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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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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你過河拆橋,不得好死!”

完顏新存也不著惱,哈哈笑道:“是徐將軍自個兒送上門來,可怨不得老夫。”

徐之軒原本英俊的臉已因如今的落魄顯得消瘦了許多,“咱們說好的了,我把陸商鳴送到你手裏,你便退兵五十裏外。”

完顏新存像是聽見了甚麽天大的笑話,與一樣看守的將士皆笑得前仰後合,好一會兒才說:“你帶著宋兵在良鄉城中殺了我們不少的弟兄,小朋友,這與咱們打交道的本事你可得好好跟你爹學學。”

徐之軒心頭大震,父親莫非真與金狗有所往來?他瞪圓了眼,叫道:“你胡說!我父親不是那種卑躬屈膝的小人!”

“若不是你父親前來和談,咱們怕是沒這麽容易攻下宿州,不過可惜了,”完顏新存眉頭一緊,嘆氣道,“湯宰相英年早逝,實在是我金人的一大損失。”

徐之軒想起父親,心中登時淒楚難當,若非那陸商鳴從中作梗,皇上又怎會威逼湯思退領兵抗金,最終被朝敵聯名彈劾,落得個身敗名裂,郁郁寡歡而客死異鄉的下場。

“小友放心,陸商鳴定會折在老夫手中,”完顏新存又道:“瞧在湯宰相的面子上,老夫就給你一次活命的機會。”

徐之軒眼中噙淚,胸口堵住了般說不出話。

完顏新存道:“你不是想要陸商鳴為你父親填命麽?老夫就拿你來誘他出來,來個甕中捉鱉。”

他見徐之軒默然不語,又勸道:“當日你大義滅親,皇上才許你做這先鋒,你如今就算再回宋營,除了這不孝,怕是會再加上個不忠之名,日子定然不會好過,不如跟著老夫,保你衣食無憂!”

徐之軒既未點頭也未拒絕,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無力地癱倒在地。

“不管你答不答應,陸商鳴要死,與老夫作對的宋兵也得死!”完顏新存冷冷地甩下一句,大步出門。

“完顏將軍。”一名金兵迎上前,手裏還不知攥著甚麽物事。

完顏新存細瞧了會,原來是件破爛袈裟,指著問:“把這晦氣東西拿來做甚。”

金兵道:“小的是從那三個宋人逃跑的路上拾來的,上頭好像寫著漢人文字,小的不認識,擔心是宋人的詭計,便拿來請將軍過目。”

文字?該不是洩露了甚麽軍情吧,完顏新存趕忙接過,展開一瞧,五官卻漸漸舒展開來,連著說了幾個好字,“想不到竟是幅藏寶圖,妙哉妙哉。”

金兵問道:“藏寶圖?宋人的錢財都給了咱們大金,哪裏還有甚麽寶貝。”

完顏新存笑罵道:“你個不長腦子的東西,這藏寶圖乃是趙匡胤身邊重臣所留,他能建立這宋國基業,定然收藏了不少寶貝,倘若藏寶圖落在宋人手中,他們定會用於戰事,不過如今怕是美夢成空,真乃天助我也。”

金兵見將軍這般歡喜,也忍不住笑道:“將軍可否讓小的見見世面,瞧一瞧這宋人的寶貝究竟是啥?”他一擡頭,正撞見完顏新存眼露兇光,急忙閉了嘴。

“好好看著他,”完顏新存道,“那幾個小子一定會來。”

而這時陸商鳴三人已換上了金兵裝束,使輕功跳入大營當中,直接越過了守衛的盤查。

不過總不能逮人便問徐之軒被關在何處吧,陸商鳴一思忖,便索性在大營中裝模作樣地巡邏起來,三人站成一列,反而不怎麽惹眼。

他們便胡亂在營中走了一會,見金兵秩序有致,軍備精良,這大營少說也綿延十裏,不由地暗暗心驚,倘若這等虎狼之師不顧長江兇險強行南渡,宋人哪裏能抵擋得住。

三人愈走愈是心驚,越是為大宋國運擔憂。

道慧忽然說:“陸施主,這麽找下去可不是個辦法,不如去和那軍官說宋軍偷襲,這大營一亂,咱們也好無須顧忌。”

陸商鳴沒好氣地說:“你在跟我說話?我可沒原諒你。”

道慧登時急了,撓著腦袋說:“陸施主,我……我……”

陸商鳴見他的窘迫模樣便忍不住想笑,強忍著說道:“我來問你,金狗侵我河山,殘殺百姓,該不該殺?”

道慧用力地點頭,“當殺。”

“那好,”陸商鳴隨手一指不遠處的帳篷,“你去一把火燒了軍帳,順便殺幾個金兵,如此豈不比你的法子愈加痛快?”

道慧這回倒不扭捏了,笑道:“陸施主這個主意甚好,不過倘若這火勢控制不住,害了徐之軒的性命,那可如何是好?”

陸商鳴這回總算是按捺不住笑出了聲來,“以你的武功,要救個人出來莫非是件難事不成?”笑了會又說:“這裏少說也有四五萬的金兵,你這一把火興許還沒點起來就被他們一人一口唾沫給滅了去。”

道慧憨憨一笑,自陸商鳴手中接過火折子,與他一同悄無聲息地躲在軍帳後頭,剛要拿火折子去點燃布制的帳篷,忽聽帳中正有人說話,隱隱約約好似提到了“徐之軒”的名字。陸商鳴立時抓住了道慧的手,示意他先聽下去。

只聽帳中的軍官對另一人說:“那宋國的先鋒已被完顏將軍擒拿,這回正吊在廣場上打呢。”

“說來也是奇怪,完顏將軍竟還要我等皆去觀看,”另一人的語氣中略微帶著抱怨,“一個未曾打過仗的小子有甚麽可看的。”

“你可得小心說話,咱們快走罷,若是耽擱了,有你我受的。”

陸商鳴將耳朵貼在帳上,聽得一清二楚,心中立時便有了計較,這完顏新存擺明是要引誘自己前去相救,根本沒打算將徐之軒藏起,這甚麽廣場怕是龍潭虎穴,早埋伏下無數精兵了吧。

不過愈是艱難,陸商鳴便愈發覺得有趣,慕容弦一死,能與他做對的只有這完顏新存一人,他可不願白白浪費這個交鋒的機會。

“陸施主,我們也快去吧。”道慧站起身子。

陸商鳴也不知他有沒有想通完顏新存的詭計,不過他卻曉得道慧絕不是那等貪生怕死之人,“還拿著做甚麽,”他將道慧手中的火折子奪下,擲到帳篷上頭,那裏登時燃起一尺多高的火焰,“這回可以走了。”

軍帳中皆是絹布糧草,此刻火勢被風一吹,立時蔓延開來,三道人影自火海中躥出,徑直往大營當中的廣場趕去。

完顏新存在廣場中央豎起一道桿子,徐之軒便被倒吊在上頭,他行軍數日,不曾進食,胃裏的膽汁倒流,不斷地從他口中滴落。

“徐將軍你有帶兵的天分,若能答應率眾投降,便無需再受這般的苦痛。”完顏新存“嘖嘖”了兩聲,頗為可惜。

徐之軒冷笑數聲,將兩排牙齒緊緊地咬在一起。

完顏新存道:“你盡管逞能便是,一會兒陸商鳴到了,他與你深仇大恨,根本無需老夫動手。”他擡著頭,卻發覺滿面泥汙的徐之軒忽然笑了起來。

完顏新存心下詫異,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那裏濃煙滾滾,竟是燃起了大火,立時便知定是陸商鳴所為,想不到自己已然將徐之軒的下落廣而告之,這小魔頭還如此膽大妄為,當真可惡。

這一把火,也不知會毀去多少的糧草,完顏新存氣得直打哆嗦。

若非他命眾人齊聚於此,後方便不至於被人鉆了空子,無人取水營救,火勢一大,愈發難以控制。

徐之軒心下歡喜,竟對陸商鳴生出幾分好感,正要去瞧瞧完顏新存此刻慌張的嘴臉,誰知完顏新存竟然只楞了一小會,立時便命人去取來所有的鍋碗瓢盆,盛滿井水,守住廣場周圍,好似決心要將廣場外的人命盡皆舍棄一般。

早聽聞金狗暴戾無常,此刻親眼所見,果真如此,徐之軒勃然大怒,喉嚨底一口濃痰吐向了完顏新存的頭頂。

完顏新存側身避過,順手抽出鞭子用力地打在徐之軒的身上,登時劃出一道極深的血痕,他見徐之軒不吭一聲,心中愈發著惱,手中的鞭子如同游蛇一般,飛快地在他的皮肉之軀上四處游弋,留下觸目驚心的傷口。

劇烈的疼痛之下,徐之軒忽然想起了父親也曾到過金營,不知他受到的是怎樣的待遇,他帶著宋人的金銀珠寶前來,理應不會似這般狼狽。

驀地又記起父親他臨死前的模樣,那眼神中全是不解與憤怒,不解為何親生兒子要背叛自己,而憤怒的是壯志未酬身先死的無奈。

然而父親的志向究竟是什麽?徐之軒現在忽然恍惚了,難道只是位極人臣麽?做宰相究竟有什麽好處,值得要冒險去與虎謀皮,斷送大宋的前程。

他想不明白,也實在無力再想,耳邊一聲聲的鞭響已讓他的雙眼漸漸迷糊起來,“青河,我要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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