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1)

關燈
天色漸晚,淡隱依照慣例搖著扇子打著哈欠徐徐的向天蠍宮走去,路過天界的聖果園的時候,咽了咽唾沫,還是覺得口幹舌燥,便是頓住拐了進去。

這似乎已經成為了條件反射,到了這裏不撈一個甘甜清冽的聖果下肚還真是覺得一天真的是虛度了,其實他這樣的生活也似乎與虛度差不了多少了。世人皆羨慕神仙,可真正的神仙即便是不老不死,說穿了也不過是千年的寂寞,還是應該找些樂子的。

他也是從不大大方方的走進去討要,而是享受著做賊般的如師父般的神秘隱身的樂趣。來了精神的掂著手裏的聖果,卻是聽見不遠處的聲音,循著聲音而前。

“你就真的不在意他了,再這麽說他也是——”

“莫再提。”

“那我可就等著看明天你還是否今天這般的不慌不忙無動於衷的樣子,他要是熬過了天劫便是同道中人羽化成仙,若是熬不過,那他便是要再等上百年,可那小子是否有那樣的恒心就不知道了。但若是你向老君‘討要’仙丹送下去,或是九殿下的金鐘罩——你就真的不想幫他一把?”

“我的事已做完,那我便先走了。”

朝著青衣男子的背影,雲靈半笑的嘲諷著,“濁清,你這個人可真沒趣。我可是為你的家事而煩,再這麽說他也是你唯一的親人——”

“眾生平等,既已看破,六根清凈,莫追憶。”人已遠去,只留下這麽一句話飄至耳邊。

“我們是仙,又不是佛!濁清,你幹脆成佛去得了!”

原來是這看守聖果園的兩個小仙,淡隱笑了笑,這其中的一個,他熟知他的話多,每次過來都是聽見他的絮絮叨叨,而另一個年歲稍長一些也是更出塵脫俗一些的卻總是一言不發,甚少聽見他的聲音。雖然剛剛依舊是寡言少語,雖是不在意,淡隱卻是聽到了在意的味道,他也是來了興致。

也不爬墻的重來一次,就是這麽直接的退去隱身咒,現身,清亮的聲音,“這是商議著什麽好事呢,都惦念上我的金鐘罩了。”

雲靈也沒有半點的驚慌,而是屈膝恭敬答話:“九殿下安好。不過是瑣事,小仙也是拿濁清開刷一番,並無其他意思。”

“哦?是嗎。看先生這麽不驚不慌的模樣倒是料到我會出現?”

“九殿下來去自如,小仙不能掃了殿下的興致,不過殿下現身,小仙自當恭迎。”

“沒有支會一聲,吃了這麽多的聖果。先生也為抱怨。為了這份心照不宣的恩情,本殿下倒是可以考慮還你們一份恩情,借你們用用。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的身外之物。”

“殿下養狗千年,可對養貓有興趣?”雲靈突然的狡黠的笑了笑。

淡隱楞了一下,指著那人遠去的方向道:“你說剛剛那個?我可沒那種興致養一只老貓,再說也沒見過他的真身。”

“殿下這是想到哪裏去了。小仙說的自當不是那把仙風道骨的老骨頭。”

“那是?——”淡隱也是突然的意會過來了,怕是明日歷天劫也許就上來的小貓了,“你說的本殿下興致上來了。養貓,看來明日就可等著向父皇討要一只小貓了。不過為了萬無一失,本殿下還是親自護法的給拎上來才好。”

看時辰也是差不多,淡隱也是覺得該去天蠍宮了,便是道別。

“殿下一定會覺得有意思的。小仙恭送殿下。”雲靈作揖,看著遠去的人影,淺笑著,心裏淡淡道——濁清啊濁清,你可莫怪我。招惹了九殿下,你該是分心了吧……

曾經在對於養貓躍躍欲試的心的興奮勁頭裏,一路走到淡隱突然想到未問一下究竟是何名,不過也是不重要,就是看自己和那小東西的緣分了吧。

已有天奴在等候,依舊是沒有見到墨醒的身影,不過淡隱已經是見怪不怪了,若是墨醒的出現才是真正的奇怪了呢,也正是說明自己又是犯錯的該是受懲戒了。

當然,或許正是因為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父墨醒,他成了兄弟姐妹裏最自在的人,沒有任何的壓力和督促,每天只需來這邊自省清修一個時辰便可。當然也是有要求的,師父希望他是真正的清修,所以不能把自己當做天界九殿下的有人伺候著,必須是自己一人的獨處,反思一天的所見所感。

所以近千年來,每天只有這個時候,他的小跟班才是不需要服侍他。不過此刻的他已經是想著該是讓那個濁清的什麽親戚的替替職了,給人生找些樂子。

聽說貓有九命,想必自己收買了貓心,應該是可以高枕無憂了。

清修的一個時辰,淡隱平常都是用來打盹的,今天倒是困意全無,滿腦子都是對以後的日子精彩樂趣的遐想。

“九殿下在裏面是吧?”

“他呀,美其名曰靜思己過,不過是打盹而已。師父也是運氣不夠,攤上個這麽的主,若是運氣再好一些,是大殿下的師父,那便是找到金主了,以後就是天帝的師父了啊。”說道後面,天奴的聲音也是小一些的湊到那人的耳邊。

“九殿下那麽多人寵,不也是金主嗎?”

“他?!”天奴嗤笑一聲,眼珠滴溜溜一轉,不知是想到什麽自己倒是突然的笑趴下了。

“你笑什麽呢?說給我聽聽。”另一天奴拉扯他的衣袖。

緩和了過來,小天奴也不賣關子了,和好友分享著樂趣,不懷好意道,“對,他也是個‘金豬’。哈哈哈~”

“你可真大膽,不怕他聽到嗎?”

“怕什麽,他這才進去半個時辰,還不能出來的。我和你說——”小天奴還想繼續的拉著小夥伴叨嘮分享樂事,卻被一聲音打斷的嚇趴下了。

“羨慕我的生活嗎?還是羨慕我的好運?”淡隱瞇著眼睛端詳著眼前的這小天奴,淡淡的笑著。

“不——”小天奴剛想說不羨慕,卻是發現淡隱這是給出了一個難題了,若說不羨慕,不對,若說羨慕更是大膽,只能頭貼地的趴著,結結巴巴道,“小的罪該萬死,小的不該亂嚼舌頭。希望九殿下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小的這一次。”

顫抖著肩膀洩露了小天奴的戰戰兢兢。

一直以為是沒腦子的,這一次卻是真的栽了。

“不要跟我說些有的沒的,你只需說你的真心話,羨慕否?我倒是真的想聽真心話了一次。”

“小的、小的、小的羨慕。”小天奴只能是硬著頭皮的這麽說著,也是揣測不了這陰晴不定的九殿下的心思了。

“這便是好。起來吧。你也沒說錯。我倒是真的活得太油膩了著生活,真想清淡一次。”

聽聞九殿下這麽說,小天奴終於是松了一口氣,只是這口氣還在半道上,卻是被淡隱這下一句話打入十八層地獄。

淡隱從懷裏掏出一個聖果嚼了繳,也沒有看他,只是無意的淡淡的就宣判了小天奴得罪他的命運,“這麽喜歡豬,那你也不必呆在天蠍宮了,給你個機會感受一下,天蓬那裏缺少一個清理衛生的,你暫且去吧。”

小天奴已然呆傻,關於自己被更改的這命運。

只是這麽一鬧劇,尚且改變命運的又不知道是誰了。

關於這每日的天蠍宮清修,淡隱是從未偷懶的早出,其實也不算偷懶了,這種事本就是隨性,他還是相信師父是會理解。每天那個時辰裏真正的休息一下也是好。

他問過跟著菩提的好友辯渡那樣是否有必要,辯渡說,“人生自在,隨時隨地都可頓悟,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不拘泥於時空的限制。但墨醒既然那麽做便只有他的道理,淡隱你只管照做就好。”

淡隱打趣道:“你受佛荼毒太深。”

辯渡笑笑。

他也問過跟著自己從二郎真君那討要來的小魚兒,小魚兒只是眼巴巴的羨慕的份,“墨醒真君可是這天界最神秘的人,您跟著他如探險尋寶一般。他不讓跟著,若是讓,我也想陪著您去呢。”

他知道此詞又是落人話柄的被人詬病了,但跟著好吃懶做隨性的天蓬,真的就是差過呆在這天蠍宮嗎?再這麽說,其實人家也是成佛的。那小天奴究竟是否會明白,就是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吧。

沒有回自己的寢殿,發了信號,便是南天門等候著小魚兒的到來。

淡隱帶著小魚兒下界的時候,一直躲在暗處的一抹青色的身影終於心安飄然離去。

“公子,這次我們是去哪啊?小魚兒有些困了,歇歇一下,我們明日再是精神抖擻瘋癲去豈不是更好。”

“你若真不想去,我也是不會勉強。不過我這次可是為了你的事吶~”

“為了我?我有什麽事?”

淡隱想了想,還是找了一個很好的借口,“給你討一個媳婦兒去。”

心裏想著過了這一日,就讓你休息個夠,罷免你的職!

小魚兒卻是當真了,忸怩害羞了起來,“討媳婦也是公子先,小魚兒才六百歲,不急的。”

“不急那我們就打道回府了?”

“別。公子想去哪,小魚兒都陪著。公子你餓嗎?我們先去人間吃些美味好不好?”

“那便依你。”

“公子想去的不是人間?”

“……”

“那是去哪裏?”

“你自會知道。”天上一天,人間一年,我不急。

人間的客棧

“怎麽了?”

“有貓。”

“貓?”

“那婦人手上戴的那只?”

“似乎……”

“你這狗鼻子啊。”心裏卻是想著,這下該是有意思了吧。以後的日子。

“這是我最後一次陪你出來了。明日起我便是要閉關了。你想吃什麽盡管今日吃飽。我也是不放心你出來的,你也別想出來,就老老實實的呆在家裏一年。”

“哥哥,你能不能不羅嗦了,讓我安心吃一會兒飯。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分寸的。不貪玩,不惹是非,真的有事就去找辯渡大哥。你就放心吧,你說了那麽多遍,我早就背下來了。”

“也好,這一年你就自己長大吧。”

“果果!”問因氣急,“誰允許你在人間用妖法的!”

“這裏又沒有臭道士。而且我喜歡那只雞。”

“你喜歡我們再點一盤便可,為什麽要定身咒的拿過來。”

“我就喜歡這個,誰知道下一個做的有沒有這個好了。”

“還回去。”

“不還!就不還!”

“你讓我怎麽放心。”

“果果你去哪裏?!”

“他們似乎不是凡人。公子我們要跟著嗎?”

“你說呢?”

嘀咕“也對,看熱鬧怎麽能少了公子你呢。”

“我這是要感謝你的讚美嗎?小蛔蟲。”

“六百年了。嘿嘿~”

尾隨到小樹林,見那對兄弟停下了。

“果果,你這是?!這些都是哪裏來的?”問因楞了一會兒,才是清醒過來,也是開始焦心的質問。

“公子你跟著是不是早就見到也是記掛著這些寶貝了。”隱身尾隨的小魚兒嬉笑的眼神,腹語問著自己公子。

他這倒也是不容小覷的真有本事。淡隱在心中暗暗竊喜這一朝算是沒白走。

“哥哥剛剛是我氣你,是我不好。其實我也是故意的。你故意的,你還從哪裏偷——拿來的這些東西?!”“這——這不是鹿族的聚靈石,還有這——這是大王的摯愛……你把這些寶貝偷來幹什麽?”

“哥哥你也知道這是寶貝?”

“你是瘋了嗎?你我安好無憂,不愁吃穿,而且我若是能登仙位,你偷這些幹什麽,這是要惹禍上身的。問果果吶……”

“我就是偷來給你的。”

“我要這些幹什麽?”

“祝你歷劫登仙。我聽阿莫他們說各族的寶貝聚在一起就會是巨大的能量護你周全歷劫。”

“糊塗啊,糊塗。都說了不要讓你接觸他們,你偏偏不聽。這些不過是別人的編造,信不得的。”

“怎麽信不得?!不過是各族的自私不願共享罷了。他們不願不給,我就給偷來。”

“這麽說,我送你下山三年與人間先生求學,你根本就是騙我的?”

“我沒想騙你。不過那迂腐的最多只能活百年的人間老頭能悟出個什麽來,一切還不如我自己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那每次我來看你?”

“那就要多虧這傳聲鏡了,這可是我第一次偷的寶貝,是羽族的,阿莫替我守在老頭那裏,每次你要來,他便是即刻告知的。”

“大哥,你要去哪裏?”

“還回去,賠禮道歉。”

“不行。偷都偷來了,哪有還回去的道理。要還也得等你歷劫之後。你說是吧?”

“歷劫那是順其自然的事情,怎可觸怒天意的建立在這些骯臟下作的事情上。”

“你倒是看得透徹。就差一年了,這千年你就圍著我轉悠,沒經歷過情愛沒有入世真的就這麽無欲無求的修仙?沒經歷過你怎會懂得,一個誘惑而來,迷惑你的心,你還是會動搖吧。”

“果果你?!”

“你還當我是無知小兒。”

“我也該為你做些事。東西是我辛苦弄來的,還不還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偏要等你歷劫之後。”

“果果……沒必要這樣的,大哥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你放心不管我是否成仙一定會助你護你周全,一如始終。”

“成仙、成仙、成仙究竟有什麽好?哪有做妖的逍遙自在。一套禮法的拘束,迂腐至極。”

淡隱想這倒是說到點子上了,還是這小子可愛吶,有覺悟。死板的木頭似乎真的是迂腐了些。

突然風雲變色,那是眾妖集結的幻象,問因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只不過他沒有想到會這麽快。也是來不及他的多想。

慌亂的問因,沒有瞥見問果果嘴邊那一抹一閃而逝的笑意。

首先露面的是貓族太子獨幸,這個將來的貓族的王,已經有了王的姿態和威嚴。靠近問因,問因看著他走近也是畢恭畢敬,雙手奉上各族的寶貝,沒有絲毫的隱藏。

獨幸卻是繞過他,走向他身後的問果果,這之狐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有野心的狂妄之徒,只有問因一人看不懂,或許看懂了還是維護的裝傻充楞把寶貝弟弟當乖寶寶一樣的護著。

問因還是追逐的攔了他的步伐,不卑不亢,依舊是維護的姿態,“獨幸。”

貓太子頓住,“我允許你直呼其名因為你從小便是我的摯友,但恐怕從今之後你便只能稱呼我為王了,該有的尊卑還是要有的了,父親已經明確的交代了,妥善將此事處理了,也就是我登位的時刻了。所以,問因,我還是希望你這次是公私分明的不要阻撓,有些後果你是承受不起的。”

“不管是什麽,我一力承當。”

“如果是要你的命呢?你的命還大家一個公道解此糾紛。”

“我無悔。”

獨幸惋惜的嘆息一聲,“問因,你呀——”

“這份忠心無悔,若是為我所用——”獨幸扯扯嘴角,落寞一笑,“不過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你只護他,你能護他到什麽時候?他是真心為你嗎?”湊到問因耳邊,“你會後悔的。”

各妖族的代表都是露面了,“貓太子,我們隨你來不是為了聽你們主仆敘舊的,貓王可是讓你提我們討一個公道。”

“對,獨幸,東西得先歸還我們,然後這小子得讓我們帶回去各自懲戒再是歸還。”

“到那時還有命嗎?”

“那是各家的事,這是應得的。”

“東西在此。問因沒有動用各家的東西分毫。”

語落卻不見各家來討要東西,各族早已打成一團。一時間天昏地暗。

妖的本性還是貪戀了。妖,究竟有多假……

“每個妖都是多假。說不相信久遠的傳說,還是信了。”

“這是仿冒的。”還是獨幸質問問因的一語讓眾妖停止了打鬥,卻是將矛頭直指了問因。

“九成的相似,但這還是假的吧。”

問因在心中楞了一秒,還是淡淡道,“真東西我怎麽可能帶在身上。給我一日,明天定當送還各位府上。”

“真的在哪裏?”

“假的?!”

各族都氣憤難當,覺得被耍了的魯莽的虎族長老首先就是給問因一擊,問因硬是承受了,沒有還手。

這一掌也是讓人措手不及的,各族卻是跟風一般的對問因施以暴行,以洩心頭之怒。

獨幸聚在垂落的掌心功力還是沒有對準任何一個人,對問因這個童年的玩伴還是選擇放手的不聞不問,掌心的光亮漸漸淡去,猶如一些消逝的過往。

犧牲一個你問因不算什麽。他這麽說服了自己。

“公子,不出手嗎?打群架而且是欺負一個吶。鋤強扶弱不是你教我的嗎?你在想什麽呢?”

果真是他!

“不急不急。收買貓心要在關鍵的一點。我不會讓他死掉,但也得等他為別人的那顆心死掉。”

“不懂。什麽意思?”

淡隱但笑不語。有意思了,有意思了吶。

“問因,留你一命,明日午時前若是不見蹤影,那你便等著各族的鞭屍的死無葬身之地吧。”

各族憤憤離去。

問因沒有屈膝的就是這麽僵直的靠著樹幹。

擦去嘴角的血漬,他不懂的看著不遠處的親弟弟。

其實人群的一掌一掌的襲向自己的時候,他就是眼神漸漸從清明到模糊的看見了那無動於衷的如一個陌生人看著自己的親弟弟。

他看著弟弟的走近,一步一步。這美好的弟弟啊……

他笑了,淡淡道:“果果,我沒關系,哥哥沒關系的……”

問果果想起每一次自己生病或者被別族襲擊過後,總是會拉著拉著一只手,“哥哥,我難受……”

往事恍恍惚惚,有些卻也是清晰……

甩去腦中的過往,指了指問因心臟的位置,“難受嗎?”

問因淡淡的笑著。

“這樣啊……那我讓他難受一些,可好?”

“果果——”

問果果的手一直伸到問因的胸膛裏,問因詫異著他的法力,卻是突然的明白了什麽……可怕的明白,他悲哀的覺得。

“這顆心是熱的。還很有活力。一直是為了我嗎?”

問因沒有言語,只是突然絕望的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弟弟。

“可也沒意思,我可不要這樣的心。我是江湖上盛傳的蝕心魔,可我不要你的心。這顆心還是鮮紅色的呢~可多骯臟吶~偏偏它的骯臟被我知曉也是證實過了,哥哥,你說巧不巧?”

“哥哥,想不想看看我現在的真身是什麽樣子?”陰翳的魔鬼,自己的罪惡。

“怎麽,不想看?”

“這些年我可是一直排斥著恢覆真身,那些年我拼命的修行就是想著退卻那狐貍的真身修成人形。”

“是狐貍?!”小魚兒詫異了。也是捂住嘴巴,不敢洩露絲毫。

很美麗妖冶魅惑的一直純色的成年黑狐。

可是左腿上卻是觸目驚心鮮紅一片,沒有皮毛,血肉模糊的樣子。小魚兒不知道那是什麽原因造成的,淡隱卻是清楚,那是天火,天火燒過的痕跡。小時候他曾好奇,有一次見過天牢裏懲戒十惡不赦之徒,就動用過天火,那妖當初撕心裂肺的哭喊曾經也是嚇住了他,就再也不敢去天牢了。

問因的眼睛漸漸的模糊,緩緩的伸手準備觸碰那傷口,卻還是定在那再也不能向前,而問果果也是躲開的恢覆了人形。

“記得了?”

好笑也是惡心嫌惡的的看著問因的淚,“真是稀奇,千百年了,還是頭一遭的看見你的淚。”

“究竟是我活在地獄,還是你的心?”

“這三年我是下山了,也是做自己早就應該做的事了,當初表現的那麽的情真意切的舍不得,記憶猶新嗎?”

“現在醒過來了嗎?告訴我什麽感覺。”

“難受?還是後悔?”

“空了……”

“問因,我的好大哥。你不讓我接觸貓族不就是因為我根本就和貓一點關系都沒有嗎?怕不好的傳到耳朵裏?可這世上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還是都知道了。被最親最信的人背叛的感覺如何?舒服嗎?這滋味何止好受是吧?只差一步,只差一年,功虧一簣的感覺怎麽樣?”

“你可記得我還有百年也是要歷劫,本想著拿你當實驗,但我為什麽要祝你成仙?不過你也是沒必要經歷了。”

“你那麽相見你那不知廉恥的父親,我偏偏要讓你墮入輪回的與你那下賤的故作清高的父親死生不覆相見。我對你已經算是仁慈了,讓你不是死不瞑目。我本想讓你看著我問果果是怎麽把人間、狐族、貓族的人踩在腳下的。不過我改註意了。怎麽?覺得留著我是禍害了,但是留著你,我還是怕我有一天會心軟的後悔,所以還是現在就送你一步吧。”

“兄弟和睦,怎麽能一下子就變成這樣了呢。”

“我當是誰?原來是聞名遐邇愛湊熱鬧的九殿下。”

“你倒是真的了解的透徹。不過,小狐貍,三界之內的生死,還由不得你這——來管吧。”

“看這架勢是想攙和了?”

“我不摻和怕有一天你後悔了,訴苦無門,怎麽,這麽個老實人你也想傷害?”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的命已經是本殿下的了。”

“好,既然你執意要救,那這殘命留你也罷。”

淡隱緩緩道,“東西留下。”

問果果咬咬牙,看進淡隱的眼睛裏,突然的笑了,“看來你是真的要救他了。”

“那是當然。我決定救了,總不能就是救這麽一時半會吧?你說呢?”

“我要那些破玩意也是沒用。”

問果果袖口一揮,之間一小口袋從衣袖落下便是慢慢變大,煥發奇異的色彩。

“你倒是投我的性子,做個朋友吧,我不嫌棄你的,蝕心魔兄弟?”

面對淡隱的調戲,問果果鄙夷的嗤笑一聲,飄然遠去。

轉身收好各族的寶貝,便見問因已在樹下枯坐,面色不悲不喜。

心中嘆息,這樣的小貓可沒意思吶……

“問因?”

“你也走吧……”

“我救了你,你的命便是我的。”

“你放心,終究我會還你這一命。”

“錯了,是九條。”

“好,九條。”問因淡淡的說著,也是始終沒有睜開眼睛。

“公子,他這還九條,你看他這半死不活的樣子。”

“錯了。他,這是離仙不遠了。”

“仙?”

“哎呀公子,你沒發現嗎?剛剛那公子好像是閉著眼睛的,這你讓他如何還你恩情?”

“我也是記不得他的容貌了啊,應該是寡淡且毫無特色。這千年見得人太多,你主子也眼睛乏了。”

“這?——”

“走了。”淡隱搖搖頭,呼喚著楞在原地遲疑著是否要回頭的小魚兒。

討人情也不是這樣的討法呀。

不過小魚兒顯然不知道的是,他的主子早就打消了讓一只貓替他職的念頭,而是考量著,是否該有一天討要一只絕色而執拗有趣的半人半狐來。

不過那狐倒是血腥殘忍了些。不過若是真的純白倒也是毫無特色了。

拋開一切,還是個過往令人憐愛的小東西吶。

“奇不奇怪,他為什麽還是活的好好的沒有天劫的懲罰?”

“豈不奇怪。”小魚兒在心裏已經問了千百遍了。

“他已經是三界之外的魔了。”

“兩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

“好來,這邊來。”

茶館裏,小魚兒坐在桌前心不在焉的糾結起來,他想起一些事,不是是否該告訴自家公子。

淡隱本來也是淡笑著有自己的心思沒有在意,可一直到店小二已經來張羅,這小魚兒還是楞著。

“公子我好想想起一件事。”

“你說。”

“今天的那被打的公子,您沒有一丁點兒覺得眼熟嗎?”

“……”

“您真的不記得他了?”

“應該記得嗎?不過是一直普普通通的貓妖。而且帶著點心死如灰沒有什麽樂趣可言了。”

“今天那一身灰布衫的。可是打鬥時,他若隱若現的原型,公子你不也看見了嗎?”

“……”

小魚兒激動了起來,越說越確信無疑了,“就是那只貓!肯定是了,我肯定!”

“喝口水,慢點。”

“五百年前,公子第一次帶小魚兒來人間,那時公子給小魚兒買的魚——”

竟是他?!他是那只貓?!他竟是那只貓。這麽說——

嘖嘖,可現在明顯的沒有五百年前可愛吶……

“公子說那是第一次在人間送給小魚兒的禮物,卻是被他偷偷地給銜走了,公子不認識了,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那時我就是知道他不是只普通的貓。那日我把公子送我的血鉆朝他的尾巴扔了過去。結果卻是遍尋不見。那日殿下您還抱怨我來著呢。如今終於是找到了。可我當時怕自己眼花也是不敢確認討要,而且見他似乎是那麽可憐了,也就不好意思了。今天我好像看見就在他尾巴上,應該是拿不下來了。”

真真是有緣千裏來相會吶……卻是不太記得那副寡淡的容貌了,若是絕色該是多好。那是親兄弟嗎?怎麽差別如此之大……那麽個人,怎麽自己認定的寶貝都是與他有關了呢?

“公子你笑什麽?公子你在聽我說嗎?”

“我在想著,他的身上既然也有我送給你的寶貝,那次見到也該是討要過來了。”

小魚兒以為自家九殿下那是要替自己討要失散百年的血鉆,心裏既感動又是興奮。他哪知自家主子要討要的另一件寶貝吶……

人間的這一晚,淡隱又夢見了天牢裏的那血色的一幕,但還是忘了那是誰。已經很久沒有做那樣的夢了,到底是多久不記得了。可是這一次,夢中的那張臉清晰了……是問果果。

第二日,淡隱還是選擇去鹿族走一朝。

“淡隱,你怎麽來了?”辯渡一回來便是看見好友已在大廳裏坐著了。

“來看看你這老朋友不行麽?”

“行~天界九殿下,您幹什麽都是行。只要不過了。”

“我過不過,不過你也是明裏暗裏的督促著嗎。”

“不要把我說得跟告密的小人似的。”

“聽他們說你昨個兒從菩提那下來便是急匆匆出門了?我可真是不當時的等了半天了吶~”

“也是事關緊急。”

“誰的事?你這般的在意?”

“這麽說著,我倒是有事想問你了。昨日,你也是忙碌看了一天的好戲了吧。”

“怎麽說?”

“你就別裝糊塗了!”“不過還是謝過你了,也算我辯渡欠你一個人情。”

“怎麽是你欠我人情了?”

“各族留在那裏的眼線都是看見了,你救了貓族的問因,也是給他布了屏障護法。我今天也是陪著他各族走了一朝,讓他免去了責罰,少受一些皮肉之苦。不過差一點他可就真的成了整個獸族的公敵了。”

“你與他如此交好,我以前怎麽從未聽說?”

“我不說也是因為他說起來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貓族一員。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入不了你的眼。他呀,也就是愚了千年。因為上一輩的事受了牽扯,也是終被拖累。貓族多清冷,獨來獨往。偏偏他不是,見到便是成雙成對,而且那人是他弟弟。他自己是逆天的狐貓結合,他那弟弟也是人狐結合的異類。妖獸界,也就是怪異的全都弄他一家去了。”

“但他那弟弟卻是個人狐絕色,你怎麽不說?”

“怎麽?你看上了那個狐?我可告訴你,如今他那是狐不狐,人不人的三界之外了。昨天已然見過,這一點你顯然也比我清楚。雖然你是九殿下,可也是三界之內的九殿下,三界之外的一草一木你都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若我硬是要招惹呢?”

“你?!”辯渡氣急,還是把桌上的茶水推到他的手邊。

淡隱小酌一杯,轉而笑笑,“我玩笑的。身份如此尊貴,怎可讓讓魔濁了去。”“不過甚少聽聞三界之外的事,你呆在菩提身邊千年,便是知曉的,能否說給我聽聽?”

“這裏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你不說,那我便直接自己去問了。”

“你不要去打擾師父。”辯渡認命,“好,我說。”

“不過我再問你一遍,你對問果果是否上心?”

“不上心。”

“洗耳恭聽。”淡隱謙謙君子的作揖。

“折煞我了。”辯渡搖搖頭,開始講訴,“三界之外的,那都是有執念的。不願輪回,也是不屑成仙,也是不願成佛,可以說是自甘墮落的。”

“如何進入三界之外。”

“找到牽扯的執念的人。”

“那問果果的執念是否就是他哥哥?”

“你還說你不是——”

“罷了……告訴你也無妨,如果因果真的是註定這樣的話。脫離三界,除非真正斬斷執念。”

“這麽說來,我誤打誤撞讓他哥哥沒死,他的執念還在,還是沒有完全的脫離三界,還是可以天界的控制和挽回的?他還是要承受天劫的,只要保證他哥哥不死。”

“你去哪?”

貓——

突然的發不出聲,被好友算計,淡隱回頭,卻見好友早已不見,只是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