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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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答應了小家夥,那便要做到,胤禛一早,就叫人去景山傳旨去了。

路程本就不算遠,老十四胤禎趕回來的時候,正好是太後午睡醒來的時間,這會兒昭昭也在永和宮坐著,陪著他瑪嬤聊天解悶,主要是想給她一個驚喜。

昭昭抱著瑪嬤宮裏的那只鴛鴦眼獅子貓,它的肚皮軟軟的,昭昭最喜歡抱著它,跟它睡在一起,然後用自己的臉蛋跟它貼貼。

“雪團~你真的就像外面的雪一樣白呢~真好看~”昭昭面對自己喜歡的事物,哪怕是一只貓,也不吝誇獎,時常讚美它。

“哀家還記得昭昭第一回見到雪團的時候,還學著它叫喚呢,不過當時你還太小,哀家也是擔心雪團傷著你。”太後瞧著面前兩個可愛的小寶貝靠在一起,心都要化開了。

“昭昭記得~瑪嬤還給昭昭送了兩盒可漂亮的貓眼石和珍珠~雪團你還記得嘛?”昭昭用自己的兩只手捧著雪團的小瓜子臉,額頭跟它貼在一起。

“喵~”雪團嬌軟地回應了他一聲。

“喵~”昭昭也學著它嗲嗲的叫喚。

“皇額娘你又養了新貓?”

人還沒進來呢,老十四的聲音就從外頭傳到裏頭來了。

太後楞了楞,似乎還沒能反應過來,不過她卻下意識地看向門口的方向。

一個擁有高大身形的男子跨過門檻,走了進來,顯然他過的並不好,胡子拉碴的,兩頰凹陷,不過那雙眼睛倒是很銳利,只有親身上過戰場的人才能擁有這樣的肅殺之氣。

“不孝子十四胤禎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萬福金安。”老十四胤禎擡起頭看著他年邁的額娘。

就在太後與小兒子對視的時候,她的眼眶紅了。

“你還知道回來啊!你怎麽這麽不聽話!就知道跟你的親哥哥不對付!可還記得宮裏還有你六十多歲的額娘!為了你的事左右為難!哀家是吃不好睡不好,都是為了你這個討債鬼!”

太後指著小兒子的鼻子邊哭邊開始罵,她是偏疼幼子,可也不是不識大體之人,若老十四不是老四同母所生的親弟弟,他早就沒命了!

皇位之爭豈可胡鬧!

她只能借著自己是新帝的生母,拒絕挪宮,迫使新帝饒恕老十四,可這樣,便使得她與新帝的母子情分更淡薄了!都是從她身上掉下去的一塊肉,她哪有不心疼的呢。

老十四著急了,趕緊跪著膝行,扶著他額娘的雙手。

“皇額娘您消消氣!都是十四不孝,您別哭了,要不您打十四也行啊!千萬別傷著自個兒的身子!”

老十四雖然個性張揚,但他的的確確是個孝順的孩子,太後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才對他格外的疼愛。

“瑪嬤你別哭了,回頭眼睛又該疼了~慶姑姑,你可以取一個帕子給昭昭嘛~”

慶姑姑趕緊呈上六阿哥要的東西。

昭昭接過,走到他瑪嬤的身旁,輕柔地為他瑪嬤擦拭臉上的眼淚。

有了昭昭作對比,只會幹著急說漂亮話的老十四就顯得沒那麽好了。

太後抱著昭昭,平覆了一下心情。

“太後喝口茶,潤潤嗓子吧。”慶姑姑端著茶說道,她是太後的貼身姑姑,知道主子這會兒嗓子已經有些不適了。

“皇額娘您要不歇歇再接著罵?”老十四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額娘的臉色。

“呵!”太後冷哼了一聲。

老十四討好地笑了笑,便想起身去端那杯茶。

“跪好了!”太後突然怒喝了一聲。

老十四又趕緊跪了回去。

“你那點兒小心思,真當哀家看不出來,地上冷是吧?不想在這兒跪著,就給哀家去外頭跪著,你自己選!”

外頭厚厚的積雪,傻子才會選外頭,老十四沒法子了,只能老老實實地跪著。

“什麽時候知道錯了,不犟了,腦子清醒了,不受旁人的挑唆了,徹底想明白了,什麽時候你再起來。”

竟然還傳出是自己的親哥哥下毒弒父這樣的謠言,若是換了旁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十四不知自己錯在何處?就連八哥他都說了,皇阿瑪生前最器重的是我!若不是我回來晚了整整一個月,此時坐在那個位子上的還指不定是誰呢!”

太後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你有沒有點兒腦子?先帝的身子這一年一直不大好,若他真的屬意於你,為何不早早一道密旨將你召回?隆科多是先帝最信任的人,他又為何一直親近的是你四哥而非你?這些你有沒有想過?

成天你八哥,他當初被滿朝舉薦做太子的時候,可曾跟你說你皇阿瑪最器重的人是你啊?他是自知自己如今已不可能登上那個位子,所以才想著讓你們兄弟相爭!你倒好,人家給你挖一個坑,你就明晃晃地跳了進去!

分不清遠近親疏,把小人當做君子,被豬油蒙了心智,說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的話,太後胸膛的起伏很是明顯,她有些過於激動了,眼神中是滿滿的恨鐵不成鋼。

昭昭又開始給他瑪嬤順氣。

“瑪嬤~太醫說你不可以動氣的~不然又該生病難受了~”昭昭很是擔心,指責的眼神投向了他的十四叔。

“禎禎你為什麽不乖一點呢~瑪嬤都要被你氣病了!”昭昭有點生氣,早知道就不求著阿瑪把禎禎叫回來了,回來了也不知道哄瑪嬤開心,還讓瑪嬤又哭又難過。

“我…”被一個三歲的奶娃娃訓斥,老十四胤禎還沒法反駁。

“皇額娘對不起,十四知錯了。”盡管老十四的心裏是不認錯的,但是眼下他額娘都氣得不行了,他不能就這麽看著她生氣,當務之急是先穩住皇額娘的情緒。

“你當真知錯了?”太後沒好氣地問了一遍。

“真的知道了!”老十四反正是滿口答應著。

“太後,您的衣裳都被茶水浸濕了,奴婢扶您進去換一身幹凈的吧。”慶姑姑見此時太後的情緒緩和了不少,適時地開口。

太後點了點頭,任由慶姑姑將自己扶著走進了寢殿。

老十四回頭看了一眼,確定皇額娘完全看不見自己了之後,立馬站了起來,往榻上一躺,然後瞧了一眼那茶幾上的點心,隨手抓了兩塊,一口一個,沒一會兒的功夫,那一盤子點心就見底了。

昭昭張大了小嘴巴,震驚地盯著他。

“看什麽看?”

“那是瑪嬤給昭昭做的~”

“寫你名兒了嗎?你叫它一聲它答應你嗎?就是你這小子方才一直在拱火,還逼著我認錯,我錯哪兒了?本來錯的就不是我!”

“可是你不乖,你欺負昭昭的阿瑪,惹瑪嬤生氣,明明就是你錯了!”昭昭可不怕他。

胤禎坐了起來,惡狠狠地盯著面前大膽的小家夥。

昭昭順手抱著雪團,感覺自己又充滿了勇氣,一人一貓瞪圓了眼睛,全都無畏地看著他。

“呵!我欺負你阿瑪?明明是你阿瑪背地裏動了手腳,害死了皇阿瑪,現在還想要殘害我們這些他的親兄弟,你一個小屁孩什麽都不懂,瞎嚷嚷什麽呢?”

昭昭很生氣,他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瞪著老十四,指著老十四的鼻子,然後反駁道:“才沒有!阿瑪才沒有害死皇瑪法!臭禎禎你胡說!你壞!”

皇瑪法是因為生命走到了盡頭,這一點昭昭再清楚不過了。

“我胡說?私底下大家都這麽說的!難道他們也都是胡說八道嗎?你以為你阿瑪有多好啊?他就是一個面冷心硬的無情無義之人!”

“你閉嘴!”昭昭實在是太生氣了,他頭腦一熱,沖了過去,騎在老十四的身上,就要去捂他的嘴。

老十四可是歷經沙場的將軍,一只手就將面前的小家夥給制住了。

昭昭被氣哭了,一邊掉眼淚,一邊還在堅持,因為用力過度小臉憋得通紅。

最後他的小身子沒站穩,猛地摔了,這一下子,把老十四壓得差點兒吐血。

正是這個時候,太後出來了。

“胤禎!你在做什麽?”

老十四嚇得一激靈,趕緊把手一收,可是顯然已經晚了。

“瑪嬤~哇嗚~~”

昭昭大聲地哭出來了,哭的特別委屈。

把太後給心疼得不行,一擡頭,正好瞧見了花瓶裏插著的雞毛撣子,順手抽了出來,然後沖上去對著老十四就是一頓打。

“啊!皇額娘疼!真打啊!我可是您的親兒子!”

“禎禎太壞了!他說阿瑪的壞話!還欺負我~嗚嗚嗚~~”

小家夥很是生氣,又氣又委屈,小嘴叭叭地一直在告狀。

太後一聽就知道這老十四嘴裏沒邊兒,肯定是在孩子面前亂說不中聽的,頓時也來氣了。

“哀家叫你瞎說!叫你沒腦子!叫你欺負哀家的乖孫孫!哀家上輩子也不知道是造了什麽孽了,攤上你這麽個不孝的兒子,為你操心操了大半輩子,老了都不安生,哀家幹脆打死你算了!”

老十四也不傻啊,他皇額娘打他,他不能反抗,他就跑著躲,老太太能有多大的精力啊,果不其然,後面那雞毛撣子就沒挨到他身上。

“來人啊!給哀家把這個不孝子抓起來!”太後氣喘籲籲地扶著腰,著實是跑不動了。

宮人們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都不敢上前。

“哀家是大清的太後!有什麽事哀家擔著!你們怕什麽?”

“嗻!”

眾人見太後是真的生氣了,都挽起袖子,開始牽制胤禎。

“誰要是把他給哀家制服了!哀家賞銀百兩!”

有了太後的激勵,眾人明顯興致更加地高昂。

雖然他們單個力氣都不如老十四,但他們人多啊,螞蟻還能咬死大象呢,最後老十四還是被好幾個太監一起,用身體給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給哀家捆起來!”

最後老十四被綁成了粽子,扔在地上。

太後把雞毛撣子一扔,吩咐道:“將他的靴子和襪子都脫了!”

兩個太監立刻就執行了。

“瞧見那雞毛撣子沒有?再拿一根來,撓他的腳心,不必太使勁。”

太後抱著昭昭,給他擦擦眼淚。

“哀家的乖孫孫不哭啊,哀家這就給你出氣!”

昭昭打著哭嗝,一抽一抽的,兩只眼睛好奇地盯著底下發生的一切。

不一會兒,那兩個小太監一人拿著一個雞毛撣子,就開始招呼老十四的腳心了。

“皇額娘我知錯了!哈哈!這次真的知錯了!哈哈哈!癢啊皇額娘!啊哈哈哈哈哈!”

地上的老十四扭成了一只蛆,臉上的表情很詭異,好像很快樂,因為昭昭聽見他笑了,但好像又很痛苦,因為昭昭看見他的表情很猙獰。

昭昭甚至有些被嚇到了,擔心地跟他瑪嬤說:“瑪嬤~禎禎他怎麽了?他是不是發病了?我們要不要給他請禦醫來看看吖?”

“我沒病!哈哈哈哈哈!”胤禎覺得自己要死了。

昭昭皺緊眉頭,有些害怕地縮在瑪嬤的懷裏,小聲地說:“瑪嬤,昭昭覺得禎禎好像瘋了~這可怎麽辦吖!”

太後烏雅氏為小孫子的天真和善良感嘆了一聲:“昭昭真是個好孩子,這樣哀家就更要替你出一出氣了!”

“你十四叔不是瘋了,也沒發病,他自幼便怕癢,連疼都不怕,就只是怕癢,只要他犯了大錯,哀家便是用撓癢癢的法子教訓他,這可比打板子管用。”

昭昭長大了小嘴,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子吖~禎禎除了怕癢還怕什麽嘛?”昭昭追問道。

“他呀,旁的倒是沒什麽,就是”

“皇額娘你別說!哈哈哈!別說!”胤禎就算是眼淚都下來了,還是想要阻止皇額娘繼續將他的弱點爆出來。

太後掃了他一眼,繼續說:“怕水,小時候跌進池子裏被淹過。”

“哦~”昭昭又掌握了新的信息。

今天才被解了禁足的齊妃剛好來太後的永和宮想要賣賣乖,沒想到一進門,卻瞧見了又哭又笑,狀若癲狂的十四爺,還被綁著扔在地上。

“這是?”鬧的哪出啊?不是都說太後最疼愛幼子了嗎?

“齊妃你怎麽來了?”

“臣妾今日解了禁足,特意來給太後請安!”

“既然已經請過安了,便盡早回去吧。”太後也不是很待見她,要知道齊妃也曾是老四偏寵之人,而太後最不喜歡的,就是那些靠著各種手段,魅惑她兒子的女人,況且齊妃生的兒子弘時在除夕夜曾惹得她不痛快,可見齊妃管教兒子的能力也不行,這樣一無是處的女人,太後就更不喜了。

放走了齊妃的太後顯然忘記了,齊妃那張嘴開始沒把門的,就只過了一個晚上,整個後宮都傳遍了:十四爺似乎得了羊癲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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