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堯。

“你是想一命換一命？”

“殺人償命。”

林嘯岳深吸一口氣，額上的汗匯集在鬢角順著臉頰滴到衣服上。

鐘思堯掌心聚氣，以他現在的功力這個距離完全可以震碎褚信義的喉管讓他永遠閉嘴，他無法忍受褚信義的挑釁和要林滿風償命的話，只是一想到現如今滿風山莊已經死了一個錢晚瑤，如果又死一個褚信義，那就再沒法遮掩過去。

“褚幫主，鐘某有個建議。”

褚信義不屑的看了鐘思堯一眼，但也沒說不讓。

“我相信晚瑤的事情是個意外，滿風山莊進來煩事太多，比如兵器陸路運輸不暢。”鐘思堯特地留出了斷句的空隙，好讓褚信義仔細體會話裏的意思，果然褚信義聽懂了，他連忙穩住想要發難的鐘萬芳，接住鐘思堯的話頭。

“晚瑤是思堯未過門的妻子，連思堯都說是意外，只能說晚瑤的沒那個福氣。”褚信義變換嘴臉的速度太快，林嘯岳只能把話聽到耳朵裏卻無法理解，見林嘯岳不說話，褚信義就繼續說。

“林莊主，剛才褚某沒了解清楚事情就歸罪滿風山莊，褚某道歉。我們倆家本要成一家，一家人不分你我，滿風山莊的兵器由潛龍幫來運送那是因不容辭”

“褚信義，你在說什麽，瑤兒的死怎麽會是意外！”鐘萬芳想不到褚信義變臉的速度如此之快，為了攀上滿風山莊居然連她女兒被害死都能說是意外。

“誰和你一家人，你不過土匪強盜，想和滿風山莊做一家人，你做夢！”

“那你就償命吧！”

剛才還略帶諂媚的褚信義突然變臉沖林滿風使出刺魚劍，劍身雪白如魚骨，中間帶有綠痕像是附於骨上的血管，其實裏面註滿毒液，林滿風本能後退但始終躲閃不及，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褚信義原本也只是想嚇嚇林滿風，卻不想林滿風的功夫這麽差居然連一招都躲不過，不過看到林滿風中了他的刺魚毒，剛好可以借此要挾林嘯岳。

鐘思堯也以為林滿風能躲過那虛晃的一招，只有林嘯岳沖向褚信義，等鐘思堯看到林滿風的手臂被劃傷才反應過來，立刻閃到林滿風和褚信義之間，把褚信義再次砍向林滿風的刺魚擋在手裏。褚信義那邊還要對陣林嘯岳，瞬間落了下風。

林滿風中的毒開始發作，臉色發青嘴唇發紫，鐘思堯知道怎麽解毒，可眼下知道配方又如何，走不出百步林滿風中的毒就會行遍全身，到時候醫聖再世都救不回來。

林嘯岳和褚信義還在纏鬥，鐘思堯顧不得其他，使出心經的武功，運足內力把人按在墻上，從衣兜裏摸出兩三個藥瓶，鐘思堯打開一一聞過，隨手丟下褚信義，拿出一顆藥丸餵給林滿風。

“思堯！”

“師父放心，這是解藥。”

餵過解藥之後鐘思堯又給林滿風把了脈，確認解毒之後還沒來得及放松，猛地發現褚信義跑了，鐘思堯心道一聲不好，趕緊把林滿風交給趙術鳴，和林嘯岳跑到前廳。

原本還有些未散的客人現在正在四處逃竄，褚信義站在大廳中間，地上倒著一些人。

“蔓兒！”

“師娘！”

滿蔓聽到丫鬟的尖叫往走廊上看去，一個頭發披散的男人握著一把奇怪的劍跑進大廳，廳裏當時還有一些客人，滿蔓被三兩仆人護在身後，男人發狂似得向她沖過來，滿蔓會武功，可也是健身多於防身之用，何況那狂人的劍砍中自己之後，滿蔓覺得眼前漸漸暗下來，伴隨著刺骨的疼痛，最後無力的半閉上眼睛。

林家與滿家世代交好，林嘯岳本來不滿這樁指腹為婚的婚事，可在見到滿蔓之後他就把一整顆心都交了出去，滿蔓像林滿風那樣鐵青著臉倒在地上，林嘯岳用十成的功力使出馭風針，可褚信義神智不清下出的招式甚至比他清醒時候更迅捷，而且他已經不知疼痛，馭風針幾乎紮滿他半邊身體，但他還是能靠能動的另外半邊身體攻擊靠近他的人。

鐘思堯給滿蔓餵了解藥，可她是被褚信義砍傷，毒液直接註入體內而且失血過多。滿蔓的氣息減弱，鐘思堯輸入真氣希望可以護住她的心脈。那邊褚信義揮舞著半癱的身體朝林嘯岳沖過來，而且是無所畏懼一樣的正面沖擊。

林嘯岳使出身上最後的馭風針，沒有打中褚信義，因為褚信義突然改變線路往地下戳去，林嘯岳餘光看到褚信義的目標是滿蔓和鐘思堯，本能的用身體擋住劍的去路。

劍尖穿透皮肉的聲音，劍鋒撕裂布帛的聲音，還有血從劍上滴落到地上的聲音，林滿風全都能聽到。

血的味道從鼻子一直灌到腦子裏，林滿風的眼前一片紅色。

那日之後，江湖上只知道滿風山莊迎親那天新娘和莊主伉儷被發了狂的潛龍幫幫主殺害，林滿風也在這次襲擊中受傷，滿風山莊現在主事的人不是林嘯岳的兒子林滿風而是徒弟鐘思堯。

十、決裂

“要和害我爹娘性命的幫派合作？！”

林滿風甚至感覺到了血從眼球裏流走的微妙感覺，很癢，但他捂住的是心口，他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要被撕裂一樣。

“鐘思堯，你恨我奪你妻子性命，你大可以殺了我抵命，何必這樣羞辱我。”

“錢晚瑤那件事是意外。”

“意外，什麽意外？”

鐘思堯在褚信義那幾瓶藥裏聞到能緩解蠱發作的青丸的味道，當時他以為褚信義會出現在滿風山莊，就是以參加婚宴為名實則是來送藥，但事後他再仔細檢查褚信義的屍體和隨身物品，發現那藥丸浸過毒，錢晚瑤吃了藥也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反正人不是你殺的。”

“既然我林家不虧欠你什麽，你為什麽要毀掉我爹娘……一生的心血？”

林滿風艱難的承認他爹娘一生短暫，他擁有的一切，甚至是鐘思堯擁有的一切，哪一樣不是用他爹娘的“一生”換來的？林滿風大概知道鐘思堯站的位置，沖著那個方位他大聲問話卻沒有得到回答。他知道鐘思堯還在，那一身錢晚瑤的胭脂味！

林滿風中的刺魚毒還沒清，毒素麻痹全身，但被影響最嚴重的還是林滿風的眼睛，為了避免林滿風因為奇癢難忍抓傷眼睛，鐘思堯讓人綁住林滿風的雙手，也起到包紮的作用，這一舉動會不會被理解為束縛，鐘思堯已經顧不得這麽多了。

“師父師娘的事，是我的錯，我該直接殺了褚信義。”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殺了他！”

林滿風的雙眼被蒙住，但鐘思堯還是能感受到那雙本該清澈明媚的眼睛裏正在散發出濃濃殺氣。

林滿風不該被殺氣包圍，鐘思堯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檢查清楚褚信義是不是死了就著急給林滿風餵解藥，而且他懷疑褚信義是中了心經的武功才使得的蠱發作進而導致發狂，無論是過程怎樣，結果都是他害死了師父師娘，和上一世無差，逃不開的宿命。

現在林嘯岳和滿蔓死了，滿風山莊群龍無首，鐘思堯不能讓自己消沈，他要撐起滿風山莊。

“你好好休息，潛龍幫的事情我會處理。”

“處理就是把滿風山莊的兵器給他們送嗎！”

林滿風的手猛地敲打床沿，血從紗布裏滲出來。

“你好好休息，玲兒，進來。”

鐘思堯叫來玲兒幫林滿風包紮，玲兒心疼的幫林滿風換膏藥和紗布，期間沒人和鐘思堯再說一句話。

“鐘萬芳被關在密室裏？”

“流莎是鐘思堯的人，我親眼見她送食物到假山後面去，我在那裏發現了密室，鐘萬芳已經瘋了，就知道喊‘別殺我’，我又把她的嘴堵回去了。”

“鐘萬芳是鐘思堯的姑母，他這麽做是為什麽？”

“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滿風的眼睛還沒好，再探密室的還是趙術鳴，可鐘萬芳已經不在裏面，等在裏面的是鐘思堯。

“我們做個交易如何。”鐘思堯說的並不是問句。

“鐘萬芳不在密室裏。”

沒事視覺，林滿風更加在意耳朵裏聽到的聲音，趙術鳴的呼吸節奏比往常快一些，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追趕他。林滿風搖搖頭，他現在能信任的人已經不多了，現在他一個瞎子什麽都做不來，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趙術鳴。

“我聽王叔說，鐘思堯問他要了幾個年輕工匠的名字，還說一定要信得過，然後他一個個的約談。”

林滿風原本依著被褥半躺著，聽到這個消息立馬支起身子問。

“他想擴大滿風山莊的兵器經營？”

會有這個假設，一半是聽到，一半是他所預設過最壞的情形，他聽到山莊裏有敲敲打打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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