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王府中，青黛如往常一般於大廳等待王府的男主人歸家。

宋卿予任由男人抱著。

她靠在虞問胸口，悄無聲息地觀察正在悠然沏茶的女人。

女人依舊是一襲黑緞加身，墨色薄紗做襯，細金絲收邊，還是同虞問在山海宗的穿衣風格相似。

宋卿予回頭看自家男人，瞧見他一身玄色後才滿意點頭。

虞問："？"

“阿予可是口渴？”

詢問的聲音引起了大廳中央那人的註意。

宋卿予摟緊虞問的脖子，腦袋故意在他胸口來回蹭。

動作幅度比平常大得多。

“不渴，困了。”

“好，我抱你回房。”

兩人就要路過，青黛松開緊攥在一起的手，喚道：“卿予這是怎麽了？”

"……"

黑夜寂靜，無人應答。

被晾在一旁的青黛面色難看，心神不寧。

青黛再見到虞問時已是一個時辰後。

跟隨男人來的，還有那個女人身上殘留的香氣。

她提壺斟茶，為自己轉移註意力。

手腕剛擡起，茶壺就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按住。

“師姐，沈綺羅是誰殺的？”虞問開門見山。

青黛心臟猛地下沈，她順勢放下茶壺，端起面前的茶杯淺淺抿上一口。

"……師弟這話是何意？"

“是我唐突了，此事不該找師姐。”

青黛暗自松出一口氣，僥幸不過片刻又聽到對面男人冷漠的聲音。

“應該讓師父親自詢問。”虞問眼眸低垂，又補充道：“來主持公道。”

“虞問！”青黛捏碎手中的茶杯，破碎的瓷片瞬間紮進掌心。

手心的疼痛卻不及心上。

“有何公道要主持？你要讓師父親自罰我，憑什麽！”

“憑你加害阿予，眼線雖未成功，其心當罰！”

青黛心存的最後一分僥幸破碎，眼前的男人唯有提到那個名字時，淡漠的雙眼才會有波動。

她不甘心。

“虞問，宋卿予不過一個外人，你要為了一個外人讓師父罰我這個陪伴你數十年的師姐嗎？！”

“阿予是我的妻。”

青黛被那一聲"妻"刺痛神經，她一把將茶桌掀翻，“還未過門，算什麽東西？！”

壺杯摔落，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碎裂的聲音無比清晰。

虞問極速退開，負手而立，“在我心裏，她早已是我的妻子。”

“虞問！”青黛淚眼婆娑。

緊繃的心弦終於崩裂。

她本以為自己可以冷眼旁觀，將自己的感情好好地藏起來。

當看到宋卿予出現在虞問身邊那一瞬，她做不到。

“對你來說……我到底算什麽？”

虞問望著快要發瘋的人，滿目冷漠。

“你是我的師姐。”

“是，我是你的師姐。可這麽多年我的心意你就感受不到嗎？哪怕……哪怕一丁點！”

聽到對方親口承認，他心底還是浮現絲絲詫異。

青黛這麽多年來對他的好，他當真以為是她待自己如家人。

直到阿予住進麒王府，他才發現師姐的異常。

“虞問你說話啊！我算什麽！”青黛不滿男人的無言，上前逼問。

“你是我的師姐。長姐如母，多謝師姐這些年的照顧。”虞問俯身行禮。

他是發自內心地感謝青黛這些年對自己的照顧。

但他無法原諒她陷害阿予的行為，所以……

“青黛，說出躲在背後的兇手，還有……”

“離開京城，離開宗門，便當償還這些年的恩情。”

青黛失神般站在原地。

“這是什麽，替師父清理門戶，還是你最後的仁慈？呵，可笑，真可笑！”

“我什麽都不會說的，更不會離開京城。我要留在這裏看著溫晏生去死，看著宋卿予痛苦！”

她扯下脖子上的玉佩，用力地砸在地上，道：“你的同情，我不需要！”

那個代表著山海宗門的玉佩同瓷杯一樣碎裂。

碎片飛到虞問腳邊，他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今日過後，若再相見，莫怪我手下不留情。”

大廳外，宋卿予安靜地藏身於柱子後。

虞問為了她與宛若親人的青黛決裂。

而她也無法將溫晏生救出來。

初春已至，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卿卿。”小團子輕輕扯著宋卿予的衣擺。

“嗯？”

"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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