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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歉疚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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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您瞧著憔悴許多。”

一番閑話家常後,金鈴眼中盡是擔憂,她握著太後的手,明明是夏日卻微涼。

“哀家無事,倒是你懷孕不易該好生照顧自己,哀家等會吩咐下去一切讓鐘尚宮多多上心,你若是有什麽不妥的也告訴我,金鈴你是皇上的麗妃,那些趨勢諂媚的哀家去收拾。”

鄭太後看著金鈴的關心,眼中是笑意。

然而她一想到之前李怡的態度,瞬間又覺得有些鬧心。

她的皇兒就是太在乎德妃了,若是之前的德妃她心中自然是讚同的。可現在的德妃總讓她心中有根刺,不疼但膈應的慌,又拔不出來。

金鈴眼尖的看到鄭太後的不悅,再想到沒有來的皇上,若有所思。

“金鈴一切都好,倒是太後之前生病讓臣妾擔心很久,您一定要註意身體安康,這世上總有些許煩心事,您若日日擔憂難免傷身,一切身子重要。”金鈴話裏滿是關心。

鄭太後與李怡之前鬧不快的事,宮中都傳遍了。

金鈴這樣說也沒有什麽,鄭太後只當金鈴是在委婉勸她,只是有些話到底不好說出來,只能點頭,全然不知金鈴當時得到了不少消息。

“好的,哀家明白,”鄭太後笑著點頭,在承歡殿坐了許久的她也有些乏了,“哀家看完了你,也該先回去了。”

“太後定要多愛惜身體!”金鈴目光不舍。

夜晚,

金鈴在做夢。

她清楚明白自己在做夢,卻不知道要發生什麽。

迷迷茫茫中,她聽見了兩個熟悉的聲音,身子也不由自主的飄過去。周遭還是漆黑一片,前方卻慢慢出現些許光亮,看上去遠遠的,中間卻有著什麽東西。

那聲音越來越近,一個字眼一個字眼往金鈴耳朵裏飄。

“這一碗是什麽藥?氣味很濃烈,吳太醫千叮萬囑,千萬不可胡亂吃補藥。”

“這一碗並不是什麽補藥,這一碗是滑胎藥!”

迷蒙的金鈴心中一緊,清醒過來,下意識向那聲音來源處奔去。

然而白光過後,她看見的不是想要害她們母子的人,而是兩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一個是躺在床上身懷六甲衣著樸素的賢妃,另一個竟然是——她自己!

同一張面孔,這個‘自己’更加陰沈。

她盤著覆雜的發髻,繁瑣的頭飾插滿頭,眼尾畫著紅花,紅唇白齒,眼裏裝滿了要人命的陰狠。一身花紋艷麗的錦緞華服,頸上珠鏈綴滿寶石,一舉一動帶著令人心驚膽戰的古怪氣質。

這個‘金鈴’似乎渾身上下帶著毒汁,令人害怕。

金鈴就這樣看著另一個‘自己’。

看著她對賢妃的目光裏是得意與恨,說出的話裏是帶著刻骨的怨憎,似乎恨不得撕裂她眼前的賢妃。而賢妃一臉真誠歉意,對著突然發難的‘金鈴’不知所措。

“你這種人陪做我的姐姐嗎?那你連當我的宮婢都不如!”

“本宮當日扯斷你的珍珠鏈,令你滑腳摔倒,但你竟然還福星高照安然無恙,簡直是蒼天無眼!”

“我不但要害你,你知道嗎?你娘親孫家碧也是被本宮害死的!是的,本宮栽贓嫁禍,命令史太醫把布人放在你娘的寢宮裏,那你娘親便因厭勝之術而被判刑受斬!血濺宮闈!”

“後宮之中,爾虞我詐,波譎雲詭,為了爭寵爭做皇後,有誰不是用盡心計用盡手段啊!”

“你知道嗎?你蠢鈍如豬啊!”

夢境中的寶賢淚眼盈盈,有著被欺騙被傷害的痛,也有著姐妹反目的難過。金鈴能看出來,她似乎不敢置信眼前人是這個樣子的,她是真把‘金鈴’當成姐妹。

可是夢境中的‘自己’看不出來,她的眼中似乎只有偏執到極點的恨。

她話裏全是對賢妃的不滿和算計,甚至說出恨不得將她打得肚破腸流之語。而想要去告訴皇上太後的賢妃,卻根本找不到任何人幫他。

甚至,這本就是太後下的命令。

‘金鈴’抓住了賢妃的手,瞪大雙眼,強迫著她聽自己說。

“要怪就怪你的好幹爹馬元贄,他謀朝篡位加害皇上,只要你腹中孩兒一生下來他就弒君,太後為保皇上性命,寧願不要這個孫兒!”

賢妃臉上寫滿了不相信,卻被金鈴直接甩開,一下子摔在地上捂著肚子呼痛。

‘金鈴’叫來了飛燕按住她,拿著藥的手穩穩的,任憑賢妃如何掙紮哭喊。

在原地不能動的金鈴,只能眼睜睜看著現實中不久才見的寶賢,在夢中絕望地被另一個‘自己’灌下滑胎藥。那個‘金鈴’騎在寶賢大大的肚子上,右手用力掐著她的下巴,眼中盡是快意。

灌完藥,她得意一笑,又是一楞。

金鈴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只覺得眼前一黑,又回到了之前那個地方。與此同時,似乎有什麽聲音在說著什麽,熟悉的聲音,似乎很是痛苦。

金鈴仿佛回到了她第一次做這種夢的時候。

那時她夢見一個小孩子,現在她夢見了另一個自己。

仿佛是感同身受一般,她的心中湧出無盡的痛與恨,恍然間慢慢成為一個陰狠毒辣的人。可她的心中沒有後悔,只有那些塞滿的瘋狂與名利欲望。

‘她’真正失去了孩子,她陷害了那個罪魁禍首致死,又虛偽的和她女兒交好。她看著那群人被耍得團團轉,可是她們似乎永遠被老天眷顧著。

於是,她害死賢妃、害死太後,還想害死劉三好,最後自己瘋掉。

那是你想要的嗎?

體會完那段情緒的金鈴在心中問,但是沒有人回答她。

半晌,躺在床上的金鈴終於睜開眼睛,摸到自己臉上那些淚水,目光疑惑的看著自己在黑暗中模糊的手,她慢慢撐著身子起來。

剛剛怎麽了?

“我做夢了……”金鈴呢喃著。

她輕輕按著頭部太陽穴,腦海裏想不出半點有用的,記憶停留在她睡覺之前。然而奇怪的是,她想到剛剛來看望她的太後時,心中無端生出絲絲歉疚,似乎很想補償她。

還有寶賢。

一想到到這個名字,金鈴就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心口,然後一個細碎的畫面出現在她腦海。‘她’壓寶賢肚子上給她灌藥,神情及打扮十分陌生,寶賢滿臉的絕望痛苦。

“那是我?!”

然而奇怪的是,畫面裏的自己似乎那麽恨寶賢,她現在想著心中卻很難過。

“當初那些夢都在暗示本宮,她懷有身孕的事應了,厭勝之術的事應了,”金鈴暗自思索,闔目一想得出結論,“那夢中的事是真的?”

不是,她沒有做那些事。

縱然金鈴曾經厭惡寶賢,甚至覺得她虛偽的裝成三好的性子。可是現在她不討厭寶賢,反而還有幾分喜歡那性子。

“難道是讓我補償她?”

或許是夢中那一世寶賢因她淒慘而死,所以要她真心對待寶賢,這一場夢就是對她的勸告。勸她不要傷害寶賢,相反她欠寶賢一些因果。

這樣一想,她心中積起的沈郁忽然散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說,金鈴打賢妃胎的時候,口紅是二紅色?烏紅?

順便附上皇上的一篇詩文

《吊白居易》

綴玉聯珠六十年,誰教冥路作詩仙。

浮雲不系名居易,造化無為字樂天。

童子解吟長恨曲,胡兒能唱琵琶篇。

文章已滿行人耳,一度思卿一愴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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