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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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長麟來救他的時候他就知道,不可能這麽巧他就正好知道了自己被綁架的消息,但是那時候他還覺得,畢竟他是沈家目前的掌門人,那麽知道自己被被綁架也並不是什麽值得特別驚訝的事情。

然而,這個人竟然知道剛剛他和歹徒的對話…… 這太不正常了……

除非,他一直都在監視他。

不僅僅如此,監視的方式只是令他想想就已經開始冒起了冷汗。他曾經小的時候每年都會被接回鄭家一次,等到長大了些,他也必須自己去往鄭家。所以那些門門道道他不比別人知道的少。

鄭卓君慢慢從床上坐了起來,並且鎮定下來,但是那種無法言說的心灰意冷卻到達了極點:“你是不是在我的身上安裝了竊聽跟蹤器?”

然後,他並沒有得到面前這個男人的一點回應。

“在哪裏?”

“……”

“在哪裏?!”鄭卓君突然大聲的質問道!

沈長麟的眼皮抽動了一下,顯然被他突然的反應嚇了一跳。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個男孩失去偽裝似的笑容,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讓人膽顫的氣勢。

“你在我的身體裏面裝了竊聽器。”這一次是完完全全的肯定。

到底有多長時間?他都一直被一個小小的東西監控著…… 毫無自由可言。然而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

“什麽時候開始的?”鄭卓君聽到自己帶著濃濃絕望的聲音。

沈長麟不忍心回答他,可是看著他那樣的眼神他突然無法拒絕:“在我剛剛跟你成為朋友的時候。那天你來我家喝酒。”

一切都已明了,鄭卓君猶記得剛剛和沈長麟成為朋友的時候自己有多麽的開心,他原以為一輩子都接觸不到這個遙遠的人,可是就好像是上天送到自己的身邊一樣。

那天他被沈長麟邀請去他家吃飯,之後喝了一些酒,然後他就什麽都記不得了……原來是這樣啊。

他在他的酒裏面下了安眠藥,之後在他睡著的時候給他打了麻醉劑,在他的身體裏裝上了竊聽器……

那是多遙遠的之前的事情啊……

他曾經夜晚獨自一人的時候,默默的念著沈長麟的名字,默默的說著我喜歡你我愛你,曾經睡不著的時候會抱著枕頭自言自語……這所有的一切他全部都知道……

“所以我喜歡你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是……”

“哈哈哈……”鄭卓君突然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笑的險些眼淚都出來了。

每一周沈長麟的手下便會給他呈上一份監聽到的記錄,剛看到的時候他還很是驚訝,但隨後又覺得這更利於調查他以及他背後的家族。

然而現在的沈長麟看著他的笑卻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誰狠狠得捏著,疼的快無法呼吸。他甚至不能繼續再看面前這個人的眼睛。

鄭卓君停下笑,猛地從床上下來,拖鞋也沒顧得上穿就繼續問道:“在哪裏?!你把竊聽器放到了我身上的那個地方?!”

沈長麟張了張口卻沒有出聲。

“你不說沒關系啊~”鄭卓君頭發淩亂的沖他笑著,“不說真的沒關系的。”

語畢,他便光著腳從房間裏沖了出去,順著梯子往一樓的廚房跑去……

等到沈長麟趕到的時候,便看到鄭卓君用那只被纏著滿滿繃帶的手緊握著一把菜刀,他的胳膊上已經被劃出幾道血紅的血道,鮮紅的血順著他的手臂慢慢的往下流著…… 染紅了地板。

沈長麟瞳孔猛地一縮,迅速上前摁住鄭卓君,反手劈掉了他手裏的刀!

“你瘋了麽?!!!”沈長麟的聲音響的可以掀翻屋頂,仔細聽卻能從裏面聽到一絲顫抖。

“我說了,你不告訴我可以,我自己找!從頭到腳就這麽幾個地方,我不信我全劃開會找不到那該死的竊聽器在哪裏!”

沈長麟狠狠的咽了咽口水,握住他的手腕,緩了口氣低下聲來,用這輩子都沒用過的低聲下氣的語氣說道:“在你的左肩胛那裏,我讓彭風過來幫你取出來。你……你別傷害自己……”

鄭卓君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似乎突然很累,他疲憊地回答道:“我最後再相信你一次……”

肖燃在客房裏待的忐忑不安,卻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什麽聲音,等到他下到一樓的時候,便看到鄭卓君低著頭正從廚房裏出來,後面跟著的是沈長麟。

“你胳膊怎麽了?!”肖燃只一眼便看到他的手臂上那一條條駭人的血痕。

鄭卓君擡起毫無血色的臉沖他幹澀地笑了笑:“沒事兒,這幾天你先待在這裏避一避,先不要回家,那些人應該還沒膽子來這邊的……”

“那你……”

沈長麟從後面走過來,攔下肖燃的話:“你先回屋。”

肖燃很擔心,他知道一定發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所以看向沈長麟的眼神就更加的覆雜。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是沒有辦法插手他們之間的事情,只得猶豫的往回走。

沈長麟再次把剛剛離開的彭風叫了回來。

“把之前給他按上的監聽器取出來吧。”

彭風驚訝的看著他,隨後明了的擡擡眉:“我需要準備一下小手術的儀器。”

“嗯。”

整個手術的過程,沈長麟一直站在門外。

他從未想過會和這個從來與他毫無關系的人怎麽樣,他只是為了找出殺害他親人的兇手而已,而找出兇手之前他絲毫不在乎會利用到誰。

他從小便受到的是精英教育,唯有他的親人是他最在乎,尤其是和他關系最好的沈毅。

可是他卻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

那時候他才意識到,或許讓出繼承人的位置是自己這一輩子做出的最錯誤的決定。

他知道鄭卓君和鄭家的關系或許真的只是如他查到的一般,兩者幾乎毫無牽扯。那樣的遷怒,但真的只是單純的遷怒麽?

如果沒有發生那起飛機爆炸,現在的沈長麟應該已經和他的那個戀人結婚了。但那個所謂的戀人,其實也不過是一段權益婚姻而已。沈長麟並不愛她,或許就如同沈毅所說的那樣,他的這個大哥,並不懂得感情。因為他從未真正經歷過。而那個女人隨同那架飛機成為了家族鬥爭中的一件犧牲品。

當他在那個汽修廠看到鄭卓君慘不忍睹的樣子的時候,瞬間而來的憤怒幾乎湮滅了自己。

他曾經對這個人所做的一切,以至於終究在今天這個時候全面破裂,他從不覺得有什麽殘忍,他無論對自己有什麽感情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與他無關,但是這是第一次沈長麟在面對失控的鄭卓君的時候,徹底的無措了。

已經過去了好幾天,肖燃想要去看看鄭卓君但都被這棟別墅的老管家給攔住了。

這樣繼續待下去不是辦法,畢竟這不是他家,他不能一直在這裏留宿。他已經向經理請了假,但不能因為一句危險就不生活了。

午飯的時候,肖燃見到了沈長麟。

“沈先生,能不能讓我見見卓君?”

“有事?”沈長麟的語氣很是冷漠。

“雖然因為卓君的關系把我留在了這裏,但是我覺得我還是回去的好。”

“我之前就想跟你聊聊了。”

“?”

“他說你認識沈毅,可是在我的調查裏面似乎並沒有這類事情。”

肖燃垂了垂眼:“沈先生每次遇到事情都是靠調查別人解決的麽?”

沈長麟冷冷的看著他:“是。”

“其實這件事情您是可以直接來問我的。”

“那你的回答?”

“我的確認識您的弟弟,也知道他的身份。只是具體的情況我暫時無法告訴您。”

“為什麽?”

肖燃緘口,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沒辦法回答。誰會相信沈毅變成了一只鬼,並一直待在自己的身邊?

“他在樓上,你要回去我不攔你。但是既然他不想你出事,我會派幾個保鏢守在你家附近。”

“那謝謝了……”肖燃清楚關於配置“保鏢”是沈長麟的底線,因為他從他的話裏聽得明明白白,是因為這個男人不想讓鄭卓君擔心。

肖燃敲了敲房門,直到聽到一聲“進來”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鄭卓君似乎才剛剛醒,他半靠在床上笑著對進來的肖燃打了打招呼。

“你還好吧?”

“嗯,沒什麽大礙了。”鄭卓君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久久都不見紅潤,但是說話的語氣已經聽不出有任何不妥。他剛剛走完了淩虐自己的刀山、游過折磨自己的火海,卻又一次把那偽裝疼痛的表皮穿戴了整齊。

肖燃很是抱歉,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道歉。

鄭卓君的臉上是悠然的雲淡風輕:“真的沒什麽了,指甲掉了還是可以長出來的,幸好他們還有點兒良心沒有剁我的手指頭~”

看他還有心思開玩笑,心思單純的肖燃才稍稍放下了心:“我一會兒就打算回家了,明天準備去上班。”

“現在外面還不知道有什麽危險……”鄭卓君皺眉。

“總呆在這裏也不是辦法,況且沈長麟給我安排了保護我的人,雖然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鄭卓君不再強求,只是說讓他自己註意安全。

“哦對了……”就在肖燃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又被叫住了。

“有個問題這幾天一直想要問你……”

“什麽問題?”

鄭卓君有些躊躇,但還是開了口:“你喜歡的人……是不是沈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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