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關燈
是堅信老頭有醫治陸商鳴的法子,他日若有機會,定要求他傳授一二。

那老頭繼續說道:“不過這年輕人的確做了善事,我著實想不明白。”他忽記起一事,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件,交到祝青河手中,“這裏我是呆不了了,其實我不是不想認你這個徒弟,而是……而是我根本沒有資格。”

祝青河眼見師父打算離開,不禁牢牢握住他的手腕,哭道:“師父你別走,自從我爹死了,您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你若認我做師父的,就不要來找我,這封信件你拿好,裏頭會告訴你和你爹所有的事,還有,”老頭別過身去,不忍心去看祝青河的臉,“好好學習醫術,做個好大夫!”他甩開祝青河的手,自顧自往林子深處走去,直至消失不見。

“師父你放心,我一定會做一個好大夫。”祝青河呆在原地難過了一會,便打起了精神,只是實在無心再看那信件,揣在懷裏,往村民行進的方向趕去。

“嗯……”道慧正看著祝青河遠去,忽覺哇哈哈又被陸商鳴給一手握住了。

道慧急忙說道:“那大夫說了,陸施主你有內傷。”

陸商鳴笑道:“那你還玩嗎?”

“玩。”道慧想了一會兒,說道。

入城

陸商鳴與道慧腳力不慢,他二人又只是收口謝雨,自然不至於腿軟,只一小會兒便追上了難民,卻見那祝青河好似有意躲開一般,一瞧見他二人便退到了人群當中。

陸商鳴心中好笑,卻見道慧向著祝青河走了過去,連忙追上,便聽他對祝青河說道:“小僧是少林寺弟子,與這位陸施主的確是喬裝打扮混進來的,不過施主你大可不必擔心,我們是為了對付六合聖教才會有此舉動。”

陸商鳴本欲阻止,可道慧已經一股腦兒和盤托出了。

祝青河先是一怔,旋即發怒道:“難道之前在林子裏的是你們?你們怎麽還偷聽我與師父說話!”

道慧忙說:“小僧是無心的,小僧原本在……”他急得說不出話來。

陸商鳴卻是暗暗心驚,這少年居然發覺了自己,莫非他的聽力還要比那老頭厲害一些,慍色道:“如此說來,倒是你先偷聽的才對吧。”

祝青河忽然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說:“我只是路過罷了,我可甚麽也沒聽見。”他與這二人說了兩句,心中的防備已卸去大半。

陸商鳴暗暗責怪自己一時情之所至,才會太不小心被這少年發覺,索性也不再隱瞞,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不過是半斤八兩,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我們也聽到了不該聽的,就此扯平。”

祝青河一時語塞,細想之下又覺得他此言頗有道理,氣勢登時弱了許多,忽的說道:“師父說你是六合聖教的人。”

陸商鳴哂笑了兩聲,“我若真是聖教中人,還跟你在這廢話做甚麽。”

祝青河再次被他說得一楞一楞的,又聽道慧說道:“施主醫術高明,咱們同是為了大宋百姓,何不就此結為良朋,互相也有個照應。”

祝青河其實心中已十分信服,可兀自存有幾分擔心,問道:“那你們為何要喬裝打扮?”

道慧說道:“施主誤會了,那山陽城上有許多六合聖教的惡人把守,咱們為了避人耳目,才出此下策。”

祝青河終是從未涉足江湖,此刻已是信了個十足,當下便笑道:“我就說嘛,兩位大俠一定不是壞人。”

道慧急忙說:“既是如此,施主能否為他把把脈?”他指了指身旁的人。

陸商鳴心道自己不過只餘下幾日的壽命,何必多此一舉,便一口拒絕:“不必了,我用不著。”

道慧正要相勸,忽覺身後走來一人,轉過身一瞧,原來是之前孩子犯病的黃嬸,只見她懷裏抱著的男孩此時已然醒了,見了陸商鳴就喊“哥哥。”

“你們都在呢,方才多謝二位了,”黃嬸流露出感激的神色,“娃兒,快說謝謝哥哥。”

那男孩倒是十分乖巧,也不怕生人,笑著便奶聲奶氣地叫道:“謝謝哥哥。”他又轉過頭對黃嬸撒嬌:“娘,我肚子餓了。”

黃嬸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塊疊成豆腐般大小的手帕,小心地展開,陸商鳴看得仔細,那裏頭只有小半塊早已發硬的燒餅。

黃嬸用力地將它掰成兩半,把大塊些的遞給了兒子,燒餅上掉下許多碎屑,她都一一用大拇指揩了送到自己嘴裏,口中說道:“病了這麽久,是該餓了,快吃吧。”

陸商鳴瞧見黃嬸將剩下的燒餅重新包好,不禁心生憐意,從行囊中掏出了自己的幹糧,他也懶得將它們分開,一統遞給了黃嬸,“拿去罷。”

黃嬸慌忙推辭:“這怎麽行。”

陸商鳴直接將幹糧塞在了小男孩的手中,說道:“習武之人,餓上幾天不會有事。”那男孩抓住了他的手,不願放開。陸商鳴倒未有反感,反而被那男孩逗得發笑。

黃嬸再三謝過,才帶著孩子離開。望著小男孩清澈的眸子與不斷揮擺著的小手,陸商鳴頗有些不舍,一扭頭,卻瞧見道慧正在一旁偷笑,不禁問道:“你笑什麽?”

道慧說道:“小僧第一次見到陸施主這副模樣。”

陸商鳴忍不住斥責:“你怎麽又開始說‘小僧’了。”

還未等道慧說話,祝青河卻突地朝他二人作了個揖,“兩位高義,在下方才竟心存懷疑,實在對不住啦。”

陸商鳴嘆道:“無妨,你若得閑,便替道慧瞧瞧吧,他……”許是這幾日他與道慧如膠似漆的緣故,時不時生出萬般的愧疚。

道慧奇道:“我能有什麽事,身體好得很。”他說著便在胸口捶了兩下,體內的真氣反震,手掌倒是疼了,“你瞧是吧。”

祝青河見他這傻裏傻氣的模樣,忍不住笑道:“其實這內功真氣調理之道,我接觸得不多,不過兩位只管放心,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

陸商鳴心下稍慰,三人這般說笑了一番,便見山陽城門已在眼前,此時天色已暗,原先要進城的人仍然沒有被放行,紛紛坐在地上,更有甚者也不顧周圍的嘈雜,索性呼呼地睡起了大覺。

守城門的宋兵見忽然來了這許多的難民,急忙去後堂請示,原先的那些六合聖教的高手便又站回了城門上頭。

陸商鳴趁著天黑,提氣在掌間,往城門上猛然拍出,登時勁風大作,只聽“咚”一聲巨響,城門竟晃了晃,把在場所有人的註意力盡皆吸引過去。

“是誰,是誰幹的!”城墻上的聖教教眾大聲斥罵,“想造反了嗎?”他哪裏想到這底下骯臟低賤的難民中會藏著一個高手,還道是這些難民等得不耐煩了,要起□□。

陸商鳴冷笑了幾聲,雙掌向前一送,掌間的真氣如同旋風一般往前侵襲,前頭的難民被掌風刮到,哪裏支撐得住,盡皆跌倒在地。

好在陸商鳴下手極輕,這些難民只是摔了一跤,可他們因為戰亂避禍至此,心裏本就極是憤恨,此刻便好似引燃了導火索一般,其中便有人忍不住怒火,叫了起來:“大家都是大宋子民,你們為何將我等拒之門外!”

“沒錯,沒錯,”人群中的聲音此起彼伏,“宋兵竟然欺負咱們自家的百姓,這是甚麽世道!”

就好似冷水倒進了油鍋,很快便引起了一連串的反應,只不過一小會兒功夫,便有人開始拿起石頭砸門,一時間這些難民恨不得能長出翅膀飛到城門後邊去。

城門上的宋兵本就是礙於六合聖教的威勢才不敢打開城門,如今見群情洶湧,紛紛沒了主意。

“沒用的東西。”一個男人口中咒罵,沖城下喊道:“誰再敢放肆,我定斬不饒!”他在聲音中夾雜了內力,震得難民耳朵發疼。

他的恐嚇果然有效,那些難民紛紛停下了手,一時間不敢再有所動靜,他們已受盡了金人的苦,對軍官的欺壓自然是打從心裏的害怕。

方才說話的男人身旁走近一個人來,瞧他的打扮應是山陽城的守城軍官,“朱堂主,李顯忠將軍的大軍克日便至,若是被他瞧見這副景況,恐怕不好吧。”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可陸商鳴與道慧卻聽得一清二楚。

想不到這堂堂的宋軍將領竟對個小小的堂主這般畢恭畢敬,叫人心中怎能不氣。

“你派兵出去打發他們不就成了。”朱堂主說得輕描淡寫。

守城將領左看看右看看,見身旁的宋兵皆垂著頭,覺著頗有些為難,便道:“咱們宋兵若是對宋人動手,這皇上怪罪下來,我擔當不起啊。”

朱堂主冷哼一聲:“平日你拿咱們聖教好處的時候,怎麽毫不手軟?”

守城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