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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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玉林站在大門口的身影都有些僵直了，那垂下的手臂也有些微微顫抖。
這次的情況和上一次可不一樣，上一次他不過就是犯了一些男人的錯罷了，哪怕他爽快承認，也就只會受到一些道德上的譴責，並不會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可這一次卻不同，這一次他絕對絕對絕對不能承認，一旦他承認，那後果絕對是不堪設想的。
話是這樣講沒錯，可孫玉林他終究也不過只是一個16歲的少年罷了，又一輩子都是被人捧著奉承著，又哪裏經過這般大的陣仗。
此時此刻，任憑他再是如何聰慧，他的心裏面也是有那麽幾分膽怯的。
所以他的五官表情，那打眼瞧去是一臉的憤怒生氣，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眼底深處驚惶不已，手臂雙腿也在微微顫抖，那是一副極度害怕才能表現出的模樣。
見孫玉林半晌不說話，那好不容易才撫平鄉親們情緒的林田柱不幹了。
他再一次戲精上身滿臉悲痛，甚至那雙渾濁的眼睛中還擠出了兩滴眼淚緩緩留下，做足了一副痛失愛女的悲痛老父親姿態。
“孫家小子，咱們前幾天才剛剛見過，當時在我家，你便是不情願地過來接我家婉兒，當時我還在想是不是我們老兩口為難了你，讓你做了難。
可你哪怕再為難，我家婉兒肚子裏懷的也是你孫家的孩子呀，我和老婆子也是顧念著不能讓你們一家三口分離開，才會同意你帶婉兒走的……嗚嗚嗚……結果……”
林田柱說著說著泣不成聲。
“結果……結果難道就是這麽個下場嗎？我女兒還懷著身孕呢呀，如果當初你就不想要她們母子，那你倒是跟我說呀，我女兒年紀輕輕的，我們孫家也不是養不起他們母子兩個，何至於要如此傷人性命……嗚嗚嗚……我們老孫家可就兩個孩子，我們家婉兒又是長女，那從小也是千嬌百寵聰慧伶俐，又怎能讓你這小畜生這般作賤……你還我女兒……你還我女兒……”
林田柱的一番唱念做打，那演技逼真的簡直讓周圍的圍觀群眾都瞧得潸然淚下。
有那心腸軟和的老婦人瞧著不忍心開口；
“哎喲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自個兒女受了苦，最苦的就是咱們這些父母了，要我說那孫家小子你楞楞的站在這裏幹什麽？
沒見人家老父親都打上門來了嗎？你若是做了，那咱們現在就報官沒得二話，你若是沒做，你倒是把人家的女兒叫出來與人家父親相見啊，如此才好打消了人家父母的疑慮……”
一大幫小媳婦們也感同身受的出聲附合。
“那可不是嗎，哎呀，這嫁到別人家的姑娘就是可憐，瞧瞧自個父親都打上門來了，都沒有機會見得一面，難不成真的像人家父親所說的那般，被這孫家小子給活生生打死了不成……”
“哎喲這可難說，這孫家小子瞧著這麽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誰知道背地裏是個什麽樣子，天天這麽一副鼻孔朝天的高傲態度，瞧著就讓人生厭……”
“那可不是，哪家讀書人有像他這般高傲的，這還沒考上什麽功名呢，就如此這般驕傲自大，還真不一定不能幹出這種事兒來……”
一大堆女人嘰嘰喳喳聒燥不已，但說話的內容也均都是幫著林田柱討伐僵立在門口的孫玉林。
這些圍觀群眾尚且如此，就更別提林田柱身後的林家村民們了。
一時間，那隊伍裏的小年輕們，個個都是群憤激昂，都恨不得擼起袖子拿起鐵鏟，直接闖進孫玉林家門中仔細看看才肯罷休。
孫玉林的臉色更白了，他甚至心裏面的恐懼也開始漸漸蔓延上來，讓他連與人對峙的勇氣都沒有。
瞧著眼前這場咄咄逼人的場景，他幹脆下了狠勁兒，悄不做聲的用牙齒在舌尖上狠狠咬了下去。
頓時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刺骨之痛從舌尖上傳到了腦海裏，這才令他早已被恐懼占據大腦的神經清醒上了幾分。
他定了定心神，張開滿是鐵銹味的嘴巴暴怒出聲，依舊是那副不容許別人侵犯的正義凜然；
“夠了！”
這聲怒罵是孫玉林攢足了全身的力氣怒吼出來的，效果也是很明顯，那些圍觀的長舌婦們還有那幫群情激昂的小年輕們全部都止住了嘴裏的閑言碎語，一同看向了暴怒出聲的孫玉林。
寬大袖子的遮掩下，孫玉林用指甲狠狠掐住了自己的手掌心，高聲開口道；
“你們究竟鬧夠了沒有？我不知道你們究竟是從哪裏聽來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什麽我殺害了婉兒，我害死了我的女人和兒子這些無稽之言，你們究竟是從哪裏聽到的小道消息，明明我們的日子過得好好的，你們這一個個都見不得我們好，非得來找些事情才可以，莫不是真當我們孫家身後無人，都仗著人多勢眾來欺辱我們嗎？”
孫玉林的表情嚴肅認真，那雙眼睛中的怒氣也是如此真實，一瞬間竟是將那些圍觀的長舌婦們都震懾的不敢出聲。
她們也就是一些湊熱鬧的圍觀群眾罷了，也就是瞧著誰說的熱鬧就幫著附和兩句。
至於真正的原因究竟是誰對誰錯，他們也不懂，也就是瞧個熱鬧罷了。
現在一見剛剛還處於弱勢的孫家小子如此端正態度，寸步不讓，他們當然就理所當然的慫了下去。
一個個都從孫家小子身上移開了視線，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就是不敢往那邊看。
但不管他們再是心虛，他們也沒有挪一下腳步回到家去。
平日裏的生活平平淡淡，繁瑣沈重，當真是又累又無聊，現如今巷子裏猛然發生了一件這樣的大事，讓他們這些平日閑在家裏的女人不看那是不可能的，他們能不上前去拱火已經是難得的明白事理了，想仗著這幾句話趕走那確實不可能的。
圍觀群眾慫了，但林田柱卻不是那般好打發的人，他赤紅著眼睛盯著面前這個看上去傲骨錚然的少年，也沒搭理他的顧左右而言他，只一心一意的往下逼問；
“你說你和我女兒日子過得挺好的，那好，你讓我女兒現在出來讓我見一面，若真是我林田柱冤枉了你，那我就立馬跪在這裏向你孫玉林道歉，並且我還承認是我胡攪蠻纏，不明事理，我能給你三跪九叩的向你表達我的歉意，那麽現在你就將我女兒叫出來呀，叫出來呀！”
林田柱的聲音極大，在場的人幾乎都聽得清清楚楚，頓時又一同將眼睛盯向了孫玉林身上。
大家都不約而同的一同想到了這件事情一一是啊，就現如今的這種場景，只要把人家姑娘叫出來與人父親見一面不就成了嗎？
做什麽要這麽麻煩就是死扛著不讓人家父女相見呢，難不成真有什麽貓膩……
這個時候林田柱帶來的林家村眾人，自然也到了出力的時候。
二三十個青壯男人一起高聲大喊一一；
讓她出來讓我們見見……
這樣的大吼聲簡直能夠響徹雲霄，當真是氣勢逼人。
孫玉林依舊僵著脖子硬杠；
“你們……你們這些人簡直欺人太甚，林婉兒她現如今是我孫玉林的女人，不是你們林家村的姑娘了，這自古以來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她現如今己經是我的女人，你們這些人又憑什麽讓她出來見你們，再說了這女人家家的，不就應該老老實實待在內宅裏繡花做飯嗎？
你們這些人卻如此蠻不講理的想讓他出現在如此多的男人面前，你們當真是……當真是……”
孫玉林做出一副不堪其辱的憤怒模樣，猛的一巴掌擊向旁邊的大門，「咣當」一聲，驚得所有人心裏面一顫。
姚莫玉一個人站在小巷拐角處看的津津有味。
不得不說，這孫玉林能做這個小世界的男主還當真是有那麽幾把刷子的。
瞧瞧瞧，瞧孫玉林此時此刻站在大門口的這副表情，這副一直忍辱負重終究不堪忍受，忍無可忍龐然大怒的表情。
瞧瞧這麽一副少年單薄的身子，卻扛下一切流言蜚語，也要保護自己女人的大義凜然，瞧瞧瞧，真是做得一手好戲。
原主這麽一個常年養在深閨的富家小姐，能栽在這麽一個男人的身上，那當真是一點都不冤枉！
可惜呀！
姚莫玉眼底輕嘲，可惜原主那個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已經魂歸九天，取而代之的是她這麽一個身經百戰的女鬥士。
所以哪怕這男主角的演技再好，她也絕對不可能讓他如此這般糊弄過去。
姚莫玉在這邊老神在在的看戲，而那邊本來情勢已經往孫玉林這邊稍稍傾斜的情景，又已經悄然發生了逆轉。
本來因著孫玉林剛剛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語，眾人的疑心都已經漸漸放下，甚至都有些懷疑孫田柱口說無憑，張嘴就汙蔑人家讀書人殺妻害子，有些過於殘忍。
可還不等孫玉林心裏高興，這幅美好的光景就因為一個人的插話而發生了大逆轉。
只見那圍觀群眾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大娘突然插話道；
“孫家小郎，咱們這兩家離的也挺近，老婆子這在以往都能看到你和一個漂亮姑娘經常早晨傍晚出來散步，最近怎麽見不著了……”
老大娘話音停頓了一下，似乎是腦子裏思考了一聲，這才繼續講道；
“好像就是這四五天的時間吧，都沒有見過你和那個漂亮姑娘出來散步了……”
這話音一出，那立馬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裝滿熱油的大鍋一樣，本來就岌岌可危的信任也是迅速崩塌，一大堆人又開始了言語討伐。
孫玉林這一口氣還沒放下去，就又被一大堆人給逼的提了上來。
他的臉僵硬的朝這位出聲的大娘望去，那俊秀的五官甚至帶著些猙獰。
特別是那雙眼睛，如果眼睛能殺人，恐怕這位老大娘早就被孫玉林的那雙眼睛給戳爛了幾個血窟窿。
然而事已至此，任憑孫玉林再是如何生氣憤怒，但卻也沒辦法再次逆轉現如今的局面了。
孫玉林好不容易才仗著他的言語優勢壓制下的眾人疑心，又再一次以更強勁的勢頭反噬了過來，任憑孫玉林再是百般解釋千般辯解，卻也己經無濟於事。
林田柱也在心裏暗暗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原來當真是自己小瞧了這小子，沒想到他竟口才如此了得，三言兩語就差點說的自己背後的人群民心潰散，還差點害得自己也背上那等教唆挑事的名聲，當真是好險好險。
其實林田柱心裏也沒什麽底氣。
他所知道的所有真相也就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小童給他透露的那點消息罷了，在自己女兒被這小子接走之後，他便是再也沒見過自己女兒了，他其實也不明白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可這並不妨礙他拿這件事情賭一把。
若是賭贏了，那他們一家三口這輩子都可以衣食無憂，生活富足了。
那若是賭輸了，也沒什麽傷害，畢竟他們一沒報官，二沒有鬧得特別大，就算是賭輸了，難道這孫家小子還能送自己見官不成？
自己可是他老丈人呢！
而且林田柱他心裏面也明白，像這種缺德的事情他既然開始做了，那就一定要做到底。
若是半截停下了，那別說自己目的達不成，就是這孫家小子也得恨自己一輩子。
反正就算他現在回了頭，那兩家的親戚也基本上是沒得做了，還不如趁著這點子機會緊緊的逼下去，也許就得到了一個他想要的結局呢。
呵！
畢竟自己領著這一大堆人都逼得這樣緊了，這孫家小子竟然還沒讓自家女兒出來見人，光是這點就很讓人生疑了。
想通這點後，站在眾人前頭的林田柱叫囂的越發悲憤大聲。
“孫玉林，你還我女兒……還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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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情況和上一次可不一樣，上一次他不過就是犯了一些男人的錯罷了，哪怕他爽快承認，也就只會受到一些道德上的譴責，並不會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可這一次卻不同，這一次他絕對絕對絕對不能承認，一旦他承認，那後果絕對是不堪設想的。
話是這樣講沒錯，可孫玉林他終究也不過只是一個16歲的少年罷了，又一輩子都是被人捧著奉承著，又哪裏經過這般大的陣仗。
此時此刻，任憑他再是如何聰慧，他的心裏面也是有那麽幾分膽怯的。
所以他的五官表情，那打眼瞧去是一臉的憤怒生氣，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眼底深處驚惶不已，手臂雙腿也在微微顫抖，那是一副極度害怕才能表現出的模樣。
見孫玉林半晌不說話，那好不容易才撫平鄉親們情緒的林田柱不幹了。
他再一次戲精上身滿臉悲痛，甚至那雙渾濁的眼睛中還擠出了兩滴眼淚緩緩留下，做足了一副痛失愛女的悲痛老父親姿態。
“孫家小子，咱們前幾天才剛剛見過，當時在我家，你便是不情願地過來接我家婉兒，當時我還在想是不是我們老兩口為難了你，讓你做了難。
可你哪怕再為難，我家婉兒肚子裏懷的也是你孫家的孩子呀，我和老婆子也是顧念著不能讓你們一家三口分離開，才會同意你帶婉兒走的……嗚嗚嗚……結果……”
林田柱說著說著泣不成聲。
“結果……結果難道就是這麽個下場嗎？我女兒還懷著身孕呢呀，如果當初你就不想要她們母子，那你倒是跟我說呀，我女兒年紀輕輕的，我們孫家也不是養不起他們母子兩個，何至於要如此傷人性命……嗚嗚嗚……我們老孫家可就兩個孩子，我們家婉兒又是長女，那從小也是千嬌百寵聰慧伶俐，又怎能讓你這小畜生這般作賤……你還我女兒……你還我女兒……”
林田柱的一番唱念做打，那演技逼真的簡直讓周圍的圍觀群眾都瞧得潸然淚下。
有那心腸軟和的老婦人瞧著不忍心開口；
“哎喲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自個兒女受了苦，最苦的就是咱們這些父母了，要我說那孫家小子你楞楞的站在這裏幹什麽？
沒見人家老父親都打上門來了嗎？你若是做了，那咱們現在就報官沒得二話，你若是沒做，你倒是把人家的女兒叫出來與人家父親相見啊，如此才好打消了人家父母的疑慮……”
一大幫小媳婦們也感同身受的出聲附合。
“那可不是嗎，哎呀，這嫁到別人家的姑娘就是可憐，瞧瞧自個父親都打上門來了，都沒有機會見得一面，難不成真的像人家父親所說的那般，被這孫家小子給活生生打死了不成……”
“哎喲這可難說，這孫家小子瞧著這麽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誰知道背地裏是個什麽樣子，天天這麽一副鼻孔朝天的高傲態度，瞧著就讓人生厭……”
“那可不是，哪家讀書人有像他這般高傲的，這還沒考上什麽功名呢，就如此這般驕傲自大，還真不一定不能幹出這種事兒來……”
一大堆女人嘰嘰喳喳聒燥不已，但說話的內容也均都是幫著林田柱討伐僵立在門口的孫玉林。
這些圍觀群眾尚且如此，就更別提林田柱身後的林家村民們了。
一時間，那隊伍裏的小年輕們，個個都是群憤激昂，都恨不得擼起袖子拿起鐵鏟，直接闖進孫玉林家門中仔細看看才肯罷休。
孫玉林的臉色更白了，他甚至心裏面的恐懼也開始漸漸蔓延上來，讓他連與人對峙的勇氣都沒有。
瞧著眼前這場咄咄逼人的場景，他幹脆下了狠勁兒，悄不做聲的用牙齒在舌尖上狠狠咬了下去。
頓時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刺骨之痛從舌尖上傳到了腦海裏，這才令他早已被恐懼占據大腦的神經清醒上了幾分。
他定了定心神，張開滿是鐵銹味的嘴巴暴怒出聲，依舊是那副不容許別人侵犯的正義凜然；
“夠了！”
這聲怒罵是孫玉林攢足了全身的力氣怒吼出來的，效果也是很明顯，那些圍觀的長舌婦們還有那幫群情激昂的小年輕們全部都止住了嘴裏的閑言碎語，一同看向了暴怒出聲的孫玉林。
寬大袖子的遮掩下，孫玉林用指甲狠狠掐住了自己的手掌心，高聲開口道；
“你們究竟鬧夠了沒有？我不知道你們究竟是從哪裏聽來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什麽我殺害了婉兒，我害死了我的女人和兒子這些無稽之言，你們究竟是從哪裏聽到的小道消息，明明我們的日子過得好好的，你們這一個個都見不得我們好，非得來找些事情才可以，莫不是真當我們孫家身後無人，都仗著人多勢眾來欺辱我們嗎？”
孫玉林的表情嚴肅認真，那雙眼睛中的怒氣也是如此真實，一瞬間竟是將那些圍觀的長舌婦們都震懾的不敢出聲。
她們也就是一些湊熱鬧的圍觀群眾罷了，也就是瞧著誰說的熱鬧就幫著附和兩句。
至於真正的原因究竟是誰對誰錯，他們也不懂，也就是瞧個熱鬧罷了。
現在一見剛剛還處於弱勢的孫家小子如此端正態度，寸步不讓，他們當然就理所當然的慫了下去。
一個個都從孫家小子身上移開了視線，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就是不敢往那邊看。
但不管他們再是心虛，他們也沒有挪一下腳步回到家去。
平日裏的生活平平淡淡，繁瑣沈重，當真是又累又無聊，現如今巷子裏猛然發生了一件這樣的大事，讓他們這些平日閑在家裏的女人不看那是不可能的，他們能不上前去拱火已經是難得的明白事理了，想仗著這幾句話趕走那確實不可能的。
圍觀群眾慫了，但林田柱卻不是那般好打發的人，他赤紅著眼睛盯著面前這個看上去傲骨錚然的少年，也沒搭理他的顧左右而言他，只一心一意的往下逼問；
“你說你和我女兒日子過得挺好的，那好，你讓我女兒現在出來讓我見一面，若真是我林田柱冤枉了你，那我就立馬跪在這裏向你孫玉林道歉，並且我還承認是我胡攪蠻纏，不明事理，我能給你三跪九叩的向你表達我的歉意，那麽現在你就將我女兒叫出來呀，叫出來呀！”
林田柱的聲音極大，在場的人幾乎都聽得清清楚楚，頓時又一同將眼睛盯向了孫玉林身上。
大家都不約而同的一同想到了這件事情一一是啊，就現如今的這種場景，只要把人家姑娘叫出來與人父親見一面不就成了嗎？
做什麽要這麽麻煩就是死扛著不讓人家父女相見呢，難不成真有什麽貓膩……
這個時候林田柱帶來的林家村眾人，自然也到了出力的時候。
二三十個青壯男人一起高聲大喊一一；
讓她出來讓我們見見……
這樣的大吼聲簡直能夠響徹雲霄，當真是氣勢逼人。
孫玉林依舊僵著脖子硬杠；
“你們……你們這些人簡直欺人太甚，林婉兒她現如今是我孫玉林的女人，不是你們林家村的姑娘了，這自古以來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她現如今己經是我的女人，你們這些人又憑什麽讓她出來見你們，再說了這女人家家的，不就應該老老實實待在內宅裏繡花做飯嗎？
你們這些人卻如此蠻不講理的想讓他出現在如此多的男人面前，你們當真是……當真是……”
孫玉林做出一副不堪其辱的憤怒模樣，猛的一巴掌擊向旁邊的大門，「咣當」一聲，驚得所有人心裏面一顫。
姚莫玉一個人站在小巷拐角處看的津津有味。
不得不說，這孫玉林能做這個小世界的男主還當真是有那麽幾把刷子的。
瞧瞧瞧，瞧孫玉林此時此刻站在大門口的這副表情，這副一直忍辱負重終究不堪忍受，忍無可忍龐然大怒的表情。
瞧瞧這麽一副少年單薄的身子，卻扛下一切流言蜚語，也要保護自己女人的大義凜然，瞧瞧瞧，真是做得一手好戲。
原主這麽一個常年養在深閨的富家小姐，能栽在這麽一個男人的身上，那當真是一點都不冤枉！
可惜呀！
姚莫玉眼底輕嘲，可惜原主那個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已經魂歸九天，取而代之的是她這麽一個身經百戰的女鬥士。
所以哪怕這男主角的演技再好，她也絕對不可能讓他如此這般糊弄過去。
姚莫玉在這邊老神在在的看戲，而那邊本來情勢已經往孫玉林這邊稍稍傾斜的情景，又已經悄然發生了逆轉。
本來因著孫玉林剛剛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語，眾人的疑心都已經漸漸放下，甚至都有些懷疑孫田柱口說無憑，張嘴就汙蔑人家讀書人殺妻害子，有些過於殘忍。
可還不等孫玉林心裏高興，這幅美好的光景就因為一個人的插話而發生了大逆轉。
只見那圍觀群眾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大娘突然插話道；
“孫家小郎，咱們這兩家離的也挺近，老婆子這在以往都能看到你和一個漂亮姑娘經常早晨傍晚出來散步，最近怎麽見不著了……”
老大娘話音停頓了一下，似乎是腦子裏思考了一聲，這才繼續講道；
“好像就是這四五天的時間吧，都沒有見過你和那個漂亮姑娘出來散步了……”
這話音一出，那立馬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裝滿熱油的大鍋一樣，本來就岌岌可危的信任也是迅速崩塌，一大堆人又開始了言語討伐。
孫玉林這一口氣還沒放下去，就又被一大堆人給逼的提了上來。
他的臉僵硬的朝這位出聲的大娘望去，那俊秀的五官甚至帶著些猙獰。
特別是那雙眼睛，如果眼睛能殺人，恐怕這位老大娘早就被孫玉林的那雙眼睛給戳爛了幾個血窟窿。
然而事已至此，任憑孫玉林再是如何生氣憤怒，但卻也沒辦法再次逆轉現如今的局面了。
孫玉林好不容易才仗著他的言語優勢壓制下的眾人疑心，又再一次以更強勁的勢頭反噬了過來，任憑孫玉林再是百般解釋千般辯解，卻也己經無濟於事。
林田柱也在心裏暗暗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原來當真是自己小瞧了這小子，沒想到他竟口才如此了得，三言兩語就差點說的自己背後的人群民心潰散，還差點害得自己也背上那等教唆挑事的名聲，當真是好險好險。
其實林田柱心裏也沒什麽底氣。
他所知道的所有真相也就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小童給他透露的那點消息罷了，在自己女兒被這小子接走之後，他便是再也沒見過自己女兒了，他其實也不明白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可這並不妨礙他拿這件事情賭一把。
若是賭贏了，那他們一家三口這輩子都可以衣食無憂，生活富足了。
那若是賭輸了，也沒什麽傷害，畢竟他們一沒報官，二沒有鬧得特別大，就算是賭輸了，難道這孫家小子還能送自己見官不成？
自己可是他老丈人呢！
而且林田柱他心裏面也明白，像這種缺德的事情他既然開始做了，那就一定要做到底。
若是半截停下了，那別說自己目的達不成，就是這孫家小子也得恨自己一輩子。
反正就算他現在回了頭，那兩家的親戚也基本上是沒得做了，還不如趁著這點子機會緊緊的逼下去，也許就得到了一個他想要的結局呢。
呵！
畢竟自己領著這一大堆人都逼得這樣緊了，這孫家小子竟然還沒讓自家女兒出來見人，光是這點就很讓人生疑了。
想通這點後，站在眾人前頭的林田柱叫囂的越發悲憤大聲。
“孫玉林，你還我女兒……還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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