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卿卿:這位公子,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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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身穿玄衣,走近了瞧才能看見錦衣上繡著的暗色花紋。

衣裳雖然不亮眼,但臉上帶著的面具註定讓他低調不起來。更何況那人氣質淡然,整個人看起來是非同常人的鎮定自若。

男人裹得嚴嚴實實,甚至連臉上的面具都沒有露出眼睛的地方。

宋卿予遠遠看的第一眼,就覺得這身影似曾相識。

她看的入迷,雙腳不自覺地就邁過去,與男人只有一步之遙時才反應過來。

今天來尚書府的應該都是客,宋卿予尷尬地清清嗓子,禮貌地問:“敢問公子可是迷路了?”

“呃……”戴面具的男人紋絲不動。

宋卿予以為是自己說話含糊對方才沒聽見。

“公子,公子?公子!”她又叫了三遍。

“這位公子!你沒事吧?!”

一聲比一聲高亢激昂。

虞問身處無聲的黑暗中,沒有聽見面前人說的話。

但他自幼習武,周身三米內若是有人靠近還是能察覺出來。是以,面前人靠近時他感覺到了,本以為是刺客,卻沒有感受到殺氣。

於是無心理會,打算等人路過,奈何那人停在他面前久久不動。

銀黑色的面具下,劍眉緊鎖。

虞問不耐,正要開口詢問時秋風乍起,吹來一股清甜的香氣。

隨之而來的是一句小聲的嘀咕。

[這男人該不會聽不見吧?]

寂靜的世界被撕破,虞問呼吸一滯。

這聲音太過熟悉,就像早已刻入骨血、烙進靈魂一般。

是阿予。

無心的話不僅撩撥著虞問的神經,更驅散了他眼中的黑暗。

虞問在心底描繪著宋卿予的模樣。

小姑娘俏皮的神情在腦海中清晰地浮現,一顰一笑都無比鮮活。

如今阿予的心聲,是他唯一的光。

他身側指尖輕擡,想要觸碰心尖尖上的人。

腰側的荷包繩帶一松,掉在地上。

宋卿予眼疾手快地將那個荷包撿起來。荷包是深褐色的粗布做的,這種粗糙的材質與男人身上低調奢華的錦緞相差甚遠,一點也不像他這種人該有的東西。

她遞過去,無意間瞟見荷包背面。

另一面繡著一朵大紅色的梅花,鮮艷的很。

[這花有些眼熟啊……]

正在細想,小團子便蹦蹦噠噠,迫不及待地飄出來。

[不就是梅花嘛,還沒卿卿裙子上繡的好看呢。卿卿我們別管他啦,快走吧,統統肚子餓了!]

為了這頓大餐它可是餓了一個晚上!

五香瓜子都舍不得嗑一個。

小團子打開與宋卿予感官的連接通道,結果是兩人份的饑餓。

它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身子,忍不住催促:[快快,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宋卿予無比讚同,想到一桌子的菜根本沒有心思管眼前古古怪怪的人。

[嘶溜,大哥肯定準備了很多好吃的!]

虞問:“……”

擡起的手落下。

阿予在尚書府似乎過得很好,好到連他都不念叨了……

好到連這荷包都認不出了。

荷包的布料正是從阿予的包袱上裁下來的。

冰冷的面具擋住了虞問低垂的眉眼,心中滿是陰郁。

取了傷藥趕回來的暗一正翻著墻,一眼望去就瞧見主子面前的宋姑娘,嚇得他趕忙往回翻。

暗一心有餘悸。若是宋姑娘發現自己,主子也該暴露了。

“等等……暴露就暴露,主子本就是來找宋姑娘的。”

他對著自己的腦袋捶了一拳,“這暗衛該死的條件反射!”

宋卿予小心地戳了戳男人的手臂,將荷包塞到他手中後一溜煙地跑了。

虞問對那人指尖無意識的觸碰留戀不已,對小姑娘的離去一無所知。

“阿予。”

虞問終於開口,表露自己的身份。

可再也沒聽見那個唯一能闖入他世界的聲音。

沒有心聲,滿世界又恢覆死寂和黑暗。

暗一想明白後大大方方地從圍墻外翻進來。

主子擡著手,掌心是今早特意帶上的荷包,而此刻他的面前空無一人。

暗一快步上前輕扯主子的袖口。

虞問眉頭不解,知道宋卿予已經離開。

他緊緊攥著掌心的荷包,心緒怪異,胸前仿佛憋著一團火。

心情不好。

虞問語氣陰戾,對暗一吩咐道:“三日內,找個理由將西街給我封了。”

暗一楞神,他記得溫晏生私底下做的生意主要是在西街,主子這是要將溫晏生的生意……攪黃?

這是何用意?

溫公子的生意要是黃了,錢路受影響,說不定尚書府的生活水平都會下降。

那宋姑娘的豈不是會吃苦?

要是宋姑娘待不慣該怎麽辦,可除了尚書府她還能去哪……主子難道不心疼嗎?

他還沒應聲就看見主子憑著感覺先一步原路離開。

暗一不懂,看來需要回去找黃鶯探討探討。

溫氏宗家大小姐回京的消息早已傳開,今日宴會之隆重盛大更是轟動全京城。

消息甚至傳到皇宮裏。

禦書房,香爐生煙。本應臥病在床的老皇帝卻是精神抖擻地坐在龍案前,他腿上正坐著一個衣著暴露的異域美人。

徐公公根據手下的匯報,向天子大致描述了尚書府的熱鬧景象。

老皇帝與懷中的美人嬉戲纏綿,頭也不願擡起來:“明日你挑幾樣寶貝,差人送去尚書府。”

“嗻。”

徐公公見皇上正在興頭上,便悄悄退下。

才退幾步,龍案前的人忽地從溫軟中擡起頭,面色潮紅亮眼迷離。

“朕記得溫家原有一對孿生姐妹花,如今剩下的是?”

“回皇上,是姐姐溫歡。”

老皇帝如枯樹般的手在女人腰身不安分地游移著,“哦……朕想起來了。溫歡,溫愉,小的時候還進宮陪過母後,當真是生來的美人坯子啊!歡愉歡愉,若是姐妹兩個都在,那定是無比快活……”

徐公公瞧見皇上欲求不滿的眼神,立刻心領神會道:“皇上,奴才明日親自前去尚書府送禮,替您仔細瞧瞧那小丫頭。”

“嗯……”老皇帝滿意地低吟一聲,又將頭埋在懷中的溫軟裏。

徐公公退出書房,剛關上門裏面就傳來嬉笑的聲音。

“皇上,您有民女一人還不夠麽?”女人聲音嬌媚。

“柔兒放心,朕怎麽舍得冷落了你,朕不過是替你尋個好妹妹罷了。柔兒若是不開心,朕賞你做妃子如何?”

名為柔兒的女人嬌笑幾聲,藏起眼中的嫌惡和狠毒,柔情蜜意道:“才不要,宮裏規矩這麽多,一點兒也不自在。民女更喜歡像眼下這般,在皇上這兒無法無天。”

老皇帝被她大膽的話逗得開懷大笑,聲如洪鐘。

徐公公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外,直到屋裏傳來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後他才離開。

明日他必須去探探那溫家大小姐的情況。若是個自己不能掌控的主兒,定不能將她送到皇上跟前。

萬一是個變數,柔兒的地位將會不保。

柔兒若是失了老皇帝的歡心,他掌控皇上的計劃也不方便進行。

尚書府。

宋卿予開心地吃吃喝喝了大半天,此刻正躺在床上揉著自己的肚子,小團子和她肩並肩的並排著。

本來還擔心自己不會說官話去應付各路賓客,結果溫晏生和孟涼煙一直跟在她身邊。

一旦有人問出不好回答的問題,那兩個人都會替她回應。

全程下來毫無壓力。

直到宴席結束,她張開嘴幹的最多的事情不是說話,而是吃。

宋卿予捶著肩膀,數著今天發現的美食。數著數著腦筋一劈叉,想到了上午在後花園撿起來的那個粗布荷包。

其實宴席上她也有想到過,只不過每次正要努力回想,就有人上前客套敬酒。

梅花,紅得紮眼的梅花……

“阿三,你快把我曾經接觸過的,所有帶著梅花刺繡或者圖案的東西調出來。”

試試看也沒損失。

小團子吃得太撐,忍著反胃把所有符合條件的物品圖片調取出來。

它給出去之後才後知後覺:[哎!一張五點惡毒……]

宋卿予目不轉睛地翻找,兇巴巴地對著小團子“噓”了一聲。

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她的心跳也跟著莫名加快。

希望不是自己多想了。

圖片太多,宋卿予找得手忙腳亂,幾張圖從手中散落在地。她附身去撿,撿起第一張便僵住身子。

圖片裏是一個半敞著的深褐色包袱,裏面裝著一件衣服和一些幹糧,外面沾滿泥土。宋卿予看著包袱裏熟悉的物品,很快就想起來了。

這是她被虞問關到禁區的第五天,跑路時整理的包袱!

那段時間本來打算給虞問繡腰帶,後來被他關進禁區,一氣之下就將這個保命項目放棄了。

可禁區裏頭實在無聊,她閑得慌就拿那個包袱來練手,繡了朵慘不忍睹的梅花。

宋卿予失神低喃:

“所以……他是虞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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