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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震怒 清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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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不好了。”

吱的一聲,寢殿大門被人推開,跑進來的飛燕額頭冒著層層薄汗,眼神急切地看著正拿著書念的自家娘娘。

事關重大飛燕不敢推遲,連聲道。

“娘娘,聽說馬大將軍在離京前派人挖了河堤,如今皇上在朝堂上震怒,一心想要治馬元贄同黨的死罪。現在朝中一團亂,好幾個大臣都被革職查辦,怎麽辦啊?”

飛燕說話時都有些顫抖,完全想不明白為何馬大將軍會主動去惹怒皇上。

皇上再怎麽也是皇上,馬大將軍身為臣子去觸怒皇上,就不怕回京後受懲罰嗎?還有她和娘娘,如果被皇上發現與馬元贄有牽扯,說不定被打成同黨。

“皇上怎知是馬大將軍挖了河堤?如今朝中清繳的可是馬大將軍的心腹?”金鈴合上那本《千字文》,又動了動坐久之後有些乏的身子,神情並未多急切。

飛燕看她面不改色,一時間也冷靜下來。

只回憶著自己聽到的消息,慢慢道,“先是河堤被挖的消息傳來,當時皇上聽聞並無人傷害不曾發怒,只是隔了一日突然當眾拿下了工部尚書及數十個官員……”

所以昨日她也沒在意,今天才發現皇上似乎下了狠心。

“那應該是有人在說事發之後告密,且參事者必有這工部尚書,否則他一個二品官縱然瀆職也不會當眾沒臉。”金鈴聽聞馬元贄同黨多,但具體是哪些人卻實在不知。

“娘娘聰慧,正是如此,”飛燕笑著附和,接著道,“之前奴婢從小安子那裏聽到,皇上怒斥馬元贄有結黨營私之嫌妨礙民生之罪,朝中官員不顧河堤兩岸百姓聽之差遣,其心可誅不能輕饒,接著便是將人下獄。”

飛燕之所以惴惴不安正是下獄一事。

“那便是他弄巧成拙,本以為可以此震懾皇上,卻不料皇上來了一個將計就計,以此為把柄來除去他的臂膀,若是馬大將軍此刻在京城,臉色定然精彩至極。”

金鈴自然不會怕,不過若是事先知道河西歸唐一事是他出使,她連消息都不會遞過去。

所有人都覺得當今皇上能忍,當初裝傻充楞硬是騙過郭太後、穆宗。便是朝堂上馬元贄勢大皇上避其鋒芒,可金鈴卻不曾忘記,如今的皇上也是太宗皇帝的血脈。

富貴險中求,這個道理她懂,她想皇上自然也是懂的。

否則皇上為何要派馬元贄去,調虎離山罷了。馬元贄自持皇上不敢以身犯險得罪他,卻不知雷霆之勢下他鞭長莫及。待一切塵埃落盡,他回京之後還得思量如何自保其身。

金鈴想著她與賢妃的交好,愉悅地瞇著眼睛。

“飛燕,你要相信本宮,什麽時候本宮會做損人不利己的事?”她不得不承認,皇上這一步棋下得真的是太好了,竟然正好幫到了她。

“娘娘,可是……”飛燕有些猶豫,

金鈴輕笑一聲,指尖點點她的額頭,力氣用的不大。

“你說馬元贄回京發現自己的羽翼被剪,可是會心急如焚怒不可歇?”說到這一句,她忍不住捂嘴笑起來,眼中慢慢泛起得意之色,

“賢妃無子,他可是連奮力一搏都不能。”

若是賢妃有孕,縱然馬元贄留下千古惡名也會費盡心機殺了皇上。

可若是賢妃無孕,縱然他殺了皇上也不能控制她與劉三好。因為那時想要扶持幼主的,就不只是他神策大將軍馬元贄,而是滿朝胸懷雄心抱負群臣。

沒有皇子義父的名頭,他就無法名正言順。

至於金鈴自己,他相信麗妃因恐懼自己勢力投靠,也擔心有了朝臣做依靠害他。

畢竟,麗妃是因為他拿出的證據才被罰被禁足。

“所幸之前賢妃來得正好,就算馬元贄攀咬本宮與他暗中圖謀,本宮也有一個人證。”

飛燕恍然大悟,難怪娘娘忽然讓她觀察賢妃,還提前以姜汁抹袖。

“但賢妃與馬大將軍是父女,萬一她故意想要以此除了娘娘呢?”

“不,寶賢她不會,有時候我真是挺喜歡她們這般無害的性子,可是卻不能理解這種傷害親友也堅持的善良?”金鈴自嘲般的一笑,或許她就是那種心機深重好勝心強,一輩子也是不能單純善良的人。

飛燕嘴唇微動,卻還是沒有開口。

金鈴和她說過賢妃,但是她心裏是不讚同這樣的善良,大約是她無法損己利人。

像是以前在尚宮局裏,她們要是不掙著拔尖怎麽被司珍司制記住,怎麽受重用。地位卑微的人,往往是吃苦受累最多的人,幹做多的活,受最多的罵,有時候甚至沒飯吃餓一晚上。

若是善良,是不是就是把自己的飯給別人,是不是幫別人挑水劈柴幹活,是不是自己去挨著餓挨著罵。飛燕不想吃苦,她想吃好的穿好的,她想被別人敬著怕著,就像是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管教她的人們。

“娘娘,不是每一個人都是劉司珍。”

這一句話,金鈴和飛燕都懂。

她就是後宮人人稱讚的善良,然後明明是司制房的婢女,偏偏越過金鈴成為了司珍房的掌珍,再又成為尚宮局司珍,最後一躍登天成為德妃。

仿佛她就是好人有好報這句話的寫實。

金鈴忍不住撫摸著自己的小腹,莫名心緒平靜下來。

“飛燕,你再去打探吧,名單上那些人都動用起來,務必要知道皇上和馬元贄之間到底誰才可能是最後的贏家。本宮可不想原本的左右逢源,變成令人嗤笑的左右受難。”

“是,娘娘。”飛燕行禮,慢慢退下。

然而她還沒走到門前,喜寧的聲音就從外面傳來。

“娘娘,賢妃娘娘來了。”

門被推開,賢妃身著鵝黃打底的及腰襦裙,衣袖裙擺處皆繡了各色花紋,兩臂還紮著精致的綢帶,相比往日端莊更多幾分鮮嫩活潑。她一進來就瞧見了飛燕,臉上難免流露出一絲好奇。

“奴婢飛燕叩見賢妃娘娘。”飛燕低身行禮,神情略帶緊張。

“嗯,平身。”

賢妃的語氣很是溫和,她的聲音很好聽。

她剛欲說些什麽,就見裏邊傳來一聲響動,不由得轉頭看過去。只見金鈴竟撐著身邊的妝臺起身了,那聲響動應是那滑到地上的書,她卻滿臉笑容只顧著看賢妃。

“寶賢怎麽來了?”說話間,似乎還打算走過來。

賢妃當即心頭一跳,生怕她不小心磕到碰到,又生出幾分歡喜來。

“自然是來看看我的金鈴妹妹,”這一聲她說的極為順口,接著快步走到金鈴的面前扶著她,臉上又是好笑又是打趣,“你也是個有身子的,怎麽這般不小心。”

說完,就趕緊讓金鈴坐下。

“我每日待在這裏煩悶至極,好不容易寶賢你來看我,”金鈴眉眼盡是笑意,卻乘著寶賢低頭時,給飛燕使了個眼神令她退下,又道,“姐姐今日真的是格外好看。”

賢妃忍不住羞紅臉,

“真的?”她有些緊張地問,看上去頗為不好意思,“這是我曾在家中自己做的,只是年少所為自然有些不端莊,妹妹不要笑我就好。”

此話不假,不過寶賢只繡了一半,剩下的是萬夫人一針一線。

萬夫人可不是一個賢淑溫柔的性子,就算是會做衣服也極少動手,更多的是讓下面的繡娘來。可寶賢這件衣服,她卻忍不住自己來下針,想著母女一起做成的意義不同。

賢妃今日穿這身來,不過是興起而為,待到了承歡殿便有些後悔,總覺得不體統。

金鈴卻很喜歡得一直誇讚,她做宮女時只能穿宮女的服飾,對那些穿得活潑美麗的貴女羨慕極了。如今成為妃子不能胡亂打扮,可看著也是好的。

賢妃與金鈴說著說著便忘了思親之苦,而金鈴幸而有個陪她說話的人。

德慶宮,

無怪人人說皇上寵愛三好,畢竟麗妃和賢妃都是居於一殿,而德妃卻是一宮之主。便是日後的寢宮的其他殿內住進妃子,也是得向德妃日日請安問好的。

只是如今,這裏只有三好。

相比金鈴與賢妃在承歡殿的相談甚歡,德妃劉三好此刻卻是愁容滿面、淚光盈盈。而造成她心中郁郁,一切緣由在於三個字,高顯揚。

鄭太後傳來消息,說禦前侍衛高顯揚已死。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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