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區區一個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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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辭書先走進屋裏給簡漾倒了杯水,示意她找個地方坐下。

簡漾走進去一看,他的房間過分整潔。

桌上除了一套杯具和一本工作筆記,竟然不見其他任何東西。床鋪褥子疊得整整齊齊的方塊豆腐,連最容易忽視的床底縫隙,都不見絲毫灰塵的痕跡。

他的生活習慣和宋刻還真像。

當年紮營的時候,她也偶然去過一次宋刻的帳篷。宋刻就是那種萬事講求簡便的人,除了桌上一套筆墨,視線所及之處,是看不到任何雜物的。

還是十三司的人都有這麽樸素的生活習慣?

墨辭書把水遞給她,靠在桌邊問道:“為什麽過來?”

簡漾:“不是你帶我過來的麽?”

墨辭書雙手環胸:“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簡漾的眼睛向上一擡,啊,差點忘了,在他這裏裝不了傻。

她放下水杯道:“我在熱搜裏看到了你的消息。不想拖累你。”

墨辭書一楞:“拖累?”

簡漾:“說來不怕你笑話,我從來都是一個容易惹來麻煩的人。很多事情就算我不惹別人,別人也不會放過我。我從前就差點拖累過別人,那時候我還差點害死了人,我不想你也這樣。”

她從前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大將軍的身份才會惹來那些麻煩。沒想到現在以簡漾的身份生活了,她還是沒能避開紛擾。

她才明白,麻煩不是你換個身份就能躲開的。

她記憶裏最後一次送別宋刻,是宋刻要去攻打北盟的時候。

漫天黃沙之際,年輕的少將軍領著三萬士兵,穿著一身陳舊斑駁的鎧甲,義無反顧地出征了。

那一戰他本可以不去。

但是大業的王上曾對他許諾,只要那一戰得勝,宋刻回來之時,便會許他一門任由他挑選的親事。

哪怕是選中了當朝公主,王上也會允諾他的請求。

所有人都說宋刻有野心,為了向上攀附,連北盟都敢去打。

但只有她知道,宋刻去打那一場仗,根本就不是為了娶什麽公主。他是想和自己成親。

他是想娶自己的。

可是她那時已經沒有機會嫁了。

只因為在這之前,她手中兵權愈甚,王上怕她與他人聯姻帶走手中權力。便於人前金口玉言,說她這等人才,勢必要為國捐軀,不拘情愛。

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語,就已經將她的一生綁在了大業之上。

為了不讓她手中權力旁落。王上不許她和任何人成親,亦不許她有私情。

宋刻不想她一生都活得那麽孤苦。

為了讓她從彼時的困境裏掙脫,少將軍不畏艱險,義無反顧地領兵去了北盟。

那一去,她再也沒見過宋刻……

可是王上並沒有就此就放過她。

她和宋刻之間的感情,王上其實早已明了。

那一個許諾,也只是他為了將宋刻送離平京城的一個借口而已。

她低估了帝王的猜忌狠心,宋刻亦如是。

在宋刻抵達北盟的第一個月,宋刻就大敗敵軍將領,順利拿回一城。此後兩月,北盟戰事捷報連連。

宋刻很快就深入敵軍腹部,預備攻下北盟都城。

在臨攻城之際,她也收到過宋刻報平安的親筆。他說,他很快就會回來了。

但就在同一天,王上命她帶上虎符,宣她去京郊大營。

聽聞王上最近對平京城禁軍調動頗多,她覺得此行不會簡單,雖帶上了虎符,卻也帶上了常隨於身的利劍‘挽芙’。

那劍曾是宋刻在她二十二歲生辰所贈,是他親手所鑄。送她利劍,就是為了讓她時時防身,時時當他在自己身旁。

來到大營之時,從前她安排的副將早已被王上禁軍所替。

她沒有害怕,甚至在看到那些禁軍的眼神時,她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知道自己功高蓋主。

王上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這一天遲早會來,只是她沒想到會是現在。

看著同自己一般年紀的王上,紀芙笑著問道:“王上向來不巡軍營,今日又是何故,要微臣來大營裏見您呢?”

她話音剛落,那些禁軍便紛紛拔刀指她。在她面前,在她左前方的不遠處,就是一個早早備好的鐵牢。

看著周圍那些陌生的面孔,紀芙只覺得好笑。

她不知道為什麽王上會單純地以為這些禁軍可以制住她。

這可是在京郊大營啊。

她自己一聲戎馬不談,光是這些駐紮在這裏的兵馬,都是陪她一起從戰場上殺出來的無匹將士。

只要她一聲詔令,眼前的禁軍隨時都可以被她的將士們反過來拿下。

在這裏對自己示威。是最不明智的選擇。

紀芙手中的劍鞘緩緩撣開一個禁軍的刀,無畏地朝王上走去,好奇地問:“王上真以為這些人可以拿下微臣嗎?”

年輕的君王看著她,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展示了睥睨天下的風采。

他說:“不需要朕將你拿下,朕是要你自己走進囚牢。交出虎符。這是朕作為大業的王上,對你下的命令。”

紀芙冷冽的眉眼一擡:“微臣若是不從呢?”

王上咬牙道:“這是王命!”

紀芙問道:“為何?”

王上道:“朕已查出你手下副將曾密謀謀反,朕覺得你也有謀反之嫌,現在就要將你拿下。紀大將軍若是乖乖投降,朕可以考慮從輕發落。”

紀芙冷笑了聲:“誰參與謀反,證人何在?臣要對質。”

王上高站在臺上:“證人昨日已死,但已留下了一份供人罪行的證詞。”

君王若想要偽造出一份證詞,再容易不過。

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可以將紀芙送上不歸路。

可她不服。

紀芙大聲道:“臣不服!皇上若是憂心臣功高蓋主,大可以名言,何必用這些個下作手段。”

王上額頭的青筋跳了跳。

她不過是一個女人。

一個打了些仗的女人。就妄圖想要騎到他頭上?

她有什麽資格說自己的手段下作?

他歇斯底裏道:“朕是王上!”

紀芙怒道:“王上如何?若非大業將士替你死守江山,當初北盟攻進平京城之時,你的王上之位早已不保!你以為這個位置只有你一個人能坐嗎?”

她手中如今十萬兵權,又盡得民心。只要她願意,她現在就可以反了眼前這個男人的江山!

區區一個只會藏在宮墻內的王上。

也敢狂妄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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