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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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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方道:“我與道慧去外頭查探,你在家中等著便是。”末了,放心不下,又說了句“萬事小心。”才和道慧出了門口。

道慧等離南宮家遠了,才問:“小僧猜陸施主當日要找的便是南宮羽,況且還很在乎他的安危,為何留他一人在家,豈不是很危險麽?”

陸商鳴暗忖他這話說得不錯,可他早慣了隨著性子做事,怎會因為有保護之約,就強迫自己與不感興趣之人相處,便道:“我總覺得那南宮羽有事隱瞞,若與他同行,恐怕只會遇到越發多的麻煩。”

“陸施主何出此言?”道慧心中奇怪,他分明覺得這南宮羽處處為陸商鳴著想,就拿剛才來說,他擔心陸商鳴的安危,要自己向師父求援,同時還很是顧及陸商鳴的想法,毫無半點不妥。

陸商鳴沈聲道:“這只是我的直覺,你大可以不信便是。”

道慧生怕惹惱了他,忙說:“小僧不提南宮施主了,只是這尋找月兒之事,陸施主可有甚麽眉目?”

陸商鳴心中哪裏有什麽主意,這回不過是到外頭來碰碰運氣罷了,可他萬萬不能在道慧面前承認,“我再去打探一下東海四龍,說不定有江湖人認得他們。”

道慧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忽然擡頭瞧見了甚麽稀罕物事,不由叫道:“陸施主快來看。”

原來自己已走上了一座拱橋,陸商鳴走近一瞧,只見眼前看著平靜的江面深不見底,似有暗流湧動,剎那間,遠處猛然迸發出幾丈高的水柱,將整個江面推動開來,形成一道水屏障,不斷地往這邊越聚越高,叫人不由自主地後退幾步。

誰知那浪潮又好似遇見了甚麽阻力,在入水口忽的消失地無影無蹤,如此一來,這潮水好似有意要阻隔視野一般,不間斷地將那遠處的景色統統遮擋住了。

“此處與錢塘江相連,怪不得有這等奇景。”陸商鳴暗暗讚嘆,他曾在書中見過對錢塘江潮的描述,雖比這裏雄偉壯觀得多,卻沒有這般詭異奇特的景象。

道慧忽然叫道:“你看那裏!”

陸商鳴很快回過神來,順著道慧所指之處望去,只見那裏正有一葉小舟泛於江上,那小舟堪堪從橋洞下穿過,上頭的人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東海四龍?”陸商鳴幾乎要叫出聲來,他清楚認得那舟上之人正是東海四龍之中的那個矮個子老大,他此時背對著自己,正與擺渡的艄公一道不知要去哪裏。

江水兇險,陸商鳴縱有驚世輕功,恐怕也難以在毫無落腳點的江面上自在行走,當下便拉了道慧一起下了橋,去到那江邊尋找船夫。

誰知那些船夫聽了,紛紛擺手,只有一人問道:“你二人要去那邊做甚麽。”他言語間甚是警覺,好似把來者當作了歹人。

陸商鳴連著被拒絕了幾次,已是滿肚子的火氣,此刻又被這般質問,忍不住罵道:“怎恁多的廢話,若不答應,我現在便殺了你。”他說罷,一掌拍向江中,登時掀起兩人多高的水花。

那船夫也不懼怕,厲聲道:“我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上船。”

道慧急忙拉住就要動手的陸商鳴,向這船夫行禮道:“小僧方才瞧見一殺人的惡徒逃往那邊去了,施主且行個方便,若能助我們一臂之力,定是莫大的功德。”

船夫先是一怔,旋即嗤笑道:“你莫誆我,能去咱們那裏的絕非奸惡之徒,你們這兩個金國的走狗,怕是找錯人了,要殺便殺。”他說著便閉上雙目,好似隨時準備受死一般。

陸商鳴立時從話中聽出了玄機,可這回倒是道慧急了,只見他漲紅了臉說道:“小僧雖潛心修佛,卻也曉得金人侵我河山,屠殺百姓的無恥行徑,施主不願載我們直說便是,為何要這般汙蔑。”

他說得極是懇切,叫那船夫瞧了也不由地面露赧色,抱拳道:“小師父這番言辭確是出自真心,好,就憑這個,我老楊就載你們一程。”

陸商鳴萬沒想到事情竟會如此簡單,也不多想,急忙與道慧上了船,那船夫便撐著桿,讓小舟往江心駛去,身前江風陣陣,他忽然開口唱道:“追想當年事,殆天數,非人力。洙泗上,弦歌地,亦膻腥。隔水氈鄉,落日牛羊下,區脫縱橫。看名王宵獵,騎火一川明。”

這兩岸風景秀麗壯闊,想起如今百姓卻生在水生火熱之中,反叫人心生悲愴之情,道慧亦跟著擊節歌唱:“時易失,心徒壯,歲將零。渺神京。幹羽方懷遠,靜烽燧,且休兵。”

那船夫聽了,不禁奇道:“小師父來自何處寶剎,竟會唱於湖居士幾月前所作的新詞?”

道慧道:“小僧是少林弟子,其實不瞞施主,小僧對詞中意思並不十分了解,只是師父說了,如今少林寺雖為金土,卻也不該忘了光覆大宋山河的使命,時刻警醒弟子們要心系國家榮辱,”他頓了頓說:“小僧想請教施主口中的於湖居士乃是何人?”

那老楊聞言又是一拜:“原來是少林高僧,兩位可知如今朝廷雖有收覆失地之意,可高宗尚在,議和派仍是勢力極大,去年張老將軍兵敗,議和之聲更是響徹朝野,那於湖居士便寫下這首《六州歌頭》,懷古諷今,更為了警醒聖上,莫失了光覆之心。”他言罷,竟是老淚縱橫,痛心不已。

陸商鳴聽在耳裏,卻因從前未將甚麽國家大事放在心上,也難有什麽共鳴,正想著如何附和,忽聽老楊高聲叫道:“二位俠士坐穩了。”

他擡頭一看,只見那浪潮正撲面而來,此刻離得近了,他才發現這潮水竟有十多丈高,鋪天蓋地,頃刻間便將小船吞沒。

待陸商鳴睜開眼來,竟見眼前風平浪靜,好似來到了另一處地方,若不是身後那接天的浪潮仍在翻滾,他還以為自己進入了甚麽仙境。

濕透了的衣服緊緊貼在胸口,陸商鳴也顧不得這些,因為那東海四龍老大的船只已在視線之內,不過這裏似乎是個門派的所在,這般貿貿然沖上去恐怕會打草驚蛇,他向老楊問道:“這是甚麽地方?”

老楊道:“這裏喚作小南海,屬龍游地界,也是咱們綠林好漢的聚集之所。”

“綠林好漢?”道慧撓著腦袋問:“是做甚麽的?”

老楊笑道:“咱們皆是抗金的有志之士,在此處養精蓄銳,為的便是時機時機一到,好助張浚張老將軍北上,殺得金兵片甲不留。”

陸商鳴冷笑道:“可你們中間卻混進了東海四龍那等奸惡小人。”

老楊肅容道:“老楊我只是個船夫,不懂得江湖規矩,兩位只要將事情與大當家說了,他定會替二位主持公道。”

陸商鳴道:“如此便是最好,只怕你們私下包庇,最後還要我來動手。”

老楊道:“少俠此言差矣,我們大當家絕不是那出爾反爾之人,若那人真是殺了無辜,大當家定會按規矩將他處死。”

陸商鳴冷哼一聲,不再說話,這江湖中的情義假多真少,他又如何能相信一個素未謀面的大當家呢。

小船已近江岸,陸商鳴人影一閃,徑直便往岸上躍去,道慧向老楊道了句多謝,便匆匆追上,要說此地與那龍游城相隔並不很遠,周圍還有許多條道路,層層皆有好手把守,只有那江上憑著天險,才未有設防。

陸商鳴與道慧方一落地,便被四五個彪形漢子團團圍住,陸商鳴眼見目標大搖大擺地進了城去,心下焦急得便要動手,卻被道慧一把拉住。

那些漢子見眼前的年輕人目光兇狠,皆拿上了兵刃,其中一人叫道:“你們是何人,敢來這裏搗亂。”

道慧行了個佛禮道:“我們有事想見大當家。”

“你們先通報姓名。”大漢見道慧頗識禮數,才寬心了些。

陸商鳴卻不領情,冷哼一聲:“我就說這裏是藏汙納垢之地,分明是要包庇那殺人的惡賊。”

那些大漢聞言紛紛氣極,有幾個已經按耐不住,手裏的兵刃直指著陸商鳴。

被落在後頭的老楊這時才趕了上來,眼見雙方劍拔弩張,忙叫道:“各位莫急,這二位亦是抗金義士,莫要傷了和氣。”他與道慧對歌一場,對這二人甚有好感。

那些個漢子認得老楊,聽他這麽一說,才勉強將怒氣咽下,叫道:“他二人來此是要做甚麽。”

老楊道:“他二人說是遇見了一個奸惡之徒往咱們這裏來了,叫什麽……”

“東海四龍。”陸商鳴不耐煩地說。

一漢子奇道:“東海四龍確是咱們這的人,不過他們兄妹四個皆是致力抗金的義士,怎會是甚麽殺人兇手?”

陸商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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