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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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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嘆道:“老衲修行一生,始終無法學會放下,也罷,你們的事就該由你們決定,老衲若再這般不識好歹,恐怕將來去了西方極樂世界,免不得要受佛祖的責怪。”

陸商鳴道:“我陸商鳴在此起誓,將來定不會做出有違天理道義之事,斷然不讓道慧平白蒙上汙名,否則必遭五雷轟頂!”

圓苦笑道:“老衲一直相信你們,對了,老衲在查看方能遺體時發現了一件物事。”他一說起“方能”,臉色頓時便是一黯。

只見他從懷中掏出塊翠綠色的玉佩,大概是玉佩只餘下一半的緣故,上頭雕刻的圖案也叫人瞧不明白,可陸商鳴看得明白,這玉佩分明是被人生生拗斷了的,不禁奇道:“奇怪,當日為何未能發現此物,方丈可有甚麽眉目?”

圓苦搖頭道:“老衲亦是不知,那日道慧曾與我說兇手極可能是完顏新存,此物說不準就與兇手身份有關,你既然與完顏新存交過手,那便暫且由你保管。”

“好。”陸商鳴自他手中接過,小心地放好。

“好了,老衲先行告退,教主不必再送。”他將陸商鳴的手輕輕拿開,顫顫巍巍地走出門去。

“多謝方丈成全。”陸商鳴在心底默念,忽然想起了道慧,又忍不住嗔怪道:“這個家夥說走就走,難不成還要我親自去找他不成!罷了,我還有要事在身,可等不了你了。”

而道慧此時正堪堪得了道源相助逃將出來,心裏放下不下,徑直便往徐之軒的廂房跑去,誰知剛到離他廂房不遠之處,便見一人伏倒在地,好似受了重傷一般。

他急忙上前一看,卻見這人正是他要找的徐之軒,只不過瞧他的模樣,應已是昏迷了許久,若再不救治,怕是會落下一輩子的病根。

雖說此人奸險狡詐,道慧卻深信“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豈有見死不救的道理,當下扶起了徐之軒將他帶回廂房之中。

道慧替徐之軒推宮過血了一陣,才見他緩緩睜開了眼,誰知他方一醒轉,口中便忽然大聲叫道:“青河,青河……”

徐之軒面容枯槁,似是經歷了什麽極其痛苦之事,面上淚痕猶未消去,道慧見他這般喊了一會兒又輕聲啜泣起來,不由起了不好的預感,急忙問道:“青河他怎麽了?”

徐之軒忽的跳起身來,轉了個圈,極是著急地四處顧盼,突然叫道:“青河不見了!”他話音未落,猛的沖出門去。

道慧跟著他走了一會,見他東張西望,似是尋找什麽極為重要的物事,不禁拉住了他問:“你找什麽?快告訴我青河在哪?”

徐之軒急得四處亂轉,不一會兒已是滿頭大汗,他剛剛恢覆身子,此刻氣急攻心,雙腿一軟,仰倒在地,兀自泣道:“青河沒了,青河找不見了。”

道慧見他神神叨叨的模樣,又憐又氣,俯下身輕聲問道:“究竟出了什麽事?”

徐之軒淒然道:“青河死了,是我害死的。”

“你說什麽?”道慧大驚失色,一把抓起他的衣領,厲聲質問,“你真的殺死了他?”

徐之軒搖了搖頭,忽又點了點頭,“他早就服了毒藥,我怎麽沒看出來……”他握緊拳頭猛然捶地,拳頭邊緣立時便滲出血來,“都是我不好,害死了一個又一個,道慧大師,你快殺了我,快!”

“他為了勸你回頭,居然……”道慧再也不願瞧見徐之軒的模樣,任由著他躺在地上,徑自走去了陸商鳴的廂房,“啪嗒”一聲重重地把門推開。

“道慧你要做甚麽!”陸商鳴此時剛回房中不久,瞧見道慧怒氣沖沖的,心裏自然也竄起了火。

“青河死了!”道慧劈頭蓋臉地說了一句,“要不是你逼他去接近徐之軒,他怎麽會走到這一步。”

陸商鳴一怔,旋即笑道:“原來為了這個,你倒和徐之軒一樣愚笨。”

道慧心道你早就知道了,正欲將準備好的大道理說將出來,忽聽房間暗處竟傳來祝青河的聲音,“道慧大師,我在這裏。”

道慧乍看之下,見此時說話的祝青河面如白紙,活像死屍一般,生生嚇了一大跳,念了兩句阿彌陀佛,才咽了口口水問道:“阿彌陀佛,你是人是鬼。”

祝青河慘然一笑,“我還活著。”

“這是怎麽回事,徐之軒明明說你死了的。”道慧壯起膽子湊近瞧了瞧。

祝青河道:“這得多虧陸大俠相助,若非他換下我的毒藥,恐怕此刻真真見不到二位了。”

陸商鳴道:“我之前故意言語相激,早料到你會有此選擇,只盼徐之軒能牢記過錯,莫要再行惡事。”他說罷故意瞟了道慧一眼,又說道:“有人卻是不分青紅皂白地胡亂猜測,青河你說,這種人該不該原諒?”

道慧赧然道:“陸施主,是我一時心急,這才誤會了你,還請你原諒。”

陸商鳴笑道:“罷了罷了,我豈是那般小氣的人,不過你方才都去哪裏了,我原以為你會守著青河,可方才救回青河時根本沒瞧見你。”

道慧害怕又挑起了矛盾,自然不敢將自己被方丈軟禁一事相告,只得說道:“沒……沒去哪裏,就隨便走了走。”

陸商鳴見他支支吾吾,心道這人定是有所隱瞞,不過也懶得深究,將方丈交給自己的玉佩拿到他跟前,問道:“你可曾見過這個?”

道慧皺起眉頭,直勾勾地望著這玉佩半晌,直待陸商鳴催促了才道:“好像在哪裏見過,可就是想不起來。”

陸商鳴問:“你仔細想想,會不會在完顏新存還是什麽人身上看過。”

“啊!”道慧忽然一聲驚呼把所有人嚇了一跳,“是在一個人身上見過,好像……好像……好像是完顏新存,又好像不是。”

陸商鳴沒好氣地嗔道:“白說了一堆廢話。”

道慧笑道:“若是能有完整的玉佩,說不定就能想起來了。”

陸商鳴懶得搭話,望了眼祝青河說:“青河不能再留在此處,你不是想我原諒你麽,你就替我帶他下山。”

祝青河忽的沖陸道二人深深一拜,“這幾日多得二位大俠費心,你們的恩情,祝青河永記於心。”

陸商鳴嘆道:“今後你有甚麽打算?”

祝青河好似早已想好了,當即脫口而出,“我決定去前線替宋兵醫病治傷,完成我的心願!”他說到這裏,眼裏放著光,臉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笑容。

道源

“道慧師兄在嗎?”

“是道源師弟。”道慧正要與祝青河出門下山,此刻見師弟來了,急忙先去將房門打開,“師弟有甚麽事麽?”

道源走入房中,瞧見了陸商鳴,沖他微微一拜,“陸施主,小僧之前在江湖眾人跟前多有不敬之處,還請原諒。”

陸商鳴心道:“這和尚倒是識趣。”他最愛聽奉承的話,當下笑道:“無妨,我未曾放在心上。”

他的手裏還握著半塊玉佩把玩,忽見道源的目光瞧了過來,下意識地將玉佩往拳頭中一送,輕輕捏住,冷聲問道:“你看什麽?”

道源伸手入懷中探了探,才舒了口氣,晃著腦袋說:“小僧還以為丟了東西,嘿嘿。”

“丟了東西?”陸商鳴心中一緊,忙將手掌攤開,“莫非你見過這個?”

道源湊近瞧了瞧,忽然叫道:“當真奇怪,這與我的玉佩幾乎一模一樣,陸施主,你這是哪裏得來的?”

陸商鳴卻目光一凜,如同蒼鷹搏兔一般霎時間將道源制住,聽著道源的慘呼喝道:“交出來!”

道源雖不覺疼痛,可被他像兔子般提著,渾身卻說不出的難受,連忙掏出藏在懷中的寶貝玉佩,遞到陸商鳴的手中。

“說!是不是你殺了方能!”陸商鳴以內力一探,竟覺對方丹田空空如也,絕非甚麽武林高手,他這回傷勢痊愈大半又是有心試探,絕不會出甚麽差錯。“道慧,你幫我看看。”他方才乍看之下,道源的玉佩同樣也只有半塊,便將它們一同拋給了道慧。

道慧接在手中,細細一看,不由失聲驚呼:“陸施主,這兩半玉佩能合在一起。”玉佩的斷痕極是吻合,他將兩塊一並,玉佩完整的模樣便顯現出來。

“這……這玉佩我見過!”道慧叫道,“就在南宮家的老夫人身上!”

他倒沒說假話,這玉佩一合上,還真給認出來了,“我可以肯定,那日初到南宮家時,老夫人腰間便掛著此物。”

陸商鳴心頭大震,一個想法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來,不禁心道:“難道說這個道源才是南宮家的後人,南宮羽?那道慧……”他在手上加了些巧力,道源只覺渾身發癢,真真是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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