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國就被外交部挑中，擔任要職，並且表現出眾……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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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沒什麽問題？
他們之間，不是應該有很多很多的問題嗎？
當初在奶奶墓前，他恨不得掐死自己，而她也早已經立誓絕不會與他糾纏在一起，現在他說這話，是故意把難題丟給她嗎？
陸謙和一臉樂呵呵的：“梁小姐，如果你還有什麽問題，我們可以請上穆老，兩家人坐下來好好談！”
梁初塵面色一僵，只得硬梆梆的開口：“抱歉，我剛離婚，沒有這方面的心情！”說完，轉著輪椅就往陸家門外移去。
388：你就是她的幫兇
“是我太沖動了，一聽穆老那位不畏強權有情有義的外甥女，竟然就是我們遠遠繆繆的母親，跟厲亨有過那樣一段深刻的感情，又一個人默默承受了那麽多年的委屈，一時間沒把握好分寸，就這樣冒冒失失的提議婚禮的事了。”
“……也是，人家才剛離婚，不管當初是因為什麽而結的婚，總之上一任也算是個好心人，瞧把我們遠遠繆繆養的多好！”
陸厲亨並沒有把所有的事都跟陸謙和全盤托出。
只是簡單的說了些三年前兩人交往受到奶奶阻攔的事，後來發生了奶奶墜樓事件徹底斷了聯系，再後來又因為穆青山臨摹爺爺字體一事牽扯進案子，兩人重新被命運牽扯在一起……
陸謙和在知道她為翻案的事差點丟了命，又聽說了老太太當年以死相逼令她狼狽逃離，一個人默默生下厲亨的孩子，便自行腦補了其餘的事，不由聯想到了三十多年前的裴喬茉母子。
當年他為了報答陸家的養育之恩，答應娶已經懷孕的厲亨母親為妻，卻讓自己真正鐘愛的女人為了自己受盡外人白眼和指指點點。
這個孩子有那樣好的家世卻不驕不躁，性格溫馴的默默承受著這一切，在陸家有難的時候二話不說豁出了命相幫，甚至對當年惠敏瑯一意孤行以命相挾所造成的心理傷害，沒有半句怨言和抱怨。
這些事，足以證明這孩子品行優良。
令他不由萌生好感。
陸厲亨坐在客廳裏，逗弄著三個孩子，嬉嬉笑笑的仿佛剛剛沒有聽到她拒絕的話，沒有看到她獨自一人落寞的離開。
終究是陸遠達看不過去，跟著走了出去。
梁初塵靜靜的坐在陸家的院子裏，腦海裏全是剛剛陸謙和所說的話：‘當年是老太太一意孤行阻止了這樁美滿姻緣，害得遠遠繆繆失去了有父母在身邊的完美童年，現在知道錯誤了就要立即糾正，不能讓孩子繼續在單親家庭中繼續受影響下去。’
美滿姻緣？
完美童年？！
是嗎？
他也是這麽認為的嗎？
可是在她告訴他那天在陽臺上的真實情況之後，他並沒有任何表示啊。
即使知道她並沒有推奶奶下樓，即使知道奶奶是得了絕癥才會有那樣瘋狂的舉動，他卻沒有跟自己透露一字半句，這背後的真相，卻是從陸謙和嘴裏聽到。
原來，當時瑯奶奶已經得了絕癥。
難怪那天看她的臉色，格外的不好。
那天在醫院裏，福爺跟她說，是有人刺激到了瑯奶奶護犢子的心，意指顧婷芳，可是這件事，他也沒有跟自己說過。
這兩件事串連在一起，也就是說，當年顧婷芳知道奶奶得了絕癥，又知道她跟厲亨重新在一起的事，於是慫恿奶奶出面阻止，瑯奶奶用命來證明了她有多排斥自己。
這件事，知道得最詳細的一定是他。
難怪，難怪顧家會主動出面取消婚禮。
那麽多背後的故事，她居然到現在才想通。
……
聽到背後傳來的腳步聲，梁初塵思緒一頓，轉著輪椅轉過身去。
就見陸遠達拿著手機，不知點開了什麽，隨即，一道錄音傳了出來——
……
“奶奶，為什麽厲亨又跟那個女人在一起了？他不是答應過您不會再跟她有任何交集了嗎？”
“咳，咳咳……”
“奶奶，您只剩下沒多久的壽命了，今後能幫助厲亨替首席大人翻案，幫助他坐上那個位置的只有我們顧家，如果您還不趁著這有限的時間做些事……”
“奶奶，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在想，如果厲亨永遠都不知道您有這個病，如果您突然間離世這件事跟那個得寸進尺的女人扯上關系……”
“對不起奶奶，是我鬼迷心竅！”
“不，顧大小姐，你很聰明，只有你才配做厲亨的賢內助，你在他身邊一定會幫助到他的，梁家那個丫頭根本及不上你萬分之一，今後，厲亨就交給你了！”
……
錄音很短！
但卻都是最關鍵的部分。
當年陸遠達忙於工作，聽說陸厲亨和瑯奶奶回到了帝城，便找了個時間回家探望，卻不想正好撞見顧婷芳探望奶奶，不巧就聽到了這段對話！
而他那時候正好接受一個電話采訪，開著手機錄音。
知道顧婷芳居然用這樣的手段去得到另一個男人，對她的愛，或多或少摻雜了一些恨意。
然而，為了曾經的那段感情和狂放歲月，他選擇了守著這個秘密。
即使一次又一次的想報負那個心腸歹毒的女人，也只是嘴上說說，並沒有真正的做出實質行動。
震驚的聽完這段錄音，剛剛內心的所有猜測都得到了證實，梁初塵看向陸遠達：“你怎麽會有這段錄音？你早就知道瑯奶奶得了絕癥？”
陸遠達聳聳肩，親手將那段錄音刪去。
“這是我第一次點播放，也會是最後一次，你不用在腦子裏打著鬼主意，企圖說服我去揭發她！”
梁初塵內心翻江倒海，震驚過後，心底漸漸歸於平靜，一些思緒也總算都被理清了：“你怎麽可能揭發她，就算她那天把你撞得半身不遂，你也不會報警讓她吃上官司，你那麽愛她，她知道嗎？”
陸遠達臉色瞬間沈了下去：“你在胡說什麽，誰說我愛她！”
“不愛嗎？”梁初塵看著他的目光充滿了鄙視，“親耳聽到她慫恿著瑯奶奶把死嫁禍給無辜的人卻沒有出面阻止，你就是她的幫兇！我為了這件事，背負了三年沈重的負擔，每次一想起瑯奶奶因我而死內心都會無比自責難受，福媽為了免我的牢獄之災，平白做了兩年的牢，而你……卻守著這個秘密，心安理得的做你的大明星，每日風光無限被歌迷影迷崇拜，你根本不配當什麽偶像。”
陸遠達的眼神閃爍，心底湧起一股暗流。
當時的他確實有想過去找顧婷芳理論，可後來接到了一個很重要的通告，加上他也不相信那麽強勢的奶奶真的會去聽信她的鬼話，他也只當那是顧婷芳一時鬼迷心竅，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直到瑯奶奶的死訊傳來。
所有人都以為是福媽不小心將奶奶推下了樓，陸厲亨甚至還動用了關系企圖將福媽保出來……
他沒有想過還有別的真相！
他一直以為顧婷芳的陰謀並沒有真的奏效。
直到前不久，聽到陸家和顧家的婚事即將敲定，他也只是一時的憤然和難以接受才會用這段錄音來威脅顧婷芳，是顧婷芳緊張的反應令他覺得事有蹊蹺，才會漸漸的留意到她的存在。
389：你是有罪的
“或許你說的沒錯，我也有罪！然而事情已經過去了，她也沒有討到半點便宜，陸厲亨還是你的！剛剛他在客廳裏已經表明，他願意娶你……”
陸遠達沒有因為她突然變得冰冷的態度而惱怒。
反而平添了幾分愧疚。
之前對‘梁初塵’這個人的了解僅限於她是陸厲亨曾經的女人，遠遠繆繆的媽媽，顧婷芳的情敵，還有……剛離了婚的女人。
而現在……
經過陸謙和的一通解釋和一翻說明之後，知道她是穆青山的外甥女，知道她曾經為了陸家老頭子的案子不畏殺手黨家的槍支，不懼裴清泉的威脅，傻傻的在法庭上企圖用一張嘴力證陸家老頭子清白。
知道她家世顯赫，身上卻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有錢人會有的自以為是和招搖過市，從出了車禍到現在，沒有向他索要一分一毫恩情，也沒有沖顧婷芳責怪一分一毫，總是神情平淡的仿佛對所有事都不上心，不在意。
這樣的一個女人，傻的可愛，傻的天真，又傻的令人羨慕。
“你為什麽不嫁？”陸遠達問。
“這不關你的事！”梁初塵對他的態度變得冰冷冷。
如果說這三年來，她對瑯奶奶的愧疚有一百分，那麽此時此刻，她對陸遠達的責怪就有一百分。
她在想，如果當時陸遠達聽到了顧婷芳和瑯奶奶說的話，在事發之前把錄音給了厲亨，或許瑯奶奶就不會事，而她，就可以擔負著害死瑯奶奶這項罪名這麽多年。
而他，不僅出事前沒有任何作為，甚至出事之後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瑯奶奶得了絕癥的事。
平白讓兩個無辜的人背負著那麽重的負擔。
而顧婷芳卻逍遙法外的過著如意的生活，陪伴在她愛的男人身邊，出雙入對，人人都把她當成了陸太太。
陸遠達嘆了口氣：“抱歉，如果你想聽到我的懺悔！我承認知道事情真相之後確實很後悔沒能及時站出來阻止這件事，但當時，我真的沒想到奶奶會真的這麽做！”
梁初塵苦笑：“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算知道真相也改變不了‘我的存在害死了瑯奶奶’的事實！但是，你身為瑯奶奶的孫子，明知道她老人家最看重什麽，明知道顧婷芳用什麽來誘導奶奶，卻依然沒有站出來阻止瑯奶奶做傻事，讓她老人家連句臨終遺言都來不及對子孫留下。你是有罪的！”
你是有罪的！
簡單五個字，瞬間像被判了刑。
陸遠達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虛的大步離開。
沒錯，他是有罪的！
當他知道事情真相，知道真的是顧婷芳的話起了作用，使老太太想不開做了傻事，他的內心其實早已經驚濤駭浪。
他在用錄音威脅顧婷芳的同時，其實也是在威脅自己。
奶奶死於意外，他卻沒有將錄音公之於眾，一直高高在上的覺得自己是在顧念和顧婷芳的感情，保她一條小命，但其實又何嘗不是在保護自己。
這份錄音，如果被家裏的任何一個人聽到，恐怕都會恨不得打死自己吧。
……
你是有罪的！
……但最大的罪人還是我！
看著陸遠達被自己說得落荒而逃，梁初塵的眼底深沈一片，將心底的怨氣怒氣一股腦兒的往陸遠達身上發洩，實在是因為積累的太久的緣故。
只是每次一想起瑯奶奶從陽臺跳下的那一幕，她都會在後悔。
當初如果沒來帝城多好！
當初就算來了帝城，沒有赴約該多好！
即使赴了約，當時她不要聽瑯奶奶的話，走到她身邊，及時阻止她做傻事該有多好！
一系列的後悔和無奈，積壓在內心，那麽久那麽久……久到真相大白，就算明知道那是設計好的，就算知道奶奶已經時日無多得了絕癥。
依然沒有辦法消除掉她內心的後悔跟遺憾分毫。
“那份錄音，我手裏也有一份，如果你想報負顧婷芳，我可以幫你！”
一道聲音，款款傳來，隨著腳步的靠近而靠近。
梁初塵看向從門內走出來的男人，不知道他站在那裏多久，聽了多久……
“報負？”她苦澀一笑，擡眼問向他，“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真相的？”
“一個星期之前！”陸厲亨平靜的開口，“也就是唐奕發現顧婷芳前往愛麗絲叮酒店的當天！當時她跟遠達作了筆不入流的交易。”
不入流的交易？
顧婷芳和陸遠達……給他帶了綠帽？！
梁初塵有些吃驚，面前的這個男人神情太過平靜。
沒有哪個男人受得了這樣的事。
“所以取消婚約並不是你一早就策劃好的？”
“不是！”陸厲亨微微一笑，靠在一旁的大樹上，“確實很多人都認為是我早先就策劃好的，但其實我並沒有那麽神通廣大！”
梁初塵靜靜的註視著他：“聽到顧婷芳跟奶奶說了那些話之後，你是什麽感受？你一定沒有為難她，對嗎？甚至於就算是知道了她跟陸遠達有過‘不入流的交易’，你手中也必定拿到了重要的證據，你依然給她留了活路，沒有選擇用那些證據在婚禮上打她的臉，而是私下交易，讓她自己知難而退。”
陸厲亨沈默，默認了這些事實。
梁初塵苦澀一笑，紅了眼眶：“你對她真是有情有義啊陸厲亨，我真懷疑你對顧婷芳的感情才是真愛！當初你以為是我推了瑯奶奶下樓，你恨不得就在奶奶的墓前掐死我，換成顧婷芳，你就秒變紳士了？！”
看著面前沈默不發一語，不解釋分毫的男人。
梁初塵哭了！
她覺得自己委屈至極。
她一直把奶奶的死背負在自己身上，一直對他愧疚萬分，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沒有忘記自己背負的責任和罪行。
而他倒好，對真正的兇手法外開恩，毫不追究。
甚至於為了她的名聲，連取消婚禮都讓顧家提出，默默的承受下輿論的猜忌的道德的譴責。
好，真好！
390：你憑什麽碰我
梁初塵轉動著輪椅，徑直往陸家院外離去。
陸厲亨見狀，吃了一驚，立即大步上前一把扣住了輪椅把手：“我要去哪裏？”
“不用你管！”
她冷著臉推開他的手，意圖離開，可他的手卻紋絲不動的抓著把手，自己瞬間半點辦法也無。
梁初塵脾氣一上來，幹脆單腿獨立，扶著一旁的樹幹花木一路往外一瘸一拐的走去。
陸厲亨看得怒意橫生，大步上前一把將扣住她的手臂。
“你最好現在別碰我，否則我一定會讓你的‘真愛’吃上官司，以我穆家的財力和她撞傷了我的事實……啊！”
下一刻，整個身體突然懸空。
梁初塵吃驚的看著將自己抱在懷裏的男人：“放我下來，陸厲亨你想做什麽？你要為了顧婷芳殺我滅口嗎？”
陸厲亨沒有理會她，更無視於她的捶打，徑直往她抱上了車，跟著驅車離開。
坐在車內，梁初塵憤怒：“你要帶我去哪裏？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陸厲亨眉心一擰，撥了通陸家的坐機，接電話的是裴喬茉，估計是聽到了門外汽車引擎啟動的聲音，接起來就問：“小亨，你剛剛是跟梁小姐吵架了嗎？你要帶人家去哪裏？”
“抱歉，孩子們恐怕得麻煩茉姨幫我照顧一段時間，我們有些事需要商量商量。”
“好好好，記得要好好商量，別吵架！”
……
半小時後——
車子在環山別墅停下，陸厲亨先一步從車內步下，走到另一邊一抱將她從車上抱了下來。
“陸厲亨你放開我，你究竟帶我來這裏幹什麽？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憑什麽碰我，走開，放開！”
梁初塵還在火頭上，一個勁的推開他，想掙脫他的懷抱。
想著他那樣寬容的對待別的女人，又那樣嚴厲的對待自己，就恨不得將自己埋藏在心底對他的感情統統掐滅。
陸厲亨冷著臉，不動聲色。
直到將院門推開，這才將她放在地面上。
梁初塵用一只腿支撐著自己，倔強的不讓自己的手去扶他，高傲的揚著下巴：“麻煩你讓讓，我要離開！”
陸厲亨扯過她的手，直接走到兩株剛栽下的植物旁：“還認識它們嗎？”
梁初塵疑惑的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見兩株熟悉的植物，不知何時居然出現在了這裏，眼下花期剛過，枝頭已經沒有那朵爛了也要掛在枝頭不離不棄的梔子花。
“你沒有經過我的允許，憑什麽把它們移植到這裏來？”梁初塵雙眸含著霧氣，毫不心軟的責怪。
陸厲亨亦不逞多讓：“當初把房子給了你，這兩株梔子花，可沒有過繼到你的名下！”
梁初塵忍著淚，不願意這麽快就讓自己心軟：“你來帶我看它們是什麽意思？你當初不是說，你壓根就不知道它們代表著什麽喻意嗎？”
“現在我知道了！”
梁初塵深吸了口氣：“那又怎麽樣？一切都已經過去了，當初，你也沒有因為我知道這花語而留下！而現在，你的‘真愛’是顧婷芳，你已經知道是她慫恿奶奶拿死來阻隔我們卻沒有任何表示，就證明你對她才是……唔……”
嘴在下一秒被堵住。
梁初塵失去重心的往後傾倒之際，一只手掌有力的撐住了她的後心。
就這樣……姿態暧昧。
他的大掌撐著她的腰際，她的雙臂纏上他的脖子！
一吻加深，甚至順勢而躺，就這樣毫無禁忌的躺在梔子花樹下，輾轉纏綿，不停不休……
這樣的吻來得太過霸道。
仿佛吻了有一個世紀之久，每次她換氣不及，他就在唇齒之間給她氧氣，如同那次雙雙沈入海底！
地面潮濕，有些冰冷。
火熱的吻和他的愛撫讓她的腦海閃過那次在安裏村，民房內，他用吻和愛撫止了她無止境的不適。
他們之間有很長一段路，隔著千山萬水不相交，但彼此的腦海之中，湧動著最深的暖流，卻依然是那段激情歲月，彼此毫無保留付出的一個又一個夜晚。
曾經，他們的愛很純粹。
也正因為純粹，一次又一次欲分離又緊握。
如果不是那場死亡來得太震撼人心……
碰——
失重的身體落向地面。
閉著眼的老人猛然睜眼……
“赫……”梁初塵猛然從激情中退出，一把將陸厲亨推開，“不行，不行不行！……瑯奶奶，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陸厲亨拳頭猛然握緊。
看著她瑟縮成一團，心有餘悸的模樣。
他握住她顫抖著發涼的手：“別怕，奶奶的死，不是你的錯！”
梁初塵搖頭：“不，我們越得過時間，越得過誤會，但越不過死亡！我在瑯奶奶墓前發過誓，今生不會再與你糾纏！即使我對你的愛可以如梔子花般永恒，也洗刷不掉我身上背負的罪……”
陸厲亨一時間無言以對。
許久……
“好，那我就陪你一起蹉跎時光！”陸厲亨從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如你所願，今後你是這個家的保姆，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過來！”
……
【陸家老宅】——
——好，那我就陪你一起蹉跎時光！
……
梁初塵不知道他說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仿佛像是一句承諾，仿佛是表示未來冗長的時間裏，他們彼此可以就這樣靜靜的過著，誰也不去改變什麽。
這麽說來，也挺好的！
身後，一道身影踏著落葉而來的……
梁初塵回頭看了他一眼，徑直開口：“你怎麽過來了？自己的事都辦完了嗎？”
樊凡從口袋裏掏出一封辭職信，遞到她面前：“我是來向你請辭的！”
梁初塵接過信，抿唇一笑，早幾年前她就已經告訴他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很好，我準了！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
391：你還有一個妹妹？
樊凡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沒什麽別的打算，繼續跟著齊叔吧！保鏢不是一個很長遠的職業，過了十幾年打打殺殺的日子，現在我想腳踏實地一點。”
梁初塵點頭，意料之中的事。
記得當初秦武森剛把樊凡給自己的時候，她也曾對樊凡此人的人品有所懷疑，防備又排斥，只是後來發生的一切，證實了，他是個很純粹簡單的人。
能在跟過秦武森這樣的人之後，還保持著自己的原則跟底限，除了秦明朗之外，大抵也就剩他了。
“有件事，必須跟大小姐坦白！”樊凡仿佛做了個很困難的決定。
“哦？”
“這三年一直跟在大小姐身邊，是受人之托！那個人讓我保護你，聽你差遣，並把你身上發生的一切都傳遞給他知道……那個人，就是陸厲亨！”
梁初塵早知道這件事，然而親耳聽到真相，總是更加令人動容。
她曾經也怪過樊凡的不坦誠，可多年來，確實也幸好有他。
在自己不在國內的三年之中，外公和奶奶交給他照顧，確實令她安心不少。
梁初塵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淡淡的問：“那麽你呢？他給你什麽好處？光光是錢應該不足以令你拋下自己的前途跟在我身邊鞍前馬後！”
“他替我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樊凡回答得沒有半絲隱瞞。
關於這一點，她倒是第一次聽說：“你還有一個妹妹！？”
“是的！”
“她在哪裏？找到了嗎？”她一直以為樊凡早已經沒有親人了，否則也不會被秦武森小小年紀就養在身邊。
如今聽說他不是一個人，心底不由有些替他開心。
“找到了！”樊凡的唇角微微一扯，“大小姐想見見她嗎？”
梁初塵來了興致：“好啊！她也在帝城嗎？”
樊凡點點頭：“剛剛接到李牧傳來的消息，我也還沒有見過她，一個人過去還真有些近鄉情怯，大小姐有興趣就陪我一道吧！”
“嗯！”
梁初塵點頭，任樊凡推著自己往院子外走去。
同一時間——
陸厲亨手中剛接到一份報告，是李牧傳過來的。
三年前他答應替樊凡找到樊家的另外一個孩子——樊美，三年後的今天，總算查到了她的消息。
樊家當年會大禍臨頭，一夜之間被大火燒個精光，嚴格說起來，跟十多年前的案子有著密切的關系。
當年爺爺的案子裏有一項罪名，就是枉顧人命。
樊百強就是秦武森找來的人證，證明爺爺當年治理不嚴，化工廠排放出的汙水流進村民飲用水，導致樊家村近十年來生出的孩子沒有一個健健康康的長大。
樊百強在法庭上作了證之後，樊家莫名其妙的就失火了，樊氏夫婦被當場燒死，兩個孩子被護在水缸裏，救出來的時候也已經被嚇壞了。
再後來，失去雙親的孩子被送到了孤兒院，秦武森出面領養了樊凡，樊美一直在孤兒院裏呆著。
這份報告上寫著，樊美後來也被人收養了，還是對外國夫妻，但是後來外國夫妻嫌棄樊美不會說話，又送回了孤兒院，樊美在大火中受到驚嚇，患上了自閉癥，被收養了幾次都被送了回來。
再後來，孤兒院拆遷。
所有孩子都三三兩兩的被送到了別的孤兒院，記錄不是很完整，查起來困難了很多。
……
【小孤村墓地】
一座雜草叢生的墓旁，女人面露憂傷的坐在輪椅上，看著墓碑上已經變得有些模糊的字跡，心底靜靜的默哀著。
年輕高大的男人眉頭緊鎖，胯下腰用力的將周遭的雜草拔掉，用力的踩在腳底下。
不顧草叢裏夾雜著的荊棘和手掌上劃下的血珠。
直到方圓五米之內再無雜草，他走到墓碑前，二話不說脫下身上的外套，仔仔細細的將墓碑擦得幹幹凈凈。
就像小時候，他給妹妹洗臉一樣。
妹妹銀玲般的笑聲仿佛還響在他耳朵，而此刻，她卻孤孤單單的躺在這裏，不知道躺了多久。
手指撫過墓碑上不甚清楚的‘樊美’兩個字，一向剛毅如鐵的男人，黝黑的頰邊也不由滑下了一行淚。
梁初塵轉著輪椅上前，勉強的認出了墓碑上的字跡：愛女樊美，卒於公元2005年6月25日……
公元2005年！
居然已經離世十多年了！
樊凡一直心心念念要找到的妹妹，在家裏出事後不到兩年，便已經陰陽相隔。
看著男人臉頰默默的淌淚，梁初塵猶如刀絞。
然而此時此刻，她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她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他們兄妹分離，然而親人重聚卻是這樣的情況，還不如一直沒找到，至少心底還存著個希望。
陸厲亨明知道是這樣的情況，為什麽還要把真相告訴他？直接告訴他找不到不是更好嗎？
梁初塵不由得婦人之仁了起來。
“樊凡，人死不能覆生，你妹妹現在說不定已經重獲了新生，此刻正享受著一家人和樂融融的氛圍！”
“樊凡，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這三年來你替我留在C城照顧著外公和奶奶，我心裏早已經把你當成了不可分割的家人。”
“……我也很開心，你願意去齊叔那裏幫忙，願意給自己找尋新的路重新開始。”
“樊凡，你跟妹妹好好聚聚，我去路邊等你！”梁初塵轉動著輪椅離開，此刻，或許他需要一個人靜靜的跟樊美說說話。
兄妹倆分開十多年，再見面已是陰陽相隔。
他的內心裏，不知道承載了多少遺憾和痛苦吧。
392：一座孤墳
墓碑前放著一根棒棒糖。
那是樊美小時候最愛吃的，樊百強是樊家村的村長，家庭條件還算富裕，對兩個孩子的教育和需求一向都是盡全力滿足。
樊家一家四口，生活是真的很幸福很美滿的。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或許此刻樊美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已經嫁了人，生了孩子，或許他們一家四口已經變成了一家十口，每每逢年過節坐在門外的大樹下，聊聊天啃啃瓜子，看著孩子在周圍又跑又鬧。
然而現在，只剩一座孤墳和一個孤家寡人。
……
不遠處的路邊，停下了一輛黑色轎車。
車上下來的兩人一前一後，面色深沈……
梁初塵先一步看見了他們的出現，轉著輪椅過去，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你們來做什麽？”
陸厲亨被她擋在原地沒有吭聲。
李牧上前解釋：“我們找了樊家小妹三、四年，原來她一直沒被領養成功，最後被老院長帶在身邊當孫女，可惜十多年前不小心掉進村裏的池塘裏淹死了，老院長被兒子接到了別的城市生活，這幾天才輾轉聯系上……”
梁初塵遠遠的看著那道立在墓碑前的挺直背影，不免心有不忍：“明知道他抱著那麽大的希望，就這樣把真相告訴他，太草率了！”
“是是是，首長已經責怪我了！”李牧主動承認錯誤，“是我沒有報告首長就第一時間把消息傳給了樊凡，我太草率了！”
陸厲亨站在原地：“既然他自己已經過來確認了，我們就不必過去了。”
梁初塵沒有再說話。
真相雖然殘忍，但其實遲早都要面對，樊凡是一個大男人，跟妹妹分開那麽多年，或許任何可能性都已經想到過，不會那麽脆弱的。
她剛剛只是純粹的因為心裏難過而想要忿懟人，奈何對方態度良好，反而讓她反省起了自己的沖動。
“你的腿，該去醫院換藥了！”陸厲亨提醒。
梁初塵點頭：“我知道，待會會讓樊凡送我過去！”
陸厲亨卻沒有理會她的安排，徑直沖一旁的李牧吩咐：“你在這裏等樊凡，順便帶他去村裏逛逛，說說你查到的那些事！”
“是！”李牧領命，駐立在路旁。
陸厲亨一把將梁初塵抱起，往車子走去。
“啊！”梁初塵著實嚇了一跳，雙手下意識的抓住他的衣襟，硬生生的咽了口口水，“你、你要幹嘛？”
“明知故問！”陸厲亨語氣不善。
梁初塵皺眉。
這個男人真的好奇怪。
前幾天還想著娶她，還把遠在C城的兩株梔子花移植過來，跟她提花的寓意，向她證明什麽是‘真愛’！
可今天見到卻又是臭著一張臉。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
無奈的被她放上車，往醫院前去的一路上，兩人都沈默的無話可說。
或許是覺得說了也不會有什麽結果。
也或許是覺得有些事越提反而心裏的傷口會越難以愈合，所以索性就這樣淡淡然的相處，避開心中的要害。
車子向前駛去。
在下坡的時候，突然間，剎車失靈。
陸厲亨面如死灰，一直不停的踩著剎車，路的一旁是山壁，另一邊是山崖和偌大的水庫。
陸厲亨的額間冒起了密密麻麻的汗。
“怎麽了？”梁初塵意識到他緊張的一直在踩剎車，急急的問，“車子怎麽了？”
“剎車失靈了，有人在車子上動了手腳！”陸厲亨第一次為自己所做的決定後悔，“剛剛不該讓你上車的！”
梁初塵急急搖頭！
此時此刻，她很慶幸自己陪在他身邊。
“恐怕又要讓你受些罪了！”
陸厲亨說罷，立即將車子側邊撞上巖壁，一路摩擦著減慢了車子的速度，最後，車子在撞上一處突出來的巖石時停了下來。
此刻的梁初塵，早已經暈暈乎乎，被撞得變了型的車子，還有破碎的玻璃碎片劃傷了她一邊的臉和手臂。
陸厲亨迅速的打開車門，解開兩人的安全帶，將她抱出了車子。
看著她再一次流血受傷。
陸厲亨的臉色極度難看。
梁初塵知道他在想什麽，微微一笑道：“比起當年你為我從頂樓跳下，這些傷實在不算什麽，你不要覺得是你在連累我，事實上，一直都是我在連累你！”
陸厲亨嘆了口氣：“最近內部在清理裴黨，或許會有一段時間不消停，等你的腿傷好了，帶著遠遠繆繆和安安回C城去，如你所願，我把他們都交給你，慶豐的事你不必再過問，專心的把孩子們帶大！”
專心的把孩子們帶大？
為什麽從他嘴裏說出這句話，她會那麽難受，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看著她神色茫然，陸厲亨決定將事情全盤托出：“事實上我雖然宣布退出了政壇，但手上還有很多事沒有處理完畢，裴清泉只是一個開始，後面會牽扯出一長串的人名，這些人身居高位，牽一發而動全身，裴黨的人恐怕已經知道了我在暗中調查這些事……今天的事，只是一次警告。”
梁初塵紅著眼眶搖頭：“你還要去跟那些人鬥嗎？你還要冒多少次的危險呢？你把孩子們交給我，是不是決定要跟他們豁出命去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出了事，孩子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厲亨，這一切，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快了！”陸厲亨將她摟進懷裏，吻了記她的光潔的額，保證道，“快了，等我！”
393：可以跟偶像合影嗎？
坐在飛機上——
身旁是熟睡的孩子，梁初塵扯過毯子將小小的身體包裹得更嚴實，隨即望向窗外。
那天的車禍之後，接踵而來的是遠遠的失蹤，當他們出動所有警力和獸營的人，將人堵截在一處巷口時，卻只找到了昏睡中的遠遠。
心有餘悸之下。
梁初塵只得聽從陸厲亨的吩咐，連夜買了機票飛回C城。
同行的還有喬紅纓和阿琴，有她們兩位在，帶三個孩子變得輕松了許多，秦明朗早已經在幾天前就離開了。
樊凡留在了帝城，暫時加入了陸厲亨麾下！
梁初塵在事後才知道，原來樊家會變得家破人亡就是被裴黨的陰謀害的，樊凡要留下來報仇，不清理出裴黨最後的餘孽不罷休。
穆青山無法離開帝城，惠敏芳自然也跟著留了下來，老兩口在平日閑暇裏可以做個伴。
……
從帝城飛往C城。
也不過二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時間。
下了飛機，三個孩子手牽著手蹦蹦跳跳的走在人群當中，格外的惹眼格外的活潑。
此刻的梁初塵盛滿了心思，只有在看到三個小家夥一臉無憂無慮的可愛模樣時，才會打從心底裏浮起一抹笑意。
接下來的日子，梁初塵聽從陸厲亨的話，不理會慶豐的瑣事，只顧為孩子們制定每日行程。
早教班立即得報。
英語啟蒙也很重要。
每日的動手能力，平衡能力，各方面能力的培養。
有阿琴負責三個孩子的三餐，梁初塵也樂得輕松，只負責給孩子們物色最好的教育。
……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轉眼回C城已經一個星期了。
梁初塵每日都會給陸厲亨發信息，詢問他那邊的情況，每次只有他回覆過‘平安’兩個字之後，她才能安心的睡下。
或許是實在看不過去她終日深居簡出的模樣！
下午茶時分，喬紅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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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沒什麽問題？
他們之間，不是應該有很多很多的問題嗎？
當初在奶奶墓前，他恨不得掐死自己，而她也早已經立誓絕不會與他糾纏在一起，現在他說這話，是故意把難題丟給她嗎？
陸謙和一臉樂呵呵的：“梁小姐，如果你還有什麽問題，我們可以請上穆老，兩家人坐下來好好談！”
梁初塵面色一僵，只得硬梆梆的開口：“抱歉，我剛離婚，沒有這方面的心情！”說完，轉著輪椅就往陸家門外移去。
388：你就是她的幫兇
“是我太沖動了，一聽穆老那位不畏強權有情有義的外甥女，竟然就是我們遠遠繆繆的母親，跟厲亨有過那樣一段深刻的感情，又一個人默默承受了那麽多年的委屈，一時間沒把握好分寸，就這樣冒冒失失的提議婚禮的事了。”
“……也是，人家才剛離婚，不管當初是因為什麽而結的婚，總之上一任也算是個好心人，瞧把我們遠遠繆繆養的多好！”
陸厲亨並沒有把所有的事都跟陸謙和全盤托出。
只是簡單的說了些三年前兩人交往受到奶奶阻攔的事，後來發生了奶奶墜樓事件徹底斷了聯系，再後來又因為穆青山臨摹爺爺字體一事牽扯進案子，兩人重新被命運牽扯在一起……
陸謙和在知道她為翻案的事差點丟了命，又聽說了老太太當年以死相逼令她狼狽逃離，一個人默默生下厲亨的孩子，便自行腦補了其餘的事，不由聯想到了三十多年前的裴喬茉母子。
當年他為了報答陸家的養育之恩，答應娶已經懷孕的厲亨母親為妻，卻讓自己真正鐘愛的女人為了自己受盡外人白眼和指指點點。
這個孩子有那樣好的家世卻不驕不躁，性格溫馴的默默承受著這一切，在陸家有難的時候二話不說豁出了命相幫，甚至對當年惠敏瑯一意孤行以命相挾所造成的心理傷害，沒有半句怨言和抱怨。
這些事，足以證明這孩子品行優良。
令他不由萌生好感。
陸厲亨坐在客廳裏，逗弄著三個孩子，嬉嬉笑笑的仿佛剛剛沒有聽到她拒絕的話，沒有看到她獨自一人落寞的離開。
終究是陸遠達看不過去，跟著走了出去。
梁初塵靜靜的坐在陸家的院子裏，腦海裏全是剛剛陸謙和所說的話：‘當年是老太太一意孤行阻止了這樁美滿姻緣，害得遠遠繆繆失去了有父母在身邊的完美童年，現在知道錯誤了就要立即糾正，不能讓孩子繼續在單親家庭中繼續受影響下去。’
美滿姻緣？
完美童年？！
是嗎？
他也是這麽認為的嗎？
可是在她告訴他那天在陽臺上的真實情況之後，他並沒有任何表示啊。
即使知道她並沒有推奶奶下樓，即使知道奶奶是得了絕癥才會有那樣瘋狂的舉動，他卻沒有跟自己透露一字半句，這背後的真相，卻是從陸謙和嘴裏聽到。
原來，當時瑯奶奶已經得了絕癥。
難怪那天看她的臉色，格外的不好。
那天在醫院裏，福爺跟她說，是有人刺激到了瑯奶奶護犢子的心，意指顧婷芳，可是這件事，他也沒有跟自己說過。
這兩件事串連在一起，也就是說，當年顧婷芳知道奶奶得了絕癥，又知道她跟厲亨重新在一起的事，於是慫恿奶奶出面阻止，瑯奶奶用命來證明了她有多排斥自己。
這件事，知道得最詳細的一定是他。
難怪，難怪顧家會主動出面取消婚禮。
那麽多背後的故事，她居然到現在才想通。
……
聽到背後傳來的腳步聲，梁初塵思緒一頓，轉著輪椅轉過身去。
就見陸遠達拿著手機，不知點開了什麽，隨即，一道錄音傳了出來——
……
“奶奶，為什麽厲亨又跟那個女人在一起了？他不是答應過您不會再跟她有任何交集了嗎？”
“咳，咳咳……”
“奶奶，您只剩下沒多久的壽命了，今後能幫助厲亨替首席大人翻案，幫助他坐上那個位置的只有我們顧家，如果您還不趁著這有限的時間做些事……”
“奶奶，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在想，如果厲亨永遠都不知道您有這個病，如果您突然間離世這件事跟那個得寸進尺的女人扯上關系……”
“對不起奶奶，是我鬼迷心竅！”
“不，顧大小姐，你很聰明，只有你才配做厲亨的賢內助，你在他身邊一定會幫助到他的，梁家那個丫頭根本及不上你萬分之一，今後，厲亨就交給你了！”
……
錄音很短！
但卻都是最關鍵的部分。
當年陸遠達忙於工作，聽說陸厲亨和瑯奶奶回到了帝城，便找了個時間回家探望，卻不想正好撞見顧婷芳探望奶奶，不巧就聽到了這段對話！
而他那時候正好接受一個電話采訪，開著手機錄音。
知道顧婷芳居然用這樣的手段去得到另一個男人，對她的愛，或多或少摻雜了一些恨意。
然而，為了曾經的那段感情和狂放歲月，他選擇了守著這個秘密。
即使一次又一次的想報負那個心腸歹毒的女人，也只是嘴上說說，並沒有真正的做出實質行動。
震驚的聽完這段錄音，剛剛內心的所有猜測都得到了證實，梁初塵看向陸遠達：“你怎麽會有這段錄音？你早就知道瑯奶奶得了絕癥？”
陸遠達聳聳肩，親手將那段錄音刪去。
“這是我第一次點播放，也會是最後一次，你不用在腦子裏打著鬼主意，企圖說服我去揭發她！”
梁初塵內心翻江倒海，震驚過後，心底漸漸歸於平靜，一些思緒也總算都被理清了：“你怎麽可能揭發她，就算她那天把你撞得半身不遂，你也不會報警讓她吃上官司，你那麽愛她，她知道嗎？”
陸遠達臉色瞬間沈了下去：“你在胡說什麽，誰說我愛她！”
“不愛嗎？”梁初塵看著他的目光充滿了鄙視，“親耳聽到她慫恿著瑯奶奶把死嫁禍給無辜的人卻沒有出面阻止，你就是她的幫兇！我為了這件事，背負了三年沈重的負擔，每次一想起瑯奶奶因我而死內心都會無比自責難受，福媽為了免我的牢獄之災，平白做了兩年的牢，而你……卻守著這個秘密，心安理得的做你的大明星，每日風光無限被歌迷影迷崇拜，你根本不配當什麽偶像。”
陸遠達的眼神閃爍，心底湧起一股暗流。
當時的他確實有想過去找顧婷芳理論，可後來接到了一個很重要的通告，加上他也不相信那麽強勢的奶奶真的會去聽信她的鬼話，他也只當那是顧婷芳一時鬼迷心竅，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直到瑯奶奶的死訊傳來。
所有人都以為是福媽不小心將奶奶推下了樓，陸厲亨甚至還動用了關系企圖將福媽保出來……
他沒有想過還有別的真相！
他一直以為顧婷芳的陰謀並沒有真的奏效。
直到前不久，聽到陸家和顧家的婚事即將敲定，他也只是一時的憤然和難以接受才會用這段錄音來威脅顧婷芳，是顧婷芳緊張的反應令他覺得事有蹊蹺，才會漸漸的留意到她的存在。
389：你是有罪的
“或許你說的沒錯，我也有罪！然而事情已經過去了，她也沒有討到半點便宜，陸厲亨還是你的！剛剛他在客廳裏已經表明，他願意娶你……”
陸遠達沒有因為她突然變得冰冷的態度而惱怒。
反而平添了幾分愧疚。
之前對‘梁初塵’這個人的了解僅限於她是陸厲亨曾經的女人，遠遠繆繆的媽媽，顧婷芳的情敵，還有……剛離了婚的女人。
而現在……
經過陸謙和的一通解釋和一翻說明之後，知道她是穆青山的外甥女，知道她曾經為了陸家老頭子的案子不畏殺手黨家的槍支，不懼裴清泉的威脅，傻傻的在法庭上企圖用一張嘴力證陸家老頭子清白。
知道她家世顯赫，身上卻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有錢人會有的自以為是和招搖過市，從出了車禍到現在，沒有向他索要一分一毫恩情，也沒有沖顧婷芳責怪一分一毫，總是神情平淡的仿佛對所有事都不上心，不在意。
這樣的一個女人，傻的可愛，傻的天真，又傻的令人羨慕。
“你為什麽不嫁？”陸遠達問。
“這不關你的事！”梁初塵對他的態度變得冰冷冷。
如果說這三年來，她對瑯奶奶的愧疚有一百分，那麽此時此刻，她對陸遠達的責怪就有一百分。
她在想，如果當時陸遠達聽到了顧婷芳和瑯奶奶說的話，在事發之前把錄音給了厲亨，或許瑯奶奶就不會事，而她，就可以擔負著害死瑯奶奶這項罪名這麽多年。
而他，不僅出事前沒有任何作為，甚至出事之後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瑯奶奶得了絕癥的事。
平白讓兩個無辜的人背負著那麽重的負擔。
而顧婷芳卻逍遙法外的過著如意的生活，陪伴在她愛的男人身邊，出雙入對，人人都把她當成了陸太太。
陸遠達嘆了口氣：“抱歉，如果你想聽到我的懺悔！我承認知道事情真相之後確實很後悔沒能及時站出來阻止這件事，但當時，我真的沒想到奶奶會真的這麽做！”
梁初塵苦笑：“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算知道真相也改變不了‘我的存在害死了瑯奶奶’的事實！但是，你身為瑯奶奶的孫子，明知道她老人家最看重什麽，明知道顧婷芳用什麽來誘導奶奶，卻依然沒有站出來阻止瑯奶奶做傻事，讓她老人家連句臨終遺言都來不及對子孫留下。你是有罪的！”
你是有罪的！
簡單五個字，瞬間像被判了刑。
陸遠達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虛的大步離開。
沒錯，他是有罪的！
當他知道事情真相，知道真的是顧婷芳的話起了作用，使老太太想不開做了傻事，他的內心其實早已經驚濤駭浪。
他在用錄音威脅顧婷芳的同時，其實也是在威脅自己。
奶奶死於意外，他卻沒有將錄音公之於眾，一直高高在上的覺得自己是在顧念和顧婷芳的感情，保她一條小命，但其實又何嘗不是在保護自己。
這份錄音，如果被家裏的任何一個人聽到，恐怕都會恨不得打死自己吧。
……
你是有罪的！
……但最大的罪人還是我！
看著陸遠達被自己說得落荒而逃，梁初塵的眼底深沈一片，將心底的怨氣怒氣一股腦兒的往陸遠達身上發洩，實在是因為積累的太久的緣故。
只是每次一想起瑯奶奶從陽臺跳下的那一幕，她都會在後悔。
當初如果沒來帝城多好！
當初就算來了帝城，沒有赴約該多好！
即使赴了約，當時她不要聽瑯奶奶的話，走到她身邊，及時阻止她做傻事該有多好！
一系列的後悔和無奈，積壓在內心，那麽久那麽久……久到真相大白，就算明知道那是設計好的，就算知道奶奶已經時日無多得了絕癥。
依然沒有辦法消除掉她內心的後悔跟遺憾分毫。
“那份錄音，我手裏也有一份，如果你想報負顧婷芳，我可以幫你！”
一道聲音，款款傳來，隨著腳步的靠近而靠近。
梁初塵看向從門內走出來的男人，不知道他站在那裏多久，聽了多久……
“報負？”她苦澀一笑，擡眼問向他，“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真相的？”
“一個星期之前！”陸厲亨平靜的開口，“也就是唐奕發現顧婷芳前往愛麗絲叮酒店的當天！當時她跟遠達作了筆不入流的交易。”
不入流的交易？
顧婷芳和陸遠達……給他帶了綠帽？！
梁初塵有些吃驚，面前的這個男人神情太過平靜。
沒有哪個男人受得了這樣的事。
“所以取消婚約並不是你一早就策劃好的？”
“不是！”陸厲亨微微一笑，靠在一旁的大樹上，“確實很多人都認為是我早先就策劃好的，但其實我並沒有那麽神通廣大！”
梁初塵靜靜的註視著他：“聽到顧婷芳跟奶奶說了那些話之後，你是什麽感受？你一定沒有為難她，對嗎？甚至於就算是知道了她跟陸遠達有過‘不入流的交易’，你手中也必定拿到了重要的證據，你依然給她留了活路，沒有選擇用那些證據在婚禮上打她的臉，而是私下交易，讓她自己知難而退。”
陸厲亨沈默，默認了這些事實。
梁初塵苦澀一笑，紅了眼眶：“你對她真是有情有義啊陸厲亨，我真懷疑你對顧婷芳的感情才是真愛！當初你以為是我推了瑯奶奶下樓，你恨不得就在奶奶的墓前掐死我，換成顧婷芳，你就秒變紳士了？！”
看著面前沈默不發一語，不解釋分毫的男人。
梁初塵哭了！
她覺得自己委屈至極。
她一直把奶奶的死背負在自己身上，一直對他愧疚萬分，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沒有忘記自己背負的責任和罪行。
而他倒好，對真正的兇手法外開恩，毫不追究。
甚至於為了她的名聲，連取消婚禮都讓顧家提出，默默的承受下輿論的猜忌的道德的譴責。
好，真好！
390：你憑什麽碰我
梁初塵轉動著輪椅，徑直往陸家院外離去。
陸厲亨見狀，吃了一驚，立即大步上前一把扣住了輪椅把手：“我要去哪裏？”
“不用你管！”
她冷著臉推開他的手，意圖離開，可他的手卻紋絲不動的抓著把手，自己瞬間半點辦法也無。
梁初塵脾氣一上來，幹脆單腿獨立，扶著一旁的樹幹花木一路往外一瘸一拐的走去。
陸厲亨看得怒意橫生，大步上前一把將扣住她的手臂。
“你最好現在別碰我，否則我一定會讓你的‘真愛’吃上官司，以我穆家的財力和她撞傷了我的事實……啊！”
下一刻，整個身體突然懸空。
梁初塵吃驚的看著將自己抱在懷裏的男人：“放我下來，陸厲亨你想做什麽？你要為了顧婷芳殺我滅口嗎？”
陸厲亨沒有理會她，更無視於她的捶打，徑直往她抱上了車，跟著驅車離開。
坐在車內，梁初塵憤怒：“你要帶我去哪裏？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陸厲亨眉心一擰，撥了通陸家的坐機，接電話的是裴喬茉，估計是聽到了門外汽車引擎啟動的聲音，接起來就問：“小亨，你剛剛是跟梁小姐吵架了嗎？你要帶人家去哪裏？”
“抱歉，孩子們恐怕得麻煩茉姨幫我照顧一段時間，我們有些事需要商量商量。”
“好好好，記得要好好商量，別吵架！”
……
半小時後——
車子在環山別墅停下，陸厲亨先一步從車內步下，走到另一邊一抱將她從車上抱了下來。
“陸厲亨你放開我，你究竟帶我來這裏幹什麽？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憑什麽碰我，走開，放開！”
梁初塵還在火頭上，一個勁的推開他，想掙脫他的懷抱。
想著他那樣寬容的對待別的女人，又那樣嚴厲的對待自己，就恨不得將自己埋藏在心底對他的感情統統掐滅。
陸厲亨冷著臉，不動聲色。
直到將院門推開，這才將她放在地面上。
梁初塵用一只腿支撐著自己，倔強的不讓自己的手去扶他，高傲的揚著下巴：“麻煩你讓讓，我要離開！”
陸厲亨扯過她的手，直接走到兩株剛栽下的植物旁：“還認識它們嗎？”
梁初塵疑惑的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見兩株熟悉的植物，不知何時居然出現在了這裏，眼下花期剛過，枝頭已經沒有那朵爛了也要掛在枝頭不離不棄的梔子花。
“你沒有經過我的允許，憑什麽把它們移植到這裏來？”梁初塵雙眸含著霧氣，毫不心軟的責怪。
陸厲亨亦不逞多讓：“當初把房子給了你，這兩株梔子花，可沒有過繼到你的名下！”
梁初塵忍著淚，不願意這麽快就讓自己心軟：“你來帶我看它們是什麽意思？你當初不是說，你壓根就不知道它們代表著什麽喻意嗎？”
“現在我知道了！”
梁初塵深吸了口氣：“那又怎麽樣？一切都已經過去了，當初，你也沒有因為我知道這花語而留下！而現在，你的‘真愛’是顧婷芳，你已經知道是她慫恿奶奶拿死來阻隔我們卻沒有任何表示，就證明你對她才是……唔……”
嘴在下一秒被堵住。
梁初塵失去重心的往後傾倒之際，一只手掌有力的撐住了她的後心。
就這樣……姿態暧昧。
他的大掌撐著她的腰際，她的雙臂纏上他的脖子！
一吻加深，甚至順勢而躺，就這樣毫無禁忌的躺在梔子花樹下，輾轉纏綿，不停不休……
這樣的吻來得太過霸道。
仿佛吻了有一個世紀之久，每次她換氣不及，他就在唇齒之間給她氧氣，如同那次雙雙沈入海底！
地面潮濕，有些冰冷。
火熱的吻和他的愛撫讓她的腦海閃過那次在安裏村，民房內，他用吻和愛撫止了她無止境的不適。
他們之間有很長一段路，隔著千山萬水不相交，但彼此的腦海之中，湧動著最深的暖流，卻依然是那段激情歲月，彼此毫無保留付出的一個又一個夜晚。
曾經，他們的愛很純粹。
也正因為純粹，一次又一次欲分離又緊握。
如果不是那場死亡來得太震撼人心……
碰——
失重的身體落向地面。
閉著眼的老人猛然睜眼……
“赫……”梁初塵猛然從激情中退出，一把將陸厲亨推開，“不行，不行不行！……瑯奶奶，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陸厲亨拳頭猛然握緊。
看著她瑟縮成一團，心有餘悸的模樣。
他握住她顫抖著發涼的手：“別怕，奶奶的死，不是你的錯！”
梁初塵搖頭：“不，我們越得過時間，越得過誤會，但越不過死亡！我在瑯奶奶墓前發過誓，今生不會再與你糾纏！即使我對你的愛可以如梔子花般永恒，也洗刷不掉我身上背負的罪……”
陸厲亨一時間無言以對。
許久……
“好，那我就陪你一起蹉跎時光！”陸厲亨從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如你所願，今後你是這個家的保姆，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過來！”
……
【陸家老宅】——
——好，那我就陪你一起蹉跎時光！
……
梁初塵不知道他說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仿佛像是一句承諾，仿佛是表示未來冗長的時間裏，他們彼此可以就這樣靜靜的過著，誰也不去改變什麽。
這麽說來，也挺好的！
身後，一道身影踏著落葉而來的……
梁初塵回頭看了他一眼，徑直開口：“你怎麽過來了？自己的事都辦完了嗎？”
樊凡從口袋裏掏出一封辭職信，遞到她面前：“我是來向你請辭的！”
梁初塵接過信，抿唇一笑，早幾年前她就已經告訴他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很好，我準了！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
391：你還有一個妹妹？
樊凡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沒什麽別的打算，繼續跟著齊叔吧！保鏢不是一個很長遠的職業，過了十幾年打打殺殺的日子，現在我想腳踏實地一點。”
梁初塵點頭，意料之中的事。
記得當初秦武森剛把樊凡給自己的時候，她也曾對樊凡此人的人品有所懷疑，防備又排斥，只是後來發生的一切，證實了，他是個很純粹簡單的人。
能在跟過秦武森這樣的人之後，還保持著自己的原則跟底限，除了秦明朗之外，大抵也就剩他了。
“有件事，必須跟大小姐坦白！”樊凡仿佛做了個很困難的決定。
“哦？”
“這三年一直跟在大小姐身邊，是受人之托！那個人讓我保護你，聽你差遣，並把你身上發生的一切都傳遞給他知道……那個人，就是陸厲亨！”
梁初塵早知道這件事，然而親耳聽到真相，總是更加令人動容。
她曾經也怪過樊凡的不坦誠，可多年來，確實也幸好有他。
在自己不在國內的三年之中，外公和奶奶交給他照顧，確實令她安心不少。
梁初塵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淡淡的問：“那麽你呢？他給你什麽好處？光光是錢應該不足以令你拋下自己的前途跟在我身邊鞍前馬後！”
“他替我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樊凡回答得沒有半絲隱瞞。
關於這一點，她倒是第一次聽說：“你還有一個妹妹！？”
“是的！”
“她在哪裏？找到了嗎？”她一直以為樊凡早已經沒有親人了，否則也不會被秦武森小小年紀就養在身邊。
如今聽說他不是一個人，心底不由有些替他開心。
“找到了！”樊凡的唇角微微一扯，“大小姐想見見她嗎？”
梁初塵來了興致：“好啊！她也在帝城嗎？”
樊凡點點頭：“剛剛接到李牧傳來的消息，我也還沒有見過她，一個人過去還真有些近鄉情怯，大小姐有興趣就陪我一道吧！”
“嗯！”
梁初塵點頭，任樊凡推著自己往院子外走去。
同一時間——
陸厲亨手中剛接到一份報告，是李牧傳過來的。
三年前他答應替樊凡找到樊家的另外一個孩子——樊美，三年後的今天，總算查到了她的消息。
樊家當年會大禍臨頭，一夜之間被大火燒個精光，嚴格說起來，跟十多年前的案子有著密切的關系。
當年爺爺的案子裏有一項罪名，就是枉顧人命。
樊百強就是秦武森找來的人證，證明爺爺當年治理不嚴，化工廠排放出的汙水流進村民飲用水，導致樊家村近十年來生出的孩子沒有一個健健康康的長大。
樊百強在法庭上作了證之後，樊家莫名其妙的就失火了，樊氏夫婦被當場燒死，兩個孩子被護在水缸裏，救出來的時候也已經被嚇壞了。
再後來，失去雙親的孩子被送到了孤兒院，秦武森出面領養了樊凡，樊美一直在孤兒院裏呆著。
這份報告上寫著，樊美後來也被人收養了，還是對外國夫妻，但是後來外國夫妻嫌棄樊美不會說話，又送回了孤兒院，樊美在大火中受到驚嚇，患上了自閉癥，被收養了幾次都被送了回來。
再後來，孤兒院拆遷。
所有孩子都三三兩兩的被送到了別的孤兒院，記錄不是很完整，查起來困難了很多。
……
【小孤村墓地】
一座雜草叢生的墓旁，女人面露憂傷的坐在輪椅上，看著墓碑上已經變得有些模糊的字跡，心底靜靜的默哀著。
年輕高大的男人眉頭緊鎖，胯下腰用力的將周遭的雜草拔掉，用力的踩在腳底下。
不顧草叢裏夾雜著的荊棘和手掌上劃下的血珠。
直到方圓五米之內再無雜草，他走到墓碑前，二話不說脫下身上的外套，仔仔細細的將墓碑擦得幹幹凈凈。
就像小時候，他給妹妹洗臉一樣。
妹妹銀玲般的笑聲仿佛還響在他耳朵，而此刻，她卻孤孤單單的躺在這裏，不知道躺了多久。
手指撫過墓碑上不甚清楚的‘樊美’兩個字，一向剛毅如鐵的男人，黝黑的頰邊也不由滑下了一行淚。
梁初塵轉著輪椅上前，勉強的認出了墓碑上的字跡：愛女樊美，卒於公元2005年6月25日……
公元2005年！
居然已經離世十多年了！
樊凡一直心心念念要找到的妹妹，在家裏出事後不到兩年，便已經陰陽相隔。
看著男人臉頰默默的淌淚，梁初塵猶如刀絞。
然而此時此刻，她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她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他們兄妹分離，然而親人重聚卻是這樣的情況，還不如一直沒找到，至少心底還存著個希望。
陸厲亨明知道是這樣的情況，為什麽還要把真相告訴他？直接告訴他找不到不是更好嗎？
梁初塵不由得婦人之仁了起來。
“樊凡，人死不能覆生，你妹妹現在說不定已經重獲了新生，此刻正享受著一家人和樂融融的氛圍！”
“樊凡，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這三年來你替我留在C城照顧著外公和奶奶，我心裏早已經把你當成了不可分割的家人。”
“……我也很開心，你願意去齊叔那裏幫忙，願意給自己找尋新的路重新開始。”
“樊凡，你跟妹妹好好聚聚，我去路邊等你！”梁初塵轉動著輪椅離開，此刻，或許他需要一個人靜靜的跟樊美說說話。
兄妹倆分開十多年，再見面已是陰陽相隔。
他的內心裏，不知道承載了多少遺憾和痛苦吧。
392：一座孤墳
墓碑前放著一根棒棒糖。
那是樊美小時候最愛吃的，樊百強是樊家村的村長，家庭條件還算富裕，對兩個孩子的教育和需求一向都是盡全力滿足。
樊家一家四口，生活是真的很幸福很美滿的。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或許此刻樊美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已經嫁了人，生了孩子，或許他們一家四口已經變成了一家十口，每每逢年過節坐在門外的大樹下，聊聊天啃啃瓜子，看著孩子在周圍又跑又鬧。
然而現在，只剩一座孤墳和一個孤家寡人。
……
不遠處的路邊，停下了一輛黑色轎車。
車上下來的兩人一前一後，面色深沈……
梁初塵先一步看見了他們的出現，轉著輪椅過去，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你們來做什麽？”
陸厲亨被她擋在原地沒有吭聲。
李牧上前解釋：“我們找了樊家小妹三、四年，原來她一直沒被領養成功，最後被老院長帶在身邊當孫女，可惜十多年前不小心掉進村裏的池塘裏淹死了，老院長被兒子接到了別的城市生活，這幾天才輾轉聯系上……”
梁初塵遠遠的看著那道立在墓碑前的挺直背影，不免心有不忍：“明知道他抱著那麽大的希望，就這樣把真相告訴他，太草率了！”
“是是是，首長已經責怪我了！”李牧主動承認錯誤，“是我沒有報告首長就第一時間把消息傳給了樊凡，我太草率了！”
陸厲亨站在原地：“既然他自己已經過來確認了，我們就不必過去了。”
梁初塵沒有再說話。
真相雖然殘忍，但其實遲早都要面對，樊凡是一個大男人，跟妹妹分開那麽多年，或許任何可能性都已經想到過，不會那麽脆弱的。
她剛剛只是純粹的因為心裏難過而想要忿懟人，奈何對方態度良好，反而讓她反省起了自己的沖動。
“你的腿，該去醫院換藥了！”陸厲亨提醒。
梁初塵點頭：“我知道，待會會讓樊凡送我過去！”
陸厲亨卻沒有理會她的安排，徑直沖一旁的李牧吩咐：“你在這裏等樊凡，順便帶他去村裏逛逛，說說你查到的那些事！”
“是！”李牧領命，駐立在路旁。
陸厲亨一把將梁初塵抱起，往車子走去。
“啊！”梁初塵著實嚇了一跳，雙手下意識的抓住他的衣襟，硬生生的咽了口口水，“你、你要幹嘛？”
“明知故問！”陸厲亨語氣不善。
梁初塵皺眉。
這個男人真的好奇怪。
前幾天還想著娶她，還把遠在C城的兩株梔子花移植過來，跟她提花的寓意，向她證明什麽是‘真愛’！
可今天見到卻又是臭著一張臉。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
無奈的被她放上車，往醫院前去的一路上，兩人都沈默的無話可說。
或許是覺得說了也不會有什麽結果。
也或許是覺得有些事越提反而心裏的傷口會越難以愈合，所以索性就這樣淡淡然的相處，避開心中的要害。
車子向前駛去。
在下坡的時候，突然間，剎車失靈。
陸厲亨面如死灰，一直不停的踩著剎車，路的一旁是山壁，另一邊是山崖和偌大的水庫。
陸厲亨的額間冒起了密密麻麻的汗。
“怎麽了？”梁初塵意識到他緊張的一直在踩剎車，急急的問，“車子怎麽了？”
“剎車失靈了，有人在車子上動了手腳！”陸厲亨第一次為自己所做的決定後悔，“剛剛不該讓你上車的！”
梁初塵急急搖頭！
此時此刻，她很慶幸自己陪在他身邊。
“恐怕又要讓你受些罪了！”
陸厲亨說罷，立即將車子側邊撞上巖壁，一路摩擦著減慢了車子的速度，最後，車子在撞上一處突出來的巖石時停了下來。
此刻的梁初塵，早已經暈暈乎乎，被撞得變了型的車子，還有破碎的玻璃碎片劃傷了她一邊的臉和手臂。
陸厲亨迅速的打開車門，解開兩人的安全帶，將她抱出了車子。
看著她再一次流血受傷。
陸厲亨的臉色極度難看。
梁初塵知道他在想什麽，微微一笑道：“比起當年你為我從頂樓跳下，這些傷實在不算什麽，你不要覺得是你在連累我，事實上，一直都是我在連累你！”
陸厲亨嘆了口氣：“最近內部在清理裴黨，或許會有一段時間不消停，等你的腿傷好了，帶著遠遠繆繆和安安回C城去，如你所願，我把他們都交給你，慶豐的事你不必再過問，專心的把孩子們帶大！”
專心的把孩子們帶大？
為什麽從他嘴裏說出這句話，她會那麽難受，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看著她神色茫然，陸厲亨決定將事情全盤托出：“事實上我雖然宣布退出了政壇，但手上還有很多事沒有處理完畢，裴清泉只是一個開始，後面會牽扯出一長串的人名，這些人身居高位，牽一發而動全身，裴黨的人恐怕已經知道了我在暗中調查這些事……今天的事，只是一次警告。”
梁初塵紅著眼眶搖頭：“你還要去跟那些人鬥嗎？你還要冒多少次的危險呢？你把孩子們交給我，是不是決定要跟他們豁出命去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出了事，孩子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厲亨，這一切，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快了！”陸厲亨將她摟進懷裏，吻了記她的光潔的額，保證道，“快了，等我！”
393：可以跟偶像合影嗎？
坐在飛機上——
身旁是熟睡的孩子，梁初塵扯過毯子將小小的身體包裹得更嚴實，隨即望向窗外。
那天的車禍之後，接踵而來的是遠遠的失蹤，當他們出動所有警力和獸營的人，將人堵截在一處巷口時，卻只找到了昏睡中的遠遠。
心有餘悸之下。
梁初塵只得聽從陸厲亨的吩咐，連夜買了機票飛回C城。
同行的還有喬紅纓和阿琴，有她們兩位在，帶三個孩子變得輕松了許多，秦明朗早已經在幾天前就離開了。
樊凡留在了帝城，暫時加入了陸厲亨麾下！
梁初塵在事後才知道，原來樊家會變得家破人亡就是被裴黨的陰謀害的，樊凡要留下來報仇，不清理出裴黨最後的餘孽不罷休。
穆青山無法離開帝城，惠敏芳自然也跟著留了下來，老兩口在平日閑暇裏可以做個伴。
……
從帝城飛往C城。
也不過二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時間。
下了飛機，三個孩子手牽著手蹦蹦跳跳的走在人群當中，格外的惹眼格外的活潑。
此刻的梁初塵盛滿了心思，只有在看到三個小家夥一臉無憂無慮的可愛模樣時，才會打從心底裏浮起一抹笑意。
接下來的日子，梁初塵聽從陸厲亨的話，不理會慶豐的瑣事，只顧為孩子們制定每日行程。
早教班立即得報。
英語啟蒙也很重要。
每日的動手能力，平衡能力，各方面能力的培養。
有阿琴負責三個孩子的三餐，梁初塵也樂得輕松，只負責給孩子們物色最好的教育。
……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轉眼回C城已經一個星期了。
梁初塵每日都會給陸厲亨發信息，詢問他那邊的情況，每次只有他回覆過‘平安’兩個字之後，她才能安心的睡下。
或許是實在看不過去她終日深居簡出的模樣！
下午茶時分，喬紅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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