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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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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輪戰車前的騎兵察覺到這支寒箭時盡管已經盡力阻擋,但它依然帶著巨大的力量穿過層層士兵直直地插在了首領的眉心。

這一個巨大的變化讓韃靼瓦剌都措手不及。

失去了首領的韃靼士兵亂作一團,瓦剌首領顯然也被嚇到,局勢瞬間發生了反轉,草原騎兵很快如潮水退去,帶著他們首領的屍體退回了自己的軍營,而瓦剌軍隊也隨之潰散。

瓦剌首領格多桑面對這場敗局,心裏即便不甘心也無可奈何,只得回去等待韃靼選出新的首領。

敵軍退散,平陽軍也結束這一場廝殺,開始了清掃戰場,傷兵也在被送回城門裏醫治,恢覆了安靜的草原地面上遺留的血跡證明了剛才消失了多少生命。

平陽侯在城墻上看著葉澤清直取敵軍首級的驍勇,心裏既覺得寬慰又有些心疼,好好的女兒是真的養成了兒子啊。

對比平陽軍的輕松快意,冰河邊韃靼軍營此時卻籠罩著陰霾。

索雅看著父親被擡進大賬,覺得不可置信。

她從小就看著父親在草原不斷征服其他部落,最後擊敗了原來的韃靼首領成了草原的雄鷹,父親的強大早已刻入她的腦海,所以此時她無法面對父親失敗。

跟隨首領多年的老人皆跪在索雅和蒙圖拓的跟前,對於首領的死亡他們難辭其咎。

“中原人,葉澤清!”索雅得知殺父之人的名字,咬牙切齒地盯著北關口的方向,她心裏發誓絕對要讓這個狡猾的中原人付出代價。

在韃靼首領死後,葉澤清以為可以暫緩敵軍的進攻,卻沒有想到只是暫停七日,韃靼的鐵騎就再次兵臨北關口城墻之下。

沖鋒陷陣,是軍人的使命,這次的攻城韃靼和瓦剌配合的要更加默契。

戰場初始他們就將與北關口之間的距離不計傷亡地拉近,把兩軍的戰場使勁靠在北關口城墻下,當距離已經進入射程範圍,韃靼的投石機與床強弩皆配上火油,在平陽軍發動城墻上投石機和弓強弩的同時也開始攻城。

當燃燒的石彈和火矢如雨般在空中穿梭交叉落入彼此陣營,這整個戰場頓時就是血肉橫飛慘叫聲一片。

索雅看著韃靼士兵慘烈的傷亡不為所動,強勢地命令軍隊繼續前行。

蒙圖拓和瓦剌首領格多桑皆不讚成索雅的計劃,可是索雅的名望在草原遠遠超過他們,他們無法阻止這個軍隊的前進步伐。

草原騎兵再次增加了重型投擲器,索雅這時也沖到了葉澤清的面前。

轟隆隆的火彈火矢在空中呼嘯而過,將天空組成了最為恐怖火海,火焰在草原和北關口城內外燃起,與天空連成一片死亡煉獄。

葉澤清看到攻城梯已經接連不斷的搭上城墻,幽雲十六州的州兵與守城的平陽軍都在城墻之上陷入苦戰,心裏愈加焦急。

攻城號角再次吹響在戰場上,索雅緊緊纏住葉澤清,葉敖楊獻收拾完身邊的韃靼士兵終於趕了過來。

“將軍快走!”葉敖上前擋住索雅的長刀,催促葉澤清。

楊獻也隨之與葉敖一起對上索雅,催葉澤清快快回頭,決不能讓敵軍攻破城門。

葉澤清看著二人,面上的猶豫一閃而過,無奈後退去守衛城門。

城門確實不能破,此門一破後面便是一馬平川,韃靼一旦沖入儒州百姓根本無從躲避。

葉澤清組織所有騎兵回到後方去斬殺攻城的草原騎兵,但是戰線拉的太長一時之間前方沒有來得及後退的平陽軍士兵就很快被身邊的韃靼士兵包圍消滅,無數將士瞬間在鐵騎下被踩踏如泥,讓葉澤清心痛如絞。

平陽侯在城墻之上親自坐鎮,頂著巨大的壓力沒有讓草原騎兵有一人登上城墻,為此平陽軍也傷亡慘重。

父子二人拼死將北關口守到天黑,才等到了韃靼瓦剌退兵的號角。

這一戰,平陽軍戰死十七萬士兵,而韃靼也有十二萬騎兵戰死沙場,濃郁的血氣直到半夜才散去,然而兩方的廝殺卻剛剛開始。

索雅得到了韃靼軍營老人的支持,不久就成為了韃靼的新首領,而瓦剌首領卻不肯服從女人的統領,尤其知道自己的三子因為索雅死在了韃靼軍營,心裏就對索雅不可避免地產生了怨責,但為了自己的利益瓦剌被迫依然和韃靼捆綁在一起。

而蒙圖拓亦是不滿索雅的強勢,表面不顯心裏卻悄悄生出其他心思。

索雅知道這二人對她不服,但她卻越發強硬地掌控軍權,與葉澤清幾乎不死不休。

這場戰事遠遠沒有期限,而平陽軍在一個月後糧草卻再次告急。

無奈,平陽侯再次求助自己往日的舊部,將幽雲十六州最後的糧倉打開用來滿足儒州戰場所需。

而平陽軍慘烈的傷亡也讓幽雲十六州的情況變得十分危急,平陽侯拿出虎符將十六州所有兵力抽出部署在邊疆要塞,並將北關口缺失的兵力補上,與草原騎兵維持後續的戰役。

糧草之事始終讓平陽侯父子二人頭疼不已,葉澤清最後決定親自去京城要糧,平陽侯卻對他回京之事多有猶豫。

京城如今已是烏煙瘴氣,弘文帝在這一年排擠董石林快速掌控內閣,已然從軍糧開始打壓各部軍隊,尤其是最龐大的平陽軍,不僅無糧調配還開始了拖欠軍餉。

平陽侯擔心葉澤清回京之路不會太平,命葉敖和楊獻帶五萬平陽軍一路保護。

三日後,葉澤清安排好平陽軍事宜,終於告別北疆戰場再次踏上回京之路。

離開京城時還是春意盎然,返回時卻是寒秋露重。

風雨兼程十日,這隊疲憊之師才靠近了京城,此時月明星稀,待穿過寒山再南行十裏便是京城,北疆戰事危急,葉澤清為了早日解決軍糧之事,沒有休息片刻,直接進入了寒山小道。

寒山小道在幾座山脈中間的間隙中,道路不算寬闊平坦,斑駁稀松的月光從兩側樹木的枝葉間照射過來,顯得整座山脈在清冷中又格外寂靜,仿佛所有生靈都繞開這裏。

當葉澤清走到一半,寂靜的密林裏忽然傳來一陣風聲,但這風聲卻不像夜風穿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更像是在北疆幾乎天天聽到箭聲。

“有埋伏!快走!”葉澤清反應極快,趕緊開口提醒大軍並面色凝重快速向前沖出。

葉敖楊獻也察覺到兩邊的動靜,聽到葉澤清的警告趕忙帶領黑騎迅速向出口沖。

林中一陣箭雨射來,瞬間黑騎中就有不少人和戰馬倒地,兩側密林即刻就沖出來數量龐大的黑衣人,將五萬平陽軍彎曲延長的隊列攔腰砍斷。

這些人都穿了黑色夜行衣,渾身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數量之多近乎是黑騎的兩倍。

葉敖、楊獻看著隊伍被橫腰打斷,分散之後馬上陷入刺客圍攻,皆神色一凜。

然而此刻無法再顧及後面情勢危急的同伴,面對這裏無數來勢洶洶的刺客,葉敖只能先拼命保護葉澤清。

對方身手不強但人數巨多,他們用車輪戰圍攻這裏,很快葉敖楊獻也堅持不住。

葉澤清坐在飛塵上也不斷斬殺沖上來的黑衣人,但是腳下屍體堆積如山依然還有源源不斷的黑衣人舉刀向這裏沖來,他們這種不要命的打法讓五萬騎兵寸步難行。

葉敖開始催葉澤清離開,他和楊獻留下來抵擋刺客,而還活著的黑騎也都不懼生死,趕過來硬生生地幫葉澤清突出了重圍。

“將軍!沒有時間了!”

被人如此暗算,看著五萬黑騎被陷於此,葉澤清雙目通紅。

楊獻看到葉澤清不忍心離開,氣得一刀紮在在飛塵屁股上,大喊:“快帶你主子走!”

飛塵受疼之下果然開始狂躁,馱著葉澤清飛快奔馳,葉澤清想到北疆的危急情勢,忍著內心的沈痛回頭最後看了葉敖、楊獻一眼。

後面的刺客也看見了自己離開,他們自然紛紛不再戀戰轉而向自己追來,此時就聽楊獻大喝:“平陽軍攔住他們!”

楊獻大刀舉起又砍掉一個頭顱,噴灑出的血有些落在了他的臉上身上,隨著平陽軍黑騎的不斷倒下,葉敖和楊獻也終於阻擋不住這十萬之眾的黑衣人。

當葉敖和楊獻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行動越來越慢,一隊黑衣人騎上失去主人的戰馬意圖直接從他們身上踏過。

葉敖、楊獻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沒有退縮,而是把手裏的長刀刀尖向上用盡最後的力量深深插到了踏在自己身上的馬腹裏。

兩匹戰馬痛苦的悲鳴一聲,倒在了一隊黑衣人前面,卻也只是讓他們停頓了一瞬而已。

葉澤清在即將逃出寒山小道時聽到了從後面傳來的一陣箭聲,這尖銳的聲音只有軍中弓強弩才能發出,力量之大幾乎可以擊穿城墻,沒有人比葉澤清更明白它的威力。

飛塵熟悉沙場自然也聽過這腫聲音,規避危險的本能讓它拼命加速。

葉澤清回頭打斷這一片羽箭,卻仍然遺漏了兩支射中了飛塵,飛塵發出最後的悲鳴後倒在了地上。

葉澤清落地,看著跟了自己十年的馬,隱約瞧見它看著自己竟然落了一滴眼淚,那眼裏似乎還有萬分不舍。

葉澤清看著心裏也十分難受。

兩支長箭從它身體後面幾乎是整支沒入,長度直接可以刺破內臟。

葉澤清最後摸了摸它的頭,聽到又一陣箭雨逼近,只好留下了飛塵轉身逃進了旁邊的密林中。

當黑衣人趕到時就看見了只有馬還在這裏,葉澤清的身影早已不見。

領頭的黑衣人當下環顧四周,觀察一會兒後讓人舉火搜查附近草叢樹林,卻都一無所獲,連一絲血跡都未曾發現。

黑衣人眼神陰郁,可惜了沒有射中葉澤清,他召集後面的所有人連夜搜山,畢竟錯過了今日想要再擒葉澤清就沒那麽容易了。

然而,直到天將破曉,黑衣人也沒能在這座延綿山脈裏找到葉澤清,天色大亮便有獵人入山,為避免被人發現,這些黑衣人才被迫離開。

而葉澤清潛入密林後就直接上了寒山,他藏在山上雙眸冰冷地註視著黑衣人退去。

此時太陽初升,天邊的彩霞籠蓋整座山脈,葉澤清坐在半山腰的一處石塊上看著這副盛世美景,卻滿心荒涼。

現在的葉澤清再沒有曾經的雋秀風姿,她雙目通紅,發絲淩亂,臉上身上都是腥臭的血跡,追隨她的五萬黑騎也全部戰死,其中包括跟隨自己幾經生死的葉敖和楊獻。

回京之路的劫殺部署精細且聲勢浩大,單單是射殺自己的弓強弩就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

看向十裏外近在咫尺的京城,葉澤清仿佛看見了一頭齜牙的猛獸正靜靜的等待自己,而五萬平陽軍從敵人的戰場上幸存下來卻在昨夜喪命在京城腳下,這讓葉澤清也對這頭猛獸的無知與莽撞失去了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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