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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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面容陰沈,好像生氣了,等哥哥離開後,拽著他,粗魯地把他塞到了車裏。

回去的路上一路無話,男人不開口,他不似之前活潑的性格,就更不可能會主動說些什麽,況且他目前只想離男人遠遠的,越遠越好。

男人不搭理他,只把他當空氣,但晚上見他一個人委屈地縮在沙發上,噩夢見冷汗涔涔,極小聲且壓抑地叫喊著什麽時,男人就這樣心軟了,把他抱回了床上,摟在懷裏,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哄他入睡。

他在男人的懷裏慢慢平息下來,只是哪怕是在睡夢中,他那張臉也呈現出一種茫然和脆弱的苦感,看起來格外憔悴。

夜裏下了大雨,男人被雷聲驚醒的時候,下意識地就收了收手臂,怕懷裏的人害怕,想把他抱得更緊一些,結果懷裏空蕩蕩,他不知道去了哪裏。

男人慌忙起身,可找遍了整個公寓也不見他的人影。

外面下著大雨,他精神又有問題,男人怕他出什麽意外,剛打算召集人手去找,又在一瞬間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匆匆換了身衣服,拿著車鑰匙就往別墅趕。

他果然在那裏,穿著單薄的睡衣,渾身都被雨淋濕,發梢還往下滴著水,抱著自己坐在屋檐下瑟瑟發抖。

別墅裏燈火通明,顯然主人還未休息,但大門緊閉,示意著並不歡迎任何人的進入。

男人擡頭看去,別墅的二樓,哥哥就站那裏,冷眼看著狼狽不堪的他,沒有絲毫的動容。

他知道男人會找來,他逃跑過很多次,男人總是能夠找到他。

但是他不知道哥哥一直在看著他,沒有任何的反抗地就跟著男人回去了。

男人給他洗澡,換了身幹凈了衣服,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次他首先開了口,在男人把他放到床上的時候,一手攥住了男人的袖口,他說:“你別生氣。”

他這還是第一次顧念起男人的感受,男人還沒來及的為此有什麽多餘的感受,又聽他焦急地連連保證道:“我沒有見我哥,也沒有靠近他,你別生氣,別再傷害他了好不好?”

他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好像如果男人不答應,他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不由自主的,男人忽然俯身朝著他湊了過去,然而就在即將吻到他的那刻,他反應極快地扭過了頭。

男人的脾氣在一瞬間失控了,摁著他的肩膀,把他壓在了床上,動手去脫他的衣服,看著他驚慌失措,不停掙紮的模樣,嘲弄著道:“到底是害怕還是討厭?”

這段時間裏對他幾乎用光了這輩子的耐心,而他哥回來之後連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他卻和以往一樣心心念念地想著他哥。

他被男人壓在身下,這樣親密的距離直讓他想逃,哪怕當初男人願意牽一牽他的手,他都能開心好幾天。

他用力地想要推開男人,發現無法撼動對方半分後聲音裏染上了哭腔,“我錯了,我又做錯事情了,我真的沒有見我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喜歡你的,對不起,對不起……”

他潛意識已經認定,喜歡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就是一個錯誤。

這個錯誤害了男人喜歡的人,也差點兒讓他哥哥喪了命。

“別說了!”

男人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把他所有的還未說完的道歉堵了回去。

哥哥。

對不起。

我錯了。

我不喜歡你了。

他來來來回回好像只會這幾句話,每一句都能輕易點燃男人的怒火。

他本能地抗拒和男人如何的親密行為,慌亂之中重重的地咬在了男人的舌頭上,口腔中遍布著血腥味,男人吃痛著離開了他的唇。

他已是滿臉的淚,望著男人失聲尖叫道:“我不要!我不要你!”

男人一怔,這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厭惡。

男人從他的身上下來,他立馬抓過一旁的被子把自己包裹在裏面,還在不停地顫抖著,看來嚇得不輕。

男人這也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在做什麽,居然差點就強迫了他。

男人也不明白自己這兩天怎麽了,其實他一直都是這樣,沒有任何的改變,終日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樣,但因為他哥的回來,男人的脾氣卻一天比一天差了。

男人覺得自己真是瘋了,竟然跟他置起氣來。

難道還指望他像以前一樣笑瞇瞇不要臉地湊過來吻自己,討好著保證離他哥哥遠遠的嗎?

他窩在被子裏,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足可見有多麽的沒有安全感。

男人沒再碰他,怕再刺激到他,也沒有再出聲同他說話,只是沈默地守在一旁,避免他晚上又會做因為噩夢驚醒時沒有人在身邊,也避免他會再次不聽話地跑出去。

大概是淋了雨的緣故,他發起了高燒,幾天都不見好轉,整個人陷入了連綿不斷的昏睡之中,很少會有清醒的時候。

醫生說他的病主要還是心理原因。

生病的期間他很聽話,再苦的藥他遞過去就吃,餵飯也很配合,即使並沒有什麽胃口,吃了也就吐出來。

其實生活這麽久,他很少會違背男人的意思,除非碰到了他心底某處無法見光的傷口。

或者可以說,也許換做任何人,他都會這麽乖巧。

開始時被人捧在手心裏嬌生慣養著長大,然後一夕之間失去所有,最後從雲端跌落,被踩進泥裏。

那幾年的時間裏,他被迫學會了忍氣吞聲,再到無條件的順從,緊接習慣了各種欺壓。

他本就瘦得不行,如今更是孱弱得嚇人。

意識不清間直往男人的懷裏鉆,哭著喃喃道:“哥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我好想回家。”

沒有人回答他,他就又問道:“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為什麽不帶我回家?”

到現在都只記得他哥。

男人輕輕地擦幹他的眼淚,松開抱住他的手,起身走到陽臺,在晚風中站了許久之後,撥通了哥哥的電話。

男人說:“現在過來,接他回家。”

哥哥冷笑:“你憑什麽覺得你不要的東西,我會撿回來?”

“他快撐不下去了。”男人說:“接他回去還是給他收屍,你自己選。”

男人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把他從床上抱到懷裏,給他換下了睡衣。

男人篤定,他哥會來接他,那人是個瘋子,但也只為他發過瘋。

這些年裏,他痛苦不堪,他哥生死不明。偏偏男人看著手下讓人遞過來的照片,看著他被人毆打時驚恐交加的臉,看著他滿身的傷痕,奇怪地感受不到半分的快意,然後男人就不再關註他的消息了,只知道他一定不會好過。

他出獄那天的相遇是個意外,不再是照片或者視頻,親眼看到他被人羞辱的感覺並不好,鬼使神差地就替他出了頭,帶他回來了。

一開始不過是看他還活得好好的,打算親自羞辱折磨一番,可帶回來卻發現,他是活著,但生不如死。

可那又怎樣,如果不是他,事情不會是今天的樣子,他是咎由自取。

“你是說的對,都是你的錯,我恨你,所以你就算死,也得死在我手裏。”

他的腦袋靠在男人的胸膛上,昏昏沈沈的,好似吊著一口氣,失神地望著男人,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

男人直視著他的眼睛,繼續道:“我就妥協這一次,病好了自己乖乖回來,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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