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駭然，蘇悅聽罷也是呆楞在原地，緩了一會兒才上前安撫柳琪。

而李子先神色更是尷尬，他沒有想到，本來是想要為他人牟利的好事情，但卻不知其中有這層關系，反而讓事情難堪了起來。

更何況現在的情況讓他無法處理——包庇罪臣之女是他一個皇族後裔不該幹的事。

但是以當年之事的其中覆雜程度和他的為人來說，他也無法做出什麽傷害柳琪的事情。

但就在他糾結之時，柳琪已經理清了思緒，繼續說道：“李公子，平路相識一場，我本不應求你什麽。若是我孤身一人也便罷了，只是我兩個幼弟無辜，他們甚至不知道其中糾葛。

不敢求李公子看在我的面上放過我一家，若是有罪責讓我一人承擔就好，放過兩個年幼的弟弟。

至於這什麽稻種應得的賞賜，全給蘇悅姑娘就好，也算是我對蘇姑娘最後的報答。……”

柳琪不知是在自己的心中做了多少掙紮和糾結，最後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決絕而無畏。

蘇悅聽罷也是更加心酸，但好在這段話中的一個點給了李子先新的想法。

也算是讓他有了給良心一個臺階下的機會，讓他在責任和良知中有了平衡。

他自己思索一番，在心中有了掂量，自顧自地點了點頭後，和柳琪說道：

“柳姑娘，想必你對我的身份也大概也知曉一二。對於這件事情，我一開始也不知應該如何解決，但此時我心中也依然有了定論。

你若真的肯放棄這其中的所有利益，我想……我只能選擇站在你們姐弟這一方。這不是我一個人的選擇，這是天下萬萬受饑的黎明百姓讓我做的選擇。”

聽到李子先這麽說，柳琪懸著的心，繃緊的神經一瞬間放松了下來。

她呆呆站了一會兒，似乎才慢慢反應過來，隨後猛地抱住蘇悅小聲地嗚咽起來。

蘇悅一邊安慰著柳琪，一邊把話題岔到了稻種將來的規劃上面，大家也識趣地轉移話題開始探討著。

在事情過後，大家也感慨蘇悅算是撿了一個大便宜。

雖然事情還沒有成，但是這背後所能帶來的利益是傻子用腳都能想出來的。

蘇悅本人也覺得有些不好，這明明是人家應得的榮譽，現在卻全然讓給了自己，於是她表示未來柳琪姐弟的要求都盡量去幫忙。

這件事也暫時告一段落，而大家的註意力開始轉移到了蔣家的身上。

與此同時，蘇悅大哥也在秋試中中了舉人，一下子無數陌生的人到蘇悅的店鋪中賀喜。

在知道這家店是舉人妹妹開的以後，生意更是上了一層樓。

只是這原本是件大好事，但蘇悅總覺得大哥似乎也是有了一些心事沒有說出來。

蘇悅也忍不住在心裏搗鼓：莫非是大哥對這中第的名次不滿意？不應該吧，大哥不像是心理承受能力這麽差的人。

不過這中第的名次確實不像是大哥平日裏的水平，得找時間問問他。

在晚間送走最後一個客人後，蘇悅也來到了房間和大哥談心。

推開房門，她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沒和我說呀。”

大哥定是隱瞞了什麽事情的，門被推開的一瞬間，蘇悅明顯地看到了他整個人一驚，見到來人是蘇悅後情緒才穩定下來。

但又聽蘇悅這麽一問，他的眉頭再次緊縮起來。

見他這副表情，蘇悅心中已然是有了定論，這絕對不是因為名次的問題。

只是不清楚其中曲折，所以蘇悅自己穩了穩心神，走到大哥旁邊說道：

“哥，這一年多以來，發生太多事情了，但是你也該知道，有什麽事情不該瞞著不說，咱們一起商量才是解決問題的王道。

久病成疾，遲則生變，你早說出來咱們早解決不是？”

聽蘇悅這麽說，大哥臉上的表情松動了不少，又沈思片刻之後，他還是嘆了一口氣和蘇悅說道：

“小悅，是我想事情太簡單了。書院的先生在試前就對我們的能力有所了解的，他們又與蔣家有所牽連，被認為能中舉的學子都被私下威逼利誘與蔣家牽連上。

這其中也就包括我。

哥生怕連累了你們，這次秋試中，我已經盡力掩藏了鋒芒，避免卷入紛爭，但還是……

雖然這次只是位列三甲，但年後也要入京去朝考，朝考過後便是要在翰林院學習三年。只怕這事情是沒有那麽容易避開，之後更是要牽扯進眾多的紛爭。”

蘇悅雖然有所心理準備，但還是心中一驚，她沒有想到，蔣家對朝野上下的把控竟然已經恐怖如斯。

但蘇悅還是安撫大哥放下心來，和他提了一下李子先父親一幹人已經開始和蔣家抗衡的事情。

蘇悅大哥雖然心急，但有了蘇悅的勸說，眼下又對著事情沒有好的解決辦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行人也在這異鄉度過了一個緊張忙碌的年。

在李子先一夥人明察暗訪了幾月以後，算是把這一帶蔣家的資產摸了個底兒清。

又再三確認之後，入夜，李子先將一份名單交給了蘇悅。

“小悅，先前和你提到的那些店零零散散的，現下我們已經摸清楚了他們的門路。

這份名單上的店就是蔣家名下的產業了，平日裏你少於這些人有過多瓜葛，當心被惦記上。

這其中明裏暗裏，多的是他們利用各種關系，或是盤根錯節，或是桃代李僵，給他們家的產業轉換了不少的身份。

但是也被我們一一揪出來了。

經過他們在闊河城的經歷，這些人也精明不少，所以多花了點時間。

名單就在這裏了，總之是大差不差的。眼下我辦完這些事，只怕夜長夢多，明日一早就要出發回京去找機會收拾他們了。”

蘇悅看了看手上的名單，心裏已經有了接下來的計劃，她等這一天可太久了。

在蔣家惦記上她之前，她怕是就要先惦記上蔣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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