏的人也開始接送了。

駱聽雨無聊的整天在家嘟嘟囔囔的背字典,她是真背,不是糊弄誰,還讓老爸給她買了好多書,放在果園這半拉的桌子上。

她這半拉總算沒那麽寒酸了。

多了張小矮桌、小矮凳,旁邊地上擺著暖瓶,桌子上擺著個嶄新的杯子、幾本書、紙筆,還有一些其他地方的早點,比較讓駱聽雨驚喜的是,老爸給她買了幾瓶可樂。

當然,喝多少全憑自覺。

還有把躺椅,躺椅旁邊也有張小櫃子,方便隨手放個東西啥的。

這張小櫃子是黃師傅送給駱常慶當床頭櫃用的,他沒往齊城發,就帶進果園擺到躺椅旁邊了。

胡同裏人人自危,邢愛燕以前還會虛掩著門或者從裏頭掛個鏈子,現在都正兒八經的閂著。

駱言現在能自己走了,每回都看著像是要跌倒的樣子,但每回都能飛快的撲進姥娘懷裏。

姐姐坐那兒看書,他就晃晃悠悠走過去,扶著姐姐的胳膊站一會兒,咧嘴沖著姐姐笑,再轉個身,往姥娘那邊走。

駱言現在還會聽胡同裏的動靜,有個騎自行車路過的聲音,他就伸手往外指,還示意姥娘或者姐姐也聽聽。

有時候也想出去玩,邢愛燕哄他:“不出去,門鎖了,鎖了出不去。”

駱言也不如以前好糊弄了,看著姥娘認真地交流:“開!”

意思是鎖了可以開開。

“沒有鑰匙呀!”

“喲哦——”

“鑰匙,你說鑰、匙。”

“喲哦——”

見福利爭取不來,他就過去跟姐姐玩:“切姐!”

駱聽雨停下跟他玩一會兒。

家裏的醬油和鹽快用完了,邢愛燕出去買,跟駱聽雨商量:“姥娘把門鎖上,你跟弟弟在家玩,從屋裏把門頂住,等我回來了你給姥娘開開。”

駱聽雨點點小腦袋:“行!”

她沒別的優點,就是很會配合。

知道各家各戶的家長都快嚇瘋了,邢愛燕也是緊張的不行,就老老實實聽話,不給家大人添麻煩。

邢愛燕推著車子出去,從外頭鎖上門。

駱聽雨豎著小耳朵聽了會兒,能聽到自行車顛顛簸簸的動靜越傳越遠,她把門關好,用棍子頂住,就帶著駱言進了果園。

“果!”駱言好久沒進來了,他又快忘了這個地方了,進來楞了楞,自己回憶了起來,指著樹上的蘋果,跟姐姐道。

駱聽雨緩緩看向他。

——行,這個打卡地快對他關閉了!

“果!”駱言不明所以,還指呢。

駱聽雨道:“對,果果!”

駱言看看擺在這邊的桌椅,他沒看見桌子上那些吃的,看著搖椅很新鮮,自己晃晃悠悠走過去扶著,還用小手拍了拍,轉頭跟姐姐說:“坐!”

“你站著別動,姐姐出去一趟馬上回來。”駱聽雨再次強調,“站著不能動哦,你要是聽話一會兒給你吃好吃的。”

“不!”駱言搖頭,意思是他不動。

駱聽雨唰的出去,聽了聽動靜,看來她姥娘沒找人幫忙帶,自己去供銷社了。

又一閃身回了果園。

駱言就跟讓人施了定身術一樣,扶著躺椅站在那裏,看見姐姐進來,頓時開心的笑著往她這邊走:“切、姐!”

“誒!”駱聽雨牽住他,讓他坐到小板凳上,自己從桌子上拿了個小籠包,用筷子弄碎,連皮帶陷混著夾了點餵他。

駱言吧唧吧唧嘗了口,楞了楞,站起來就伸手想去抓,駱聽雨眼疾手快的攔住,道:“聽話,不能抓,抓了就不給你吃了。”

“吃、吃、吃——”駱言急的想蹦跶,奈何蹦不起來,做了幾個淺蹲。

“吃就乖乖聽話。”

“聽、聽!”

駱聽雨又給他弄了一口,駱言乖乖張嘴接著,邊吃邊盯著姐姐的筷子。

餵完了一整個小籠包,駱言還意猶未盡的,想去抓,駱聽雨一把抱住,把人帶了出去。

駱言嘴裏還嚷著:“吃、吃——???”

小腦袋四下裏轉,楞了楞,擡手往虛空一指:“果!”

駱聽雨不敢再在裏頭待著了,姥娘肯定惦記著他倆,車子不知道得蹬得多快呢,估計快回來了。

她道:“你聽話,站在這裏不動,我去拿。”

“不!”駱言擺手搖頭。

要是聽不懂的,還以為他想說不聽話呢。

駱聽雨明白,意思是自己不動。

她飛快的進去拿了個出來,筷子也是剛剛在裏頭用的,弄碎了餵他吃完,然後告訴他:“沒了!”

“拿、拿!”駱言不信,擡著胳膊往虛空指,“吃!”

“不吃,沒有了,你看,是不是沒有了。”駱聽雨啪的拍了下手,跟他展示,又道,“鎖門了。”

“開!”

“開不了,沒有鑰匙!”

駱言這才意猶未盡地砸吧砸吧嘴,信了。

自己轉身去玩,晃晃悠悠的往小木馬那邊走,去騎小木馬。

以前都是大人把他抱上去,這會兒沒大人,他還試圖自己往上跨呢,駱聽雨怕他一頭栽到對面去,過來扶著他讓他騎了上去。

自己晃悠著玩,嘴裏還嗷嗷著誰也聽不懂的旋律。

這小木馬黃師傅是備著給駱聽雨打的,現在成駱言的專屬玩具了。

那輛小推車也是他的,還知道是自己的東西,有時候自己站在小推車旁邊,一邊用小胖爪拍著,一邊跟家裏人說:“言言!”

意思就是這是言言的東西。

後來他想把小木馬占為己有,拍著小木馬跟媽媽說:“言言!”

文霞糾正他:“這是姐姐的玩具,是姐姐借給言言玩的,不是言言的。”

駱言看看姐姐,重新拍著改口:“切姐!”

“對,姐姐的東西。”

現在不哼哼了,又一邊晃著一邊看看姐姐,表情認真地重覆:“切姐!”

駱聽雨能看出來他不是想喊姐姐,他是想表達這是姐姐的東西。

“乖,你玩吧,坐穩了!”

不多會兒,駱聽雨聽見大門那裏有動靜,她飛快的檢查屋裏,剛才用過的筷子是從果園裏拿出來,趕緊扔回了果園裏。

老爸會刷的!

又不由分說的給駱言擦了擦嘴角,確保痕跡全部消除,這才踮腳往外看了看,見姥娘已經在支車子了,才一邊喊著一邊把門打開。

駱言也跟著喊:“鬧娘!”

駱聽雨開了門過來扶著他。

邢愛燕呼哧帶喘的進來,氣還沒喘勻呢,笑著應聲,還問駱聽雨:“小言沒鬧吧?”

“沒有,可聽話了。”

駱言也跟著說:“聽!”

“哦,言言聽話啊,言言真棒!”邢愛燕誇讚完,過去看了看爐子,添了點炭,跟九九說了聲轉身出去做飯。

駱聽雨開門通了通屋裏剛剛加炭時竄出來的煙氣,才把門虛掩上,繼續跟弟弟玩。

中午又成了文喜糧回來拿飯,帶到店裏吃。

文喜糧年後頭一天回來把飯帶過去的時候,丁麗蓮跟崔靜兩人吃了一口就忍不住歡呼,開心地道:“終於又吃到文大娘做的飯了。”

“文大娘做的飯好吃!”鄭國強也說著,夾了一口白菜送入口中,大口大口吃起來。

家裏的蔬菜大部分都是駱常慶從果園裏拿出來的,果園裏沒有的才從外頭買,但是邢愛燕本身廚藝就不錯,也舍得放油放肉,自然比國營飯店裏買的大鍋菜好吃。

主要是駱常慶跟丈母娘叮囑過,在吃上別不舍得。

他弄了兩大桶豆油呢,記著吃。

這時候駱常慶進果園了,他無語的從地上拾起筷子,再看看桌子上的吃食,小籠包少了,旁的沒動,也沒個他留個言啥的。

又把買來的生煎包和蔥油面放下,拿上筷子去旁邊的桶裏舀水洗幹凈。

駱常慶買材料轉著轉著又跑回海城了,來這邊看燈具。

郭大旺留在津店幫他盯著自己定下的建築材料,還有整理齊家村那套房子。

朱東風跟著他出來去了杭城,駱常慶給他指定了一個區級城市,留下三十幾塊電子表讓他慢慢賣著,賣完了在附近打聽打聽這邊的建築材料,等著自己回來跟他匯合。

電子表小巧,用帆布包拎著就行。

賣完順便把錢裝裏頭。

駱常慶在這邊又發現了一個小玩意兒——煙卷式打火機。

他看著精巧,自己買了一個,一塊二一支,駱常慶又從這家店裏買了點東西,問了問打火機的進貨地址,趕了過去。

要兩千支,進貨價砍到七毛,要到五千只,進貨價砍到五毛,駱常慶好笑地道:“咱就痛痛快快的吧,別跟擠牙膏似的了,進貨量標準達到多少價格才能再往下降。”

對方斟酌著給他報了個一萬,價格是三毛七,就再也砍不下去了。

駱常慶也知道到底了,他回去賣一塊八到兩塊應該沒問題。

這時代就是如此,交通運輸不方便,個人手裏啟動資金短缺,才造就了一批個體戶的崛起,暗中富得流油。

現在上火車攜帶東西管理也沒那麽嚴格,駱常慶在火車上把這個精致的小東西一拿出來,就有好幾個找他問的。

從海城到杭城,兩元一個,一路上就賣出去五十多個。

二十左右的本錢,賺了九十多。

蚊子再小也是肉,駱老板沒有飄,他很尊重每一分錢噠。

到杭城跟朱東風匯合,朱東風手裏的電子表賣完了,跟駱常慶交完了賬,朱東風道:“老板,電子表還有貨嗎?我明天再出去跑跑。”

駱常慶搖搖頭,道:“沒了,人家就勻給我這一點,我還擔心在大街上賣這麽貴重的東西賣不出去呢,沒想到還挺搶手。”

朱東風遺憾地道:“是好賣,有嫌貴的,但還是認的人多。”

之後兩人在這邊轉了一圈,又去絲織廠跑了一圈。

駱常慶在絲織廠成功混到臉熟了,加上他也大方,出手就是一條中華煙,成功打開了一條不算寬的進貨渠道。

這回又讓他弄了一批正品的真絲披肩、長絲巾,還有真絲緞被面、枕套。

去年那批錯花紋的真絲披肩文霞有意壓著也沒撐多久就賣光了,很搶手。

弄到這批貨,就帶著朱東風去辦理了托運,又去給文霞發電報說了聲,兩人回了津店。

在津店分開,朱東風去齊家村找郭大旺,過去幫忙。

駱常慶先回趟村裏。

到了公社,駱常慶下來找了一圈居然沒找到他老娘,有點稀奇。

今兒天氣不錯啊,他老娘咋沒來賣茶葉蛋和衣服呢?

駱常慶途中往包裏放了不少打火機,拎著往家走。

一進村,就有熟人告訴他:“常慶,你走這兩天你們家可了不得了。”

駱常慶一聽這話頭皮先炸了炸,這不定又出啥事了,忙問道:“咋了?”

“你大嫂回來把她還有你倆侄子的戶口起走了,說是進市裏運輸隊了。”

駱常慶著實驚了下。

劉美青成工人了?

旋即他想到了什麽,搖頭笑了笑,進了家門。

廖春華正在院子裏收拾東西,一見他進來,就納悶道:“常慶,你大嫂起走戶口的事你知道吧?”

“我進村剛聽說。”駱常慶笑道,“這是好事兒啊!”

廖春華冷哼:“是好事兒,好到她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劉美青真是挺直了腰桿進的村。

來找廖春華要戶口本,說的可大聲了。

廖春華問她要戶口本幹啥,她就一臉炫耀的告訴婆婆,自己成市裏運輸隊公司的正式職工了,在運輸隊幹食堂,以後也是工人了,來起戶口。

這時候孩子戶口跟著母親走,順帶著把倆兒子的戶口一起起走。

廖春華說:“她就是來炫耀的,還跟我吵,說我不讓她回來,她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論罵街廖春華怕過誰啊?劉美青跟她吵,說她現在偏著小兒子,早晚有一天就會後悔,還說等她將來躺床上不能動彈的時候她也不管。

她就跟劉美青對著罵,罵她跟犯罪分子合夥害自己的婆婆,最後甚至道:“等有空我就去你們運輸隊問問,那裏缺人就缺到這個程度啊?臭的爛的都要,問問你們運輸隊領導,你身上還帶著罪呢,他們也敢收你……”

劉美青囂張的氣焰一下子就萎了,色厲內荏地說了聲:“你去吧,你把我鬧的幹不成了,你那倆孫子的戶口也沒了。”

趕緊轉身走了。

有點過於嘚瑟,忘了這一茬了。

廖春華氣不過,追著罵出去二裏地才回來,又去村裏給縣城老大打了個電話,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

現在問小兒子:“她還犯著罪呢,人家能要她?”

而且回來起戶口,那肯定是已經去單位上班,那頭的手續也辦完了。

也是拿著單位介紹信來的,要不村裏能放戶口啊!

駱常慶思索著道:“可能是找了啥關系吧。”又道,“甭管她,我哥嫂咋著也是雙職工了,她跟我哥一個月咋著不得掙一百啊?不過再是雙職工,也不能刻意回來罵婆婆啊,太驕傲了,我大嫂太驕傲!”

廖春華卻在聽到兩人一個月掙一百時,心裏所有的氣瞬間消了,噗嗤一聲,哈哈大笑:“哈哈哈哈……”

倆工人還掙不過她一個老太太,有啥牛的啊?

駱常慶則再次跟老娘確認:“娘,市裏運輸隊,津店那個運輸隊啊?”

前世趙為國當學徒的地方?

駱常慶擰著眉開始回憶,是不是市運輸隊啊……

他揉著太陽穴使勁想了想,隱約記得好像是——他聽文霞提過一件事,說大姨子家的大外甥去運輸隊當學徒,本來想找找人看能不能直接進運輸隊,結果沒找上關系,當了個臨時工。

但趙為國是哪一年去的呢?實在沒印象了。

光知道先替他爹開了一陣子拖拉機,後去的運輸隊。

倒是記得這單位挺窮,最開始是用地排車拉貨,後來添了貨車,也沒建宿舍房。

有能力的都自己找關系專業到別的單位去了。

好像也幹不了幾年!

不過想想也是,大單位劉美青也進不去。

但能進運輸隊,還能給她弄成正式工,那邊的關系也夠可以了。

駱常慶勸了他老娘幾句,廖春華最後想想也是,劉美青好歹不來家裏閑著了。

但還是好奇:“就她那個為人,咋還能找著關系成工人了呢?”又道,“你也給文霞跑跑關系,弄到省城大單位去,給倆孩子戶口也起走。”

說完狠狠地道:“氣氣劉美青。”

駱常慶失笑,道:“你小兒子不如你大兒子本事大啊,戶口不著急!”

聽著廖春華又嘟囔,似乎實在想不明白劉美青咋會能成了工人。

駱常慶道:“找機會我打聽打聽吧。”

“行,你要是能問著就問問,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這事不大牢靠,我怕她來外頭胡搗鼓。”

駱常慶給他娘拿出一支打火機,道:“這東西你也帶著賣賣,賣一個提五毛。”

“這煙…誒,這不是煙啊?這啥東西?”

駱常慶把蓋子把下來哢嚓一按,竄出一股火苗,道:“打火機,跟煙一樣,就圖個新鮮,兩塊錢一個,不講價。”

“唉喲,這東西省勁啊。”廖春華瞧著也稀罕,但如果讓她買,她不會買,一大包火柴才多少錢?

這麽一個小東西還賣兩塊。

倒是精巧。

“帶著試試,說不定真有稀罕的。”駱常慶笑道。

哪個年代都有愛美的人,哪個年代也都有打火機發燒友。

這東西拿出去,別人一看以為是香煙,結果打開一瞧是打火機,這種炫耀帶來的滿足,誰都稀罕。

廖春華就數了二十支,放進了一個小兜裏。

駱常慶反覆叮囑,千萬不能離爐子太近,可以單獨掛到車把上。

給老娘交代完,駱常慶就回津店了。

他打算抽空再考個兩輪機動車駕照,買輛摩托。

郭大旺跟朱東風已經匯合了,兩人在收拾這邊的院子。

一見面朱東風就給了郭大旺一個打火機,道:“老板給的!”

“這是煙…打火機啊?”郭大旺稀罕地道,“老板買的?”

“老板起的新貨。”朱東風拿出他自己那個點了根煙,又在手裏欣賞了下,笑道,“冷不丁拿出來還真能唬人。”

“這個好,這個我太喜歡了。”

兩人各點各的,郭大旺拿出煙自己點了根,跟朱東風道,“跟著駱哥幹福利太好了。”

分的年貨比大單位分的都好,工資發的及時不說還額外包了紅包。

工作服就是常規賣的衣服,他們跟著老板賣貨,也知道這衣裳的價。

吃喝住就更不用說了。

弄點小玩意兒還隨手就送。

那天又送了兩人手套、腰帶、襪子和錢包。

今天又給了個打火機。

朱東風知道打火機的賣價,兩人坐火車回來賣出去近兩百個。

“這種打火機賣兩塊錢一個。”朱東風跟郭大旺說。

“等見了駱哥我再謝謝他,沒別的,好好幹吧!”郭大旺吸了口煙,兩人抽完手裏的煙,開始繼續整理。

駱常慶又找黃師傅打了家具,沒弄太好的,就普通的木板床,加一套桌椅,大立櫃是買二手的,收拾完了租出去。

接下來,他開始找施工隊,李順平現在就跟著一支自己組織的建築隊幹活,找的他那支。拿出一張他臨摹了一遍的設計圖,先跟施工隊溝通,包括裝修風格啥的。

也問了問需要用到瓷磚用量。

這支建築隊蓋過二層小樓,有經驗,把需要用到的材料和用量大致給駱常慶寫了寫。

他接下來就是弄材料、考駕照,期間又回了趟穗城,那邊的瓷磚漂亮,從那邊進了一批。

等弄的差不多了,看了個日子,廖春華還又供養了供養,之後把老宅一推,小樓開始動工。

院子有李順平幫忙盯著。

拉材料有趙海亮開著拖拉機來幫忙。

還請了左鄰右舍幾個嫂子幫著做飯。

文霞抽空回來看了看,第二天就帶上一批打火機回去了。

駱常慶托運緞被面的時候沒帶上,他怕這東西托運不安全。

駱常慶就是費點腦細胞把瓷磚弄出來運回村裏,別的很省心。

趙為國去考拖拉機駕照了,駱常慶沒把他的路帶偏,這小子就是想學門手藝,搞不好將來還是開物流公司。

郭大旺和朱東風把那院子收拾利索,就開始給老板看攤子。

賣衣服和打火機啥的。

廖春華那天拿走二十支,本來還擔心沒人買,結果比她的茶葉蛋賣的還快。

下午回來又拿了二十支。

村裏有見著的也順手從駱常慶這裏買了一支,就是玩個新鮮。

現在家裏起樓房,廖春華也不出去擺攤了,跟著裏裏外外的忙。

駱常慶閑不住,這邊他不用時時盯著,所有的建築材料都堆到了廖春華那邊,他把郭大旺兩人調回來幫李順平盯著,自己回到齊城給文霞留下一批貨,搞了張飛機票又飛走了。

他得趕緊把手裏的電子表賣出去。

這回沒去杭城,而是往北走了。

除了電子表,老駱同志還惦記著人參吶。

每三天往回打一個電話,跟家裏溝通也算及時。

省城這邊,文霞跟她爹到家的時候閨女還沒睡,在洗小胖腳。

“媽媽、姥爺!”

“九九還沒睡呢。”文霞把今天的款子放到桌子上,開始整理,隨口跟閨女聊著,“九九你還記得來娣姐姐嗎?”

她不喜歡楊芳,不大喜歡趙磊,但是跟趙來娣沒矛盾。

那閨女在胡同裏碰見她的時候還蚊子似得的喊了個嬸子。

駱聽雨見過,但是沒說過話。

見過那幾次給她的印象只有一種模式:低著頭,表情發木,說話聲音很低。

聽胡同裏的人說楊芳兩口子重男輕女很厲害,趙來娣在家裏沒有半點地位。

不是挨打就是挨罵。

駱聽雨點點頭:“有點印象!”

“今天來媽媽店裏買衣服了。”文霞道,“瞧著比之前在胡同裏時胖了一點,說話聲音也大了些,買了件白色低領毛衣,一條牛仔褲,還買了兩雙皮鞋和外套。”

“還讓我別跟她娘說來咱店裏買衣裳。”

“她娘讓她去百貨大樓買,她說嫌那邊的衣裳不夠洋氣,就去了咱店裏。”

“來娣這姑娘也挺有意思,我跟她娘又不說話,到時候聊這個幹嗎啊!”

駱聽雨納悶地問:“媽媽,趙磊找回來了嗎?趙磊娘咋還有心情給來娣姐姐買新衣裳呢?”

一個孩子丟了,任何一個家庭都得崩塌啊,楊芳心沒那麽大吧。

文霞搖了搖頭,道:“我倒是沒問楊芳咋有這個心情,就是問了問她弟弟,趙來娣說沒找回來,據公安局那邊說好像有線索了。”

她也納悶,楊芳還有心情打扮閨女。

可這話也不好開口問,猜著楊芳是不是想沖個喜啊啥的。

這時候還沒出正月,不能剪頭發,就買身新衣裳去去晦氣之類的。

駱聽雨道:“哦,也有那個可能。”

邢愛燕在一旁好笑地道:“唉喲,你瞧小九,啥事都跟著拉上兩句。”

駱聽雨只好沖姥娘不好意思地賣萌笑,把小腳丫擦幹,爬進暖烘烘的被窩躺下睡了。

快睡著前才突然反應過來另一個問題:今天不是周末,趙來娣咋有空去逛百貨大樓,還去店裏買衣裳呢?

難不成退學了?

這麽想了一下,也沒細琢磨,第二天太陽挺好,在家裏悶了好幾天,邢愛燕也怕倆孩子悶壞了,就坐上三輪跟著一起去了店裏。

店裏員工多,還有保安,很安全。

駱聽雨也撒丫子在店裏來回顛了好幾趟。

在天井裏來回跑跟換個環境來回蹦跶,感覺還是不一樣。

要是偶爾一兩回在天井玩玩還行,被困了好幾天,就有種舒展不開的束縛感了。

其實店裏真不如院子寬敞,可駱聽雨就是有種舒展開的感覺,蹦跶夠了才在店裏玩。

有時候也去門口站站,看看街上的人來人往。

鄭國強就在門口看著她,人販子的事他也聽說了,可得把孩子盯緊了。

鞋店裏沒顧客,文喜糧也在門口站著,看著小外孫女。

駱聽雨覺得今天的太陽實在太好了,進店裏拿馬紮出來放到兩個店門中間,坐在那裏認認真真的曬。

正瞇著眼仰著小臉感受暖烘烘的陽光,就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九九,你今天來了呀?”

駱聽雨睜開眼緩了緩,才看清來人:“來娣姐姐!”

“你還記得我啊?”趙來娣是過來換鞋子的,昨天的皮鞋有一雙不是她的,是幫別人買的,有點瘦,打算換雙大一碼的。

“記得啊!”駱聽雨小大人一樣打招呼,“來娣姐姐沒上學嗎?”

趙來娣楞了下,顯然沒想到駱聽雨會問這個,她苦笑道:“我退學上班了。”

正好文喜糧過來,趙來娣就跟他說了換雙大一個碼的,跟駱聽雨揮揮手,去了鞋店。

駱聽雨等趙來娣轉過身去了,才悄悄無聲的‘哇’了一句:趙來娣真是變化好大啊!

穿的就是昨天來店裏買的衣服,白色毛衣配牛仔褲,女士夾克衫,穿著小皮鞋,整個人看著精神了很多。

但也納悶,趙來娣年齡好像不大吧?

找著工作了?

不過兩人不熟,加上又是楊芳家的事,駱聽雨也不感興趣。

趙來娣換了鞋,跟文霞打了個招呼,出來笑著跟駱聽雨揮了揮手:“九九再見!”

“姐姐再見!”

就目送著趙來娣走遠了。

一會兒駱聽雨進了店裏,文霞還問閨女呢:“你來娣姐姐是不是洋氣了很多?”

“是,來娣姐姐說工作了。”駱聽雨點點頭道,“也漂亮了很多。”

丁麗蓮瞧著她好玩,跟崔靜道:“九九真跟小大人一樣,說話有板有眼的。”

崔靜點點頭,笑道:“記性也特別好!”

駱聽雨還想跟媽媽嘮嘮,問問趙來娣的年齡呢,一聽丁姨和崔姨這麽說,暫時先放下了這個念頭。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1-12-15 23:57:08~2021-12-16 23:47: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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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最新評論:

【恭喜大大達成九十九章成就!

祝大大文章寫得長長久久!

棒棒棒你真棒!加油加油加油!

棒棒棒你真棒!日萬日萬日萬!

棒棒棒你真棒!加更加更加更!】

【這一家忽悠孩子都說鎖門了沒鑰匙……】

【來娣第一次出場在那一章來著,求指路】

【無論是哪個原因,都很可悲】

【趙來睇重生了?】

【哇哦】

【撒花撒花撒花】



【被姐姐賣了吧】

【我也覺得可能賣弟弟了。。】

【撒花】

【感覺是來娣把弟弟給賣了】

【不管是姐姐賣了弟弟還是姐姐被賣了,都是一個很可悲的事】

【我的天,到底是她合作把弟弟賣了還是被她媽給賣了結婚了啊】

【趙來娣賣了她弟弟,又盯上九九了嗎?後面九九智擒人販子?坐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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