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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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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做局

轉眼半個月過去,又是一年歲末,寒冬再次裹挾著冰霜籠罩了京城。

不久前朝陽以不滿宮殿宮女為由向葉澤清要了青玉和春雪進宮,葉澤清稍微猶豫了下,想到這二人在影衛眼皮下面跟在朝陽身邊那麽久,大體是可以信賴的,又想到朝陽入宮以來確實孤單,便應允下來。

從此每次再去朝陽殿,葉澤清果然看到朝陽的面上多了幾分笑意,可又想到通天巫臨死前說的話,便還是讓人仔細觀察這二人有無暗中動作。

天色已晚,幾十根的燭火將空蕩蕩的寢宮照亮如白晝,葉澤清百無聊賴地拿著肖雲帆的詩集,有一下沒一下的翻看著。

她也是突然興起,白天無意中想到朝陽在舊府翻看這本詩集畫面,就心血來潮也想作詩來博佳人青睞,卻沒想到看著很容易,下筆卻難如登天。

窗外的風聲嘶吼,在夜深人靜時莫名帶給人一種焦躁。

葉澤清失了耐心,把書卷扔給了平安。

“你給華清殿的銀絲碳備足了嗎?”

董月每到冬季便受不得寒,葉澤清雖然在董月病情好了之後去華清殿的次數少了,可也不曾松懈過對他們母子的關心。

“回陛下,宮裏今年的銀絲碳不多,基本都送去了華清殿。”平安接過書卷躬身回答。

葉澤清擰眉,又問:“允漢是不是會走了?”

平安一臉笑意說:“小殿下早就會走了,如今跑得可快,還會叫人了。”

“哦?”葉澤清上次去看董月時,允漢跟著奶娘睡著了,便沒有見著,“那我明日去看看,這小子小時候可愛對我笑了。”

葉澤清想著第二日下了朝便去華清殿看看,卻沒想到素錦會在半夜跑來稟告華清殿出了事!

“小殿下天黑時發了熱,太醫院配的退熱藥也灌了下去可還不見好,這會兒貴妃娘娘急得抱著小殿下坐在雪地裏散熱,奴婢求陛下快去看看吧!”素錦急得顧不得其他,會在帝宮門外就哭了起來。

葉澤清聽到消息也驚了一下,披了外袍還沒系好盤扣就趕忙往華清殿趕去。

“平安去傳太醫!”

她一邊快步疾走一邊雙手整理外袍盤扣,在到華清殿時竟急得身上出了一層薄汗。

“你在幹什麽,不要命了嗎!”葉澤清看到抱著孩子坐在月中的董月,氣得一把搶過孩子遞給素錦,然後直接抱起董月進了暖室。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葉澤清把董月放在溫暖的床上,又拉過被子給她裹好。

“你別急,孩子不會出事,我在這,你放心。”

葉澤清安撫驚慌急躁的董月,又接過孩子抱在懷裏打量。

原來稚嫩的小嬰孩如今長開了些,白白胖胖的小臉如今也有些淺淺的棱角,高熱引起的不適讓他圓眸緊閉,臉蛋微紅,小嘴微微張著,沈重地喘息間都是燙人的熱氣。

似乎感受到陌生的懷抱,小家夥掙了掙眼,當看到是有些面生的人時,頓時癟了癟嘴,轉身歪頭去找董月和奶娘。

看到葉允漢圓溜溜的眼睛淚汪汪的,委屈地伸著胖嘟嘟的小胳膊要抱抱,或許是母子連心,董月眼眸裏也不禁泛起淚光。

葉澤清只好把葉允漢放到了董月的床上,看著小家夥緊緊抱著董月的脖子,小腦袋則貼著董月的臉一動也不動,心裏也不禁心疼起來。

陳太醫趕來時,葉澤清讓他趕緊重新給葉允漢仔細檢查,無法退熱必然是藥方出了問題。

陳太醫跪在床邊,因著屋裏較暖,他直接給了葉允漢衣衫解開,果然在葉允漢的胸前等軀幹位置發現了細小的紅疹。

這種紅疹非同小可,他又貼近了些,仔細辨別,最終倒吸一口冷氣,趕忙回身看向葉澤清。

“回陛下,這是痘疾,傳染之快非比尋常,請肅清華清殿!”

陳太醫的話如平地之驚雷,幾乎讓董月昏厥過去。

“你說什麽?”董月焦急地看著陳太醫,抱著葉允漢坐了起來,“他怎會得痘疾,你莫不是看錯了?”

“啟稟娘娘,臣坐鎮太醫院幾十載,不可能看錯,痘疹在爆發之後,會迅速有紅疹蔓延全身,嚴重時甚至皮膚都會潰爛,臣馬上寫藥方讓太醫院送藥進入華清殿,但華清殿必須要封宮驅除痘疹病源!”

董月淚水漣漣,不再多言,只緊緊抱著葉允漢,如一根繃緊的弦,又如黎明前的冬雪,只待霞光露出一線,便隨時將要消散。

“請聖上保重貴體,移步離開華清殿,用芨芨草焚香熏過全身以杜絕痘疹傳染,並用桑菊飲與桑麻葛根湯提前預防,老臣願守華清殿,為小殿下與貴妃娘娘祛除惡疾!”

陳老太醫知道病疾兇險,勸葉澤清離開。

聽到陳太醫的話,葉澤清眉頭緊皺,知道術業有專攻的道理,只好壓著心裏的擔憂離開華清殿。

但是她在臨走前狠下心下了一道旨意,讓人把董月與葉允漢強硬分開治療。

她離開時聽到身後傳來了董月與葉允漢的哭聲,可並不是她狠心,而是只有把他們分開才能更快治愈。

葉澤清不相信痘疹病源會憑空發生在後宮,她腦海裏又想起通天巫的那句話,懷疑通天巫所說的“最愛的女人”是不是並非指朝陽,而或許是說董月?

總而言之,在她回京之後,以為把朝陽放進後宮謹慎看護便不會讓通天巫的預言成真,可如今看來,宮內似乎也被籠罩著一團迷霧,且危機四伏。

葉澤清對華清殿宮門封禁,並用芨芨草艾草等物焚燒後與石灰混合,在宮內各處與全城撲灑,並沿街設大小棚站發放桑麻葛根湯。

由禁軍徐則佑配合太醫院在京中負責防痘疫傳播。

並由徐少君負責宮中守備,徹查包括華清殿與朝陽殿的所有宮人是否有可疑之處。

讓葉澤清慶幸的是一連半個月的排查並沒有發現痘疫有發展的趨勢,似乎痘疫只籠罩華清殿一處,連宮內其他地方都沒有任何宮女或內侍得此病癥。

所以華清殿依然是防疫的重中之重,所有宮人內侍的衣料鞋履都要蒸煮,董月母子所用器具更是要用芨芨草煮的水仔細擦拭。

奢華精美的華清殿如今來往之人面上都覆蓋白巾,把口鼻都緊緊捂著,寂靜中又帶著肅穆壓抑,再無往日的生機活力。

同時,在姜雷傷勢將痊愈之時,葉澤清派人傳召,封姜雷為鎮北將軍,將北疆守備全責托付給姜雷,讓姜虎與阿蘭、司馬文回京。

她的身邊需要阿蘭,也需要把忠心耿耿又固執迂腐的姜虎暫時調離京城。

而在阿蘭回來前的一日,葉澤清在清晨收到了兩個消息。

華清殿終於傳來了痘疫消退的消息,而於此同時宮中影衛與徐少君同時查到了一條重要線索。

華清殿的一個宮婢與朝陽殿暗中有過往來,在後宮封禁期間這個宮婢還企圖把密信夾帶在藥材中送出,暗衛從中截取到有關於痘疫的關鍵字,又發現這個宮婢臉上有幼時發過痘疫留下的疤痕,說明她本人已經不會被再感染,那麽就表示她可以親密接觸或傳播這些沾染痘疫的衣物或用品。

隨後影衛果然在這個宮婢住所附近查到了被埋在地下的可疑手帕。

經過影衛的嚴刑拷打,宮婢交代一切都是收到朝陽殿主子的威逼利誘,一時糊塗才犯下大錯。

於是,一時之間事端矛頭直指朝陽。

但是,外人或許因為先入為主的觀念認為是朝陽殿爭寵,才要除掉董貴妃母子,可中間內情葉澤清卻十分清楚。

朝陽根本就沒想過留在宮裏,哪裏還會和董月“爭寵”。

所以葉澤清並不認為這個宮婢說的是實話,她又讓徐少君去再審一次,並提醒徐少君警惕這個宮婢胡亂攀咬。

在葉允漢痊愈後,葉澤清專門抽出時間去了趟華清殿。

大病初愈,葉允漢在寒冷的三九天乖乖地陪著董月在清月閣裏,他很乖也很安靜,還帶著病愈後的虛弱,十分依賴董月,在葉澤清進屋時,這個有些靦腆的孩子便緊緊縮在董月的懷裏,不敢露頭。

董月看著葉澤清坐在窗下的圓椅上,脫掉墨黑色的禦寒大氅後,露出一身深青色的圓領長衫。

葉澤清從來不喜歡精密大氣的刺繡和奢華流動的龍紋,她的衣著依舊如潛邸時的樸素無華,一如她眉宇間一貫的清冷疏離。

仗著年少的輕狂,她曾一步步努力地靠近這個清冷的人,董月覺得自己已經走了九十九步,可還剩下的那最後一步在如今看來卻難如登天。

她知道自己或許也曾驚艷過葉澤清的冷淡而無味的一段歲月,可終究那短暫的舉案齊眉隨著時光的流逝已經再也無法追尋。

如果在那年的西華苑裏,她沒有央求葉澤清帶她共赴北疆,那麽,是不是她們會是另一種結局呢?

可是人的命運從來都不是公平的,董月心裏明白,所以她只能與自己和解,畢竟她知道,她對葉澤清的愛從來不曾減少,而這自欺欺人的兩年來,她也明白自己在葉澤清心裏也從來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她想了兩年,在兒子失而覆得後終於明白,她這一生的意難平,終止在她這裏,便是三個人最好的結局。

葉澤清對上董月覆雜的目光,並不知道董月此時的心理變化。

“葉允漢的痘疾是有心人的故意為之,有人潛入華清殿與朝陽殿聯手,想要伺機挑起是非。”

葉澤清看著董月,認真地說:“我讓徐少君在查此事,並徹查華清殿的所有宮女內侍,不會再讓可疑之人靠近你們母子。”

董月聽著葉澤清愧疚的話語,搖了搖頭,神情裏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我知道與朝陽無關,她那麽驕傲的人,從來不會使這種惡毒的手段。”

董月抱著葉允漢,揉了揉他圓滾滾的小腦袋,接著說:“我信你,是真心想護好我們母子,可你那麽喜歡她,也該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麽。”

葉澤清看著董月,眉頭皺起。

董月嘆了一口氣,葉澤清登基時把人保護在深宮,又因為朝陽想要自由而在宮外保護人那麽久,這次把人擄進宮裏,卻還是不知道怎麽追求人家。

“痘疫之事與她無關,可你是不是還是派人去審查朝陽殿了?”

“而且你把人擄進宮裏,有沒有和人家說清我兒子的事?”

葉澤清臉龐上一片糾結。

“朝陽殿應該也有內賊,徹查肅清是必須要做的,而允漢既然上了皇室宗碟,便是我的兒子,我……”

“你不解釋,她便以為你我錦瑟和鳴,而且你認為你的身份能瞞她一輩子嗎?在這流言紛紛時你又派人搜宮,此時朝陽大概是一點都不想看見你。”

葉澤清低頭,董月說的好像都對……

在華清殿出事後,朝陽就把門死死關住,真就再沒讓她進去過一次。

青玉說是主子避嫌,事情未水落石出,便不會見她。

看到葉澤清若有所思,董月猜想她大概是想明白了。

“陛下,我殿裏的宮婢是怎麽說的?”

“她說是受到朝陽殿的威逼利誘,都是朝陽指使,其中與她聯絡的青衣侍女體貌的描述極其與青玉相似。”

“但是半年前在宮裏見過青玉的人很多,她的描述不能說明什麽,而且她為何盯上允漢而放過你,這也非常可疑。”

董月抱著葉允漢,也陷入了深思。

良久後,她腦海裏靈光一閃,突然開口:“既然放過了我,便是我還有利用價值。”

董月皺眉看著葉澤清,語氣沈重:“朝陽殿可能要出事,稍後宮婢也有可能會陷害我!”

她當年收到打擊,曾沖動下想殺死自己兒子,這在後宮的華清殿並不是秘密。

而這次傳播痘疫的人也正是利用這點,誣陷她因為嫉妒朝陽殿,不惜殺親子陷害朝陽!

葉澤清與董月眼底都閃過凝重,這個局或許可以把朝陽推向風口浪尖,或許可以把董月母子拉入絕境,又或者在葉澤清沒反應過來時,讓兩個相安無事的人走向不死不休直到同歸於盡。

在葉澤清剛想明白之時,平安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手裏遞上一份奏疏:“皇上,徐大人送來宮婢供詞!”

葉澤清急忙起身接過,打開奏疏一看,瞳孔一震,看向董月。

宮婢反口!

果然都被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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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大綱,愁……

我原來提筆也是一時興起,隨心而寫,以為七八萬字就可以完結,然而寫到這裏我發現自己也不知道何時可以完結。

節奏也不懂,文筆也一般,真沒想到會有人喜歡看。

更新比較慢,錯別字也很多,在這裏謝謝包容我到現在的朋友。

另外營養液就別浪費了,看的我良心很痛,我最近時間很緊,碼字手速腦速又都不太行,更新不會很穩定,不過我不會棄坑。

再次感謝大家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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