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關燈
他媽再婚後就很少管他了,至於他爸,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他哥縱然工作上忙得不可開交,還是親力親為地日日伺候他,要什麽給什麽,硬生生養了個小祖宗出來。

或許是受父母婚姻關系的影響,再或者是因為他哥,總之,他後來喜歡上了個男人。

那男人比他大兩歲,面對他時是滿眼的厭惡,這極為打擊平時受慣了追捧和恭維的他,征服欲也跟著上來了。

偏偏他再怎麽掏心掏肺的付出,男人對他的態度除了一天比一天惡劣,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改變。

他是第一次喜歡人,被拒絕後郁郁寡歡,一日比一日難過,幾乎每晚都窩在他哥的懷裏掉眼淚。

他哥不光不安慰,竟還笑看著他哭,“得不到就去搶,多大人了還在你哥懷裏哭鼻子,有沒有出息?”

他還沒下定決心要做點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結果他哥就把人綁到了他的面前,他本來也不想做什麽,可望著男人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的眼神,他用手輕輕地拍了拍男人的臉,得意地道:“還不是落到了我手裏,要乖乖被我玩。”

他故意把話說得難聽,因為早猜到對方是由於他哥的緣故選擇忍下來的,不可能真的隨他胡來,誰知一日一日過去,倒還真的聽話地談起了戀愛。

這段感情裏一貫高高在上的他處於一種絕對的劣勢,日日圍在男人的身後轉,盡管有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以至於惹得男人莫名其妙地冷淡起來,但還是笑嘻嘻地貼過去,為此已經很少有時間和他哥待在一起了。

他們第一次,他緊張得不行,男人把他摁在床上之後,卻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他誤以為男人是在為他考慮,怕他痛,於是強忍著害怕,難為情地小聲著道:“我不疼的,沒關系,你直接來就好。”

哪只男人忽然笑了,笑聲很冷,“怎麽,是被你哥玩多了?”

他一怔,一把推開了壓在身上的男人,第一次生了氣,“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和我哥什麽都沒有,我不許你說我哥的壞話。”

男人站在床下,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裏滿是嘲諷,“每天睡在一起卻什麽都沒有做過麽?我還以為你哥那個瘋子沒什麽道德底線呢。”

他根本不明白男人好端端的怎麽又變了臉色,但他很清楚,男人討厭他哥,當然,他哥也不怎麽待見男人。

但是因為男人的這番話,他開始思考他和他哥舉止是不是真有點過了,雖然別的兄弟關系也很親密,可絕對不會像他們這樣膩歪,就連他每次有了反應,也是他哥再淡定不過地幫他用手給弄出來。

以前沒想過這個問題,導致後面尋著一點蛛絲馬跡都覺得不正常,把整個人都攪亂了。

他開始鬧著要分房睡覺,他哥沒辦法,以為是又哪裏惹他不高興了,趕緊放下工作哄他,禮物送了一堆又一堆,可他就是不肯讓步,甚至於開始刻意地躲著他哥了。

直到他哥被人陰了,公司也出了事情。其實他知道的,他哥生意做的不算幹凈,一旦出點岔子,絕對不會好過。

他哥被暫時拘留了起來,他去看的時候,發現他哥是渾身的傷。

他開始慌了,卻並不知道該怎麽辦,在他的認知裏,他哥可以扛下一切,而他只用躲在他哥的懷裏,他以為一輩子都會是這樣。

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哥不見了,下落不明,生死也未可知。

他沒有主意,只覺得害怕,便只能去求男人。

男人在短短的時間裏發展得很快,早有了一定的地位和權利,他覺得只要男人肯幫忙,他就一定能再見到他哥。

他什麽都不想要了,他再也不鬧脾氣了,他只想要他的哥哥。

他舍棄自尊,跪在男人面前,哭著求道:“我知道你討厭我哥哥,但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我們好歹在一起了這麽久的份上,你幫幫我好不好?”

“你的面子?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你在我這裏是有面子的。”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上沒有絲毫的動容,只有冷漠和可笑,“要不是你哥那個精神病當初綁了我喜歡的人要挾我,你以為我會跟你在一起?”

可恨的是,即使答應跟他在一起了,他哥看著他越來越在意男人,怕男人日後還是會把他一腳踹開,怕他再度傷心難過,便設計要了男人喜歡的人的命。

男人看著他掛著淚不可置信的眼神,在他面前蹲下身來,輕輕擡手幫他擦幹眼淚,語氣亦是從未有過的溫柔:“我等到今天就是為了弄死他,為了看你痛苦,我為什麽要幫你?”頓了頓,他又笑道:“既然他不見了,那些罪自然該你去擔,我想,這應該比真正落到他身上更能折磨他。”

他就這樣被送去了監獄,午夜夢回時全部是他哥滿是鮮血的臉,看他的眼神裏遍布著難過,問他:“為什麽連哥哥都要躲?”

裏面的日子並不好過,像他這樣的性格只有被欺負的份,何況裏面這些人還是打了招呼要特意‘關照’他的,他很多次都想死,想去找他哥哥,但都沒有成功,只是徒留了無數的傷痕。

他本以為按照男人怨恨他的程度,他這輩子就要死在裏面了,可不到幾年刑期便滿了,他被放了出來。

幾年的時間裏,很多事情都已經改變了,再加上他前半生被人捧在手心裏長大,此刻舉目無親,天大地大,他沒有家,也弄丟了自小為他遮風擋雨的哥哥,對未來只有茫然和恐懼。

好在他還有一張臉,雖然已經瘦得不成人形,但依稀可以通過輪廓分辨長得是不錯的。

為此他被人騙了,騙著去被人睡被人玩,他自然不肯聽話,然後便被關了起來,日覆一日的打罵。

他不停地尖叫,喊痛,然後喊哥哥,我要哥哥,直到後來沒有一點反抗的氣力。

然後在一眾觥籌交錯間,他重新遇到了男人,男人如今已經身處高位,被人簇擁著巴結和恭維。

男人自他一進來的時候便註意到了他,男人驚訝於他的憔悴,但也只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等著他再次哭著求他,求著救救他。

可他沒有,他只是站在角落裏,不敢靠近任何人,也不敢開口說話。

最終是男人沒有忍住,帶走了他。

帶他回家之後,男人這才發現他的變化,他總是很呆滯的,神情恍惚地望著他,試探著問:“你是哥哥嗎?”

男人自然是生氣了,可只要聲音稍微大一點,他就開始瑟瑟發抖地角落裏躲。

他變得戰戰兢兢,努力地縮小著自己的存在感,再不見當初的驕傲和恣意。

只有晚上抱著睡覺時,才在男人的懷裏放松了一些,但情緒並不見好,不停地哭,連人都認不清楚。

他說:“我錯了,哥哥回來好不好?”

男人當即丟下了他,留他一個人睡覺,他便試著開始討好,做好飯菜等男人下班回來。

做得當然是極其難吃的,可男人還是吃了個精光,因為男人看到他眼睛一亮,第一次有了點積極的情緒。

男人坐在一旁看他在廚房裏洗碗,盯著他瘦弱的身體看了許久,鬼使神差地沒忍住從後面抱了他。

碗一下子摔在了地上,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掙脫開了他的懷抱,接著在反應過來後又開始不停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要躲你。”說到後面已經哽咽起來,“哥哥,我為什麽什麽都做不好?”

男人明白過來,原來他又認錯了人,明明知道按照他目前的情況不該刺激他,卻不由地開始嫉妒起來,握著他的肩膀,逼著他與自己直視,“你哥早死了,你看清楚我是誰,這幾個月裏你是和誰在一起的,晚上抱著你的又是誰。”

他楞楞地盯著男人看了好一會,接著眼神逐漸恢覆清明,終於看清楚眼前的是誰,但他眼裏早已不見絲毫的愛意,只有惶恐和痛苦,他哭著一遍遍地道:“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已經不喜歡你了,我真的錯了,再也不會喜歡你了。”

男人心裏很不是滋味,想去抱他,又沒有勇氣。

接下來的日子裏男人對他很好也很客氣,會抽很多時間陪在他的身邊,也帶他去看醫生,看著他一點點地變好,

可他只想要逃跑,他抗拒討厭男人,只想要去找自己的哥哥,偏偏每次沒跑多遠就被抓了回來。

他變得更加自閉了,男人為了讓他高興,帶他去參加宴會,結果他就在宴會上看到了在人群裏談笑風生的哥哥。

對方顯然也看到了他,但眼神也只是稍稍停了一秒,隨即沒有絲毫波瀾地略了過去。

他在狂喜的同時伴隨著的還有無措,因為他不太確定那到底是不是他的哥哥,他懷疑自己的病或許還沒有好,自己依舊認錯了人,哥哥也許真的死了。

哥哥從小到大那麽寵他,如果是哥哥,如果哥哥還活著,怎麽會不來找他,怎麽會對他視而不見?

可他還是鼓起勇氣,幾乎是顫抖著的,一步步地走過去拽住了那個長得和哥哥一模一樣的人的袖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哭的,此刻已經是淚流滿面,他哽咽著對上面前人冷漠的目光,問:“你是哥哥嗎?”

原來哥哥沒死,在國外發展完東山再起回來了,但是當初男人讓哥哥以為是他和男人一起陰的哥哥,誤以為他幸福的和男人在一起後徹底拋棄了他,所以離開的幾年裏哥哥沒有在意過他的消息,也不許人提起,回來了也不找他。

他眼裏帶著一觸即碎的希冀,臉上是無法言喻的無助和悲痛,但哥哥只是面不改色地甩開了他的手,不冷不熱地道:“你認錯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