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著很是耳熟啊。

“在哪標記啊？”

虞問愛不釋手地玩著她的手，蠱惑道：“哪裏都可以。”

[都可以？那裏也可以吧！]小團子全身粉粉的，不停地打著酒嗝，抱著肚子不撒手。

“嘿嘿，那裏！”宋卿予點頭憨笑，順手就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袋子。

她解開外頭的繩子，展開。

裏面是密密麻麻的銀針，末尾是一只小小的竹筆。

“阿予隨身攜帶這些東西，難道除了為師，還想給別人做標記？”

“噓！別吵！”

宋卿予把自己的手從虞問的掌心裏抽出來，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目光落在一旁的小酒杯。

她抖了幾下，瓶子裏紅色的粉末和剩餘的酒混在一起，變成紅色的染料，紅得鮮艷，紅得清透。

大功告成！

宋卿予使出吃奶的勁把虞問推倒在椅子上，整個人壓過去開始扒他的衣服。

扯了半天，只能看見一點胸口。

宋卿予皺起眉頭，不滿地控訴：“你這是什麽破衣服，質量這麽好！”

虞問好心提醒：“阿予可以試著把為師的腰帶解開。”

說罷，他牽起宋卿予的手往腰上伸去。

腰帶被解開，落在椅子上。

宋卿予輕輕使力，虞問身上的衣服一下就被拉到腰間。

虞問呼吸微滯，燭火中，他眉目舒展，饒有趣味地盯著眼前人。

沒想到小兔子醉酒是這般大膽豪放。

“阿予對為師的身材可滿意？”

宋卿予咽了咽口水，這胸肌和腹肌，讓她眼花繚。

“滿意，滿意的不得了。”

畫面香艷，連小團子都忍不住流下口水，它瞪大了眼睛：[卿卿，統統覺得這一款可以閉眼沖！我不會看的！]

“阿予？”虞問捏住宋卿予的臉頰，又嫩又軟，手感好得出奇，“盯著為師看這麽久，可想好在哪裏做標記了？”

宋卿予眨眨眼，擡起手：“這裏。”

女孩兒指尖下，是一道約兩寸的疤痕，對準心臟。虞問神魂顫動，心跳在落指那刻遺漏。

宋卿予沒有感受到身下那人神情的變化，腦海裏浮現的是關於他的過往，年幼時的無條件信任卻換來親哥的一刀。

天殺的！到底是哪個崽？

要麽就別捅，要麽就手腳再利索一點！

現在好了，把人家搞得半死不活的就逼出個這麽黑的大反派，她還怎麽活啊！

一想到自己的小金庫還沒花光、漂亮裙子還沒穿夠、奶奶包的茴香餃子還沒下鍋，她就心疼不已：“真疼啊。”

虞問在那道軟軟的聲線中楞住。

“你說什麽？”他撫上小姑娘的眼角，接住不斷下落的淚珠子，一顆心因為那句哀嘆悸動。

從來沒有人為他流過眼淚，更別說替他喊疼。

“我說……”宋卿予吸吸鼻子，“真心疼。”

虞問失神，身上的傷早就痊愈，甚至久到已經想不起到底是怎樣的疼，心上的傷也在這些年裏被時間反覆沖刷，亦然麻木。

記憶閃回，黑夜中那雙清亮閃耀的雙眼與面前小姑娘有一瞬間重合，虞問不由得加重呼吸。

“是啊，很疼很疼。”

宋卿予頓時急了，手忙腳亂：“嗯？你傷口疼？！那、那我該怎麽辦？”

[阿三，快把止痛藥交出來，美男子需要我！]

小團子眼睛打瞇：[卿卿笨吶，傷口疼了就該吹吹呀，輕輕呼呼的那種。]

有道理。

她二話不說就對著疤痕吹了好幾口氣。

“阿予送為師一朵小花，為師就不疼了。”虞問胸口酥酥麻麻的，臉上的陰郁也被一並吹走。

宋卿予努力地睜著眼睛：“這麽簡單？”

虞問點頭，握住小姑娘執筆的手。還未落筆，肩上就一沈，頸窩傳來淺淺的呼吸。

腦子裏某根弦松下來。他閉上眼，笑得諷刺：“虞問啊虞問，不過一個細作罷了……”

竟真的亂了心。

虞問隨意地拉起身上的緞袍，抱起“罪魁禍首”往前院走去。

書房外，走廊拐角處閃出一個黑色的身影，來人臉帶面紗。她本該離去，奈何腦海中不停浮現著男人對那女孩兒的縱容，心裏掙紮萬分，還是選擇折返。

窗紙上相擁的身影險些讓她失控。她等，她賭，賭他不過是逢場作戲，結果等來男人衣衫不整、小心翼翼地抱著女孩兒離去，一敗塗地。

“宋卿予！”

流雲殿內。

虞問迫不及待地將宋卿予放到床上，是他低估了懷中人的不安分，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他吩咐弟子打來一盆溫水，在女弟子準備為宋卿予擦臉時，又鬼使神差地制止了，接過布子親自替她擦臉擦手，又脫鞋脫襪擦著腳。等到做完一切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麽。

還沒起身，袖子就被抓住。

床上的人皺著眉，哭喪著臉，水靈靈的眼睛盛有一汪春水。

“都怪你，就是因為你我才會死得那麽慘！”

虞問眉毛一挑，身為細作卻因為能力太差無法完成任務，竟還怪起他來了？

“那阿予同為師說說，是誰要殺了你？”

宋卿予聞言，委屈爆發：“你！就是你！你不僅要殺我，還把我害得好慘吶！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麽會惹上孟涼煙和溫晏生……以後有他們在，我肯定沒有好果子吃！要不是因為你，其他人就不會孤立我。”

她停下喘氣，緩了幾秒繼續道：“我不喜歡你，才不想嫁給你……我想回家，我想奶奶了嗚——”

虞問才張開嘴，她就止住了哭聲，安慰的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那句“不喜歡”異常刺耳，心底劃過一絲失落，畢竟尋得一只順眼的小兔子很不容易。

“為師保證，不會殺你。”若是換做別人，他就不能保證了。

他又道：“只是娶你這件事，怕是必須進行。”

宋卿予思考了很久才把那句承諾在腦子裏過上一遍，自動忽略了後面的話。疲倦的浪潮越來越洶湧，她慢慢地閉上眼睛。

虞問俯身替她掖被子，床上的人又猛地睜開雙眼，精氣神十足。

“啪！”宋卿予的兩只手鉆出被窩，重重地拍在虞問臉上，她使勁揉搓：“咦？哪裏來的美男子？”

虞問拉下臉上的手，兩邊臉頰留有明顯的粉紅，讓神姿宛若高山之巔處皚皚白雪的男人染上煙火氣，帶上幾分滑稽。

“除了為師，還有誰入了阿予的眼？”

“你最好看了，他們都是醜八怪！”宋卿予癡癡地笑了幾秒，又開口：“阿三，他是誰啊？你快看看小本本，是誰長得這麽好看，連聲音也這麽迷人！”

[呼嚕嚕——]

小團子冒著酒氣，鼻子冒泡。

虞問眼含冷光：“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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