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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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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靳之平靜的眼底逐漸泛起波瀾,從一星半點到洶湧澎湃。

他在那種眼神裏讀到了喜悅,卻又解析到了遺憾。

那些情緒吸引著程沐則,誘使他不斷靠近。

他邁前半步,雙手穿過沈靳之的身側,架起一個擁抱。

他動作生怯,手臂只虛虛地圍著沈靳之,不敢落實力道。

雖然不清楚沈靳之在想什麽,但程沐則感覺得到,他需要這個擁抱。

下一秒,擁抱徹底落到實處。

沈靳之的心跳隔著衣物傳來,清晰有力地傳遞著熱切。

他一言不發,只是緊緊地抱著程沐則。

一片溫存中,程沐則終於壓實了手上的力道,輕撫上沈靳之的背脊。

但他的大膽也就到此為止了。

良久,沈靳之才松開他。

對視的那一刻,程沐則意外瞥見了沈靳之眼底殘留的水光。

他正想開口,那點濕潤卻忽然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早飯過後,沈靳之接了個電話,無奈地開始工作。

沈靳之那邊的事情雖然急,但好在不會耽誤太久。

今天是休息天,程沐則只想陪著沈靳之,並不著急工作。

他給方爍發了條消息,也只是告知了對方自己回國的消息。

發完,他接到一條短信。

那是民居退宿成功的提示。

想起和房主在院子裏並排而坐的那個晚上,程沐則感慨萬千。

如果不曾聽過那段真實又殘酷的人生經歷,他大概還不知多久才能想通和沈靳之的事。

這樣說起來,他的確要好好感謝房主。

過段時間他還會去那邊,不出意外的話他們還能再見一面,但程沐則還是想現在就向大洋彼岸的那個人傳遞出這份喜悅和幸運。

他想寫封信寄給對方。

因為沒有紙筆,程沐則迫不得已打擾了沈靳之。

沈靳之停下手,收起手中正在使用的鋼筆。

他從旁邊的抽屜裏取出一沓信紙,連同手裏的鋼筆一並遞給了程沐則。

程沐則遲疑地接過紙筆,看著沈靳之桌前寫到一半的草紙道:“你不需要用嗎?”

沈靳之應聲:“我有的用。”

“好。”程沐則捏緊手裏的紙筆,往門外退,“那你快忙吧。”

他拿好東西回到臥室,坐在案桌前。

陽光落在他的指尖,渲染在筆身周圍,折射出的光芒映在草稿紙上,線條幹凈地交匯。

沈靳之很多時候都會帶著這支筆。

剛和沈靳之重逢時,他也曾近距離接觸過這支鋼筆。

那時他就是拿著這支筆在沈靳之的名片上留下了自己的聯系方式,現在想起來,當時的畫面竟也恍如隔世。

他輕然一笑,愛惜地撫上筆身。

程沐則寫廢了很多張,斟酌了很多措辭,卻只寫了個開頭。

想到母親生前每天都會輸出大量文字,程沐則才明白她的堅持有多需要毅力。

在沈靳之忙完前,程沐則寫完了那封信。

洋洋灑灑兩千多字,溫柔地訴說著他和沈靳之的故事。

而那封信終將漂洋過海,拼插在兩人充滿遺憾的愛情缺角裏。

書房門終於打開,沈靳之從他身後繞過來,瞄著桌上包好的信封問道:“寫給誰的?”

程沐則故作神秘地收起信封,貼在手心。

“這是秘密。”

一天時光轉眼逝去。

沈靳之接到了萬衛鐸發送來的聚會地址。

聚會的地點離融寧城不算遠,沈靳之打算和程沐則步行前去。

夜幕降臨,路燈齊刷刷地亮起,竭力驅逐著黑暗。

沈靳之特意繞了一條小路。

小路的兩旁種著梧桐樹,即便在深秋也依舊頑強地生長著,只可惜它們栽種的年份都不久,還達不到郁郁蔥蔥的程度。

迎著燈光下的樹影,沈靳之伸出手,懸在程沐則面前。

程沐則低眸,不解地看向沈靳之的掌心。

暗示沒達到效果,沈靳之也只得明言:“手都送到這兒了,你真的不牽嗎?”

程沐則微怔,前進的步伐遲緩下來。

在他的記憶裏,成年後他從未與旁人手牽手在街上走過。

程沐則喉結微動,躍躍欲試的期待感在心裏漫散開來。

梧桐葉從半空墜落,擦過沈靳之的指尖,輕飄飄地落在馬路上。

程沐則緩慢地擡起手,搭在沈靳之手上。

沈靳之手掌不動,耐心地等著他的指尖向前移動。

手心的熱意終於相疊,應和著程沐則橫沖直撞的心跳。

突然間,前方的路燈不明原因的閃爍起來,拉起一道短促的電火花。

程沐則手上的力氣猝然收緊,與沈靳之的掌心緊緊相合。

他慌張地抓著沈靳之向後退,僵滯的骨節限制著他的行動。

火花一閃即逝,那盞路燈徹底暗下來,在和諧的燈帶裏留下一塊暗淡的凹陷。

程沐則的手顫抖著。

抖動順著相握的手掌傳到沈靳之那裏。

沈靳之緊張地轉到程沐則對面,呼喚道:“阿夏?”

程沐則遲滯地擡起眼。

他的精神明明處於緊繃狀態,神思卻反常地渙散著,根本無法集中。

“阿夏,”沈靳之緊張地問著,“你怎麽了?”

感受著手上一點點加重的力道,程沐則回過神。

他用指腹點了點沈靳之的手背,示意自己沒事。

沈靳之嘴唇翕動,最終壓下了自己的踟躇。

他擡起另一只手,撫著程沐則的肩膀,輕柔地安慰著。

附近巡邏的保安從他們身後走來,走向暗下來的路燈。

沈靳之側過身,簡單向他說明了剛才的情況,在得到對方會即刻報修的保證後才安心離開。

程沐則的情緒緩慢平覆下來,沈靳之也沒再多問。

他們手牽手到達了會所門口。

望著站在門前的萬衛鐸,程沐則側目道:“今天是和朋友聚會嗎?”

“下午不是和你說了嗎?是太想和我單獨出來,大腦自動過濾了我的話?”

程沐則呆呆道:“大概是這樣。”

沈靳之楞了楞,唇角處添進了一抹笑意:“下次一定。”

兩人並行向門口走去。

萬衛鐸明明就是特意在門口等著,可一見到沈靳之,卻切上了陰陽怪氣的聲線:“看看,我還當是誰,這不是見色忘友的沈教授嗎?”

沈靳之並不在意,朝他背上推了一把,示意他一起走。

“好好說話。”

萬衛鐸無奈地撇撇嘴:“你們有今天不得謝謝我嗎?剛好上就荼毒我,有良心嗎?”

沈靳之疑問道:“這話怎麽說?”

萬衛鐸隔著沈靳之瞟了眼程沐則,說道:“你問問小程,我是不是找他談心了?你倆的事我出了多少力?”

沈靳之順著萬衛鐸的視線看了一眼,只見程沐則淡淡地點了點頭。

他轉回視線,對萬衛鐸道:“行,既然我們阿夏點頭了,那說說吧,想要我怎麽報答你?”

萬衛鐸撞了一下沈靳之的手肘,八卦道:“和我說說,你們倆怎麽回事?”

沈靳之一般不喜歡分享自己的生活,很多事問到份上才能說出點東西。

這次主動告知萬衛鐸他戀愛的事情屬實例外,要不趁著這個機會問,以後怕是沒機會了。

意外的是,沈靳之直接松了口。

“我說可以,但事先聲明,是你主動要聽的。要是誤傷了,我不負責。”

“……”萬衛鐸就知道沒這麽簡單,他揚手打斷沈靳之的話音,“打住吧,我不問你了。”

他調轉腳步,走到程沐則身邊:“和我說說,你們倆怎麽在一塊的?”

聽著兩人說了半天的話,突然輪到自己頭上,程沐則楞怔地接起話茬:“你……真想聽嗎?”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沈靳之剛才半炫耀式的語氣影響,萬衛鐸總覺得程沐則的這句話很不對味。

他“嘖”了一聲,搖搖頭:“改天吧,改天我單獨請你吃飯,遠離這個人精說話比較好。”

沈靳之單手插兜,望向萬衛鐸:“當著我的面約我的人,合適嗎?”

萬衛鐸輕嗤一聲:“背著你約才不合適吧?”

沈靳之輕笑著抽出手,貼了一下程沐則的手背:“萬老板有錢,就約津松最貴的那家酒店吧,把他們的招牌菜全點一遍。”

程沐則怔怔地點點頭。

萬衛鐸皺眉,斥責道:“得了啊,為人師表的人,少教些有的沒的。”

談笑間,他們走進了預定的包廂。

包廂裏的人早就玩上了,見到有人進來,忙叫他們一起加入:“快來,一起啊。”

沈靳之很少參加這樣的活動,今天來也完全是為了程沐則。

這幾個月來,除了方爍、秦逸和時尋,沈靳之沒見過程沐則身邊還有其他朋友。

今天帶程沐則來,也是想他多結識一些年紀相仿的友人。

縱然是在這樣他不熟悉的場合裏,沈靳之仍表現得游刃有餘。

他帶著程沐則走到一群年輕人身邊。

男生組織著這場游戲:“給新來的朋友介紹一下游戲規則,很簡單,游戲就是‘我有你沒有’,你說出的事件對方沒有或做不到,對方就必須放下一根手指,以五計數,輸的喝酒。”

看著桌上大大小小的酒罐,程沐則的心底湧起一陣擔憂。

他記得,沈靳之不太能喝酒的。

但氣氛都到這兒了,突然不玩怕是會掃興。

他附耳對沈靳之道:“沒事的,輸了我幫你喝。”

沈靳之抿嘴偷笑,指尖悄悄掃過程沐則的掌心,低聲道:“那看來我不能輸了。”

“那就從我開始了,順時針來,第一個,我二十多歲!”

聞言,萬衛鐸的臉瞬間沈下來。

“玩游戲就玩游戲,怎麽還帶人身攻擊?”

昨天收到的嘲諷還沒消散,今天就又被翻了出來。

萬衛鐸很後悔聽沈靳之的話叫了一幫年輕人。

他立即看向沈靳之,強迫對方掰下一根手指,才咬牙切齒地折下自己的。

幾輪下來,萬衛鐸的戰況尤為慘烈。

與此同時,沈靳之還在一圈人中發現了一道羞怯又溫和的目光。

他明白那種眼神的意思。

游戲恰好行進到他發言。

看著萬衛鐸右手折下的四根手指,沈靳之淡笑著揚起唇角,像是刻意針對般地對萬衛鐸道:“我不是單身。”

餘光裏,望著他的那道目光暗淡下來。

萬衛鐸一陣牙疼:“沈靳之,你故意的吧!”

“嗯哼。”

沈靳之拿起桌上的酒,倒在萬衛鐸面前的杯子裏:“萬老板,願賭服輸。”

萬衛鐸磨動齒尖,一口悶下那杯酒。

他虛點了幾下沈靳之:“等著啊。”

聽著兩人的對話,程沐則附耳靠近沈靳之:“你幹嘛非要他喝酒?”

沈靳之淺笑道:“誰讓他不打自招,承認私下約過你?”

一片喧囂聲中,沈靳之悄悄勾起程沐則的小指,隱秘地說著話:“看不出來嗎?我吃醋了。”

作者有話說:

這章結尾改動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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