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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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夜晚

葉檸渾身一怔,緩緩的轉過了頭,雙眼微瞇著,熏紅的臉上絲毫沒有在意一般,只是嘴角微微一揚,像是在自嘲一般:“你看出來了?”

陸文點了點頭,說道:“我有一件法寶,可以看得出來。”

葉檸偏過頭去,用手軟軟的將自己的腦袋撐起,冷哼了一聲:“怎麽,凡人就不能在這裏來喝酒了?”

這是個客棧,迎接的客人是凡人與否根本不重要,那不是陸文在意的事情,他此時關心的事情就在眼前,他著實想不出來,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讓葉檸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之後,會變成如今這般頹廢模樣。

怕是如羅天的那些粉絲看到葉檸如今這副模樣,怕是大部分都會失望的離去吧,畢竟羅天也說過,榜上有名且比之葉檸還要動人的女修可大有人在。

也只有陸文腦袋一根筋,會在一棵樹上吊死,此時看到葉檸這般模樣,比起失望,他更多的是心痛。

陸文嘆了口氣,盡量的將自己的語氣放輕和一些,不去刺激她:“能告訴我過去的幾年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關你屁事?”葉檸蔑了陸文一眼,見他沒有給自己上酒的打算,雙手一扶木桌,猛然站了起來,“不給我上酒是吧,那好,我自己去拿!”

陸文沒有阻止她,只是看著她蹣跚著步伐,艱難的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廚房,搜尋一邊之後又在院子裏面轉了一圈,她似乎是迷糊了,不知道自己該在哪裏尋找。

她搖了搖頭,像是讓自己清醒了一些,她這才是看到了一條小路,隨著小路一直走到了酒窖,見到那一壇壇香噴噴的美酒後,她陰沈著的臉一瞬間喜笑顏開。

她本能的一只手提著一個酒罐,作勢便要將其提起,不過一用力之下她不僅沒有將其提動,反而一個踉蹌後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陸文見狀,連忙跟了上來,想要將其扶起,不過葉檸手臂揮過,將陸文的手打開,同時大吼道:“滾,你是在瞧不起我嗎?”

“我並沒有,我只是…”陸文並不擅長言辭,更何況如今面對一個醉酒之人,說什麽應該都沒有用,因此他的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陸文還保留著當年懵懂少年時的情愫,對葉檸還是心動不已,他原本是想在此時告訴她,不過略微的猶豫之後,他便是將自己想說的話全盤否定了。

看葉檸此時的狀況,怕是現在發生的事情,一覺醒來之後她便全然沒有記憶了,陸文此時說出來毫無意義,更何況還會給人一眾趁人之危的感覺。

葉檸動作遲緩,從地上站了起來,一只手一壇她提不動之後,她轉變了辦法,用兩只手抱住一個壇子,想要將其抱起,不過她失去靈力後,本就已經和凡人無異,此時醉酒後更是虛浮無力,無論她怎的費勁,那酒壇卻動彈不了絲毫。

她像是放棄了,雙手放在酒壇之上,腦袋也枕了上去,嘴唇輕輕的動著,聲音微小而難以察覺:“啊,原來如此,現在的我已經連這麽輕的東西都搬不動了。”

“那大酒壇至少有幾十斤,你現在搬不動也正常,旁邊的小酒壇不過十斤,你應該能行。”陸文輕聲說著,不過話音剛落,他便是暗罵自己怎麽惹上了錢山的毛病,嘴賤無比,葉檸此時的情緒十分消極,自己那麽說不是在刺激她嗎?

果然,葉陸文明顯的看到葉檸的身體震了一下,確實是受了打擊一般,陸文以為按她此時的脾氣,定然會轉過身來一陣大罵,不過卻並不是如此,很長一段時間,她並沒有說話。

沈默一時間在昏暗的酒窖之中蔓延開來,陸文有些不知道所錯,想了想,他還是決定先去給她煮一碗醒酒茶,放半株清心草後,葉檸的酒勁立即變會減一半。

不過陸文剛轉過身,還沒有邁出步伐,便聽到一陣悲鳴一般的抽噎聲響起,陸文看了過去,才見到葉檸已經回過了身,背靠著酒壇,癱坐在地上,渾身已經沾滿泥土與灰塵。

葉檸的腦袋無力的偏向一旁,雙目合上,只露出一個小縫隙,像是快要入睡一般,但是她的檀口似乎還在訴說著什麽。

“唔嗯——你在看不起我是吧?被那些魔道擒住的時候口口聲聲說著想死,但是他們放了我之後,我手持著匕首想要自殺反而沒有了那個勇氣,我很廢物是吧?你和那些長老一樣,都我敗壞了三千劍宗的明白是吧?對不起師傅,對不起…”

葉檸的聲音越來越小,很快便如同蒼蠅一般了,到最後她的嘴唇便再也沒動了,只聽到輕微的呼吸聲傳來,陸文沒想到她癱坐在酒壇旁,竟然就這麽睡著了。

不過這也是預料之內的事情了,看那木桌上的酒壺,她喝了至少有一斤的靈酒,就算是錢山他們也得慢慢喝,但她卻喝水一般的咽下,酒勁定然瞬間便上腦了。

陸文沒辦法,只好施展“清潔術”,將葉檸身上的灰塵清除後,將她抱到了二樓的房間裏面,葉檸很輕,睡得也很安靜,一動不動的模樣像是個嬰兒,不過陸文此時卻緊皺著眉,葉檸渾身的酒味讓他根本不想在意這些。

將葉檸輕輕的放在了床上,為其蓋上了一層薄薄的被單之後,陸文才是躡手躡腳的離開了房間,為她合上了門。

葉檸睡得很死,一點夢話也沒有說,想來這一夜應該就會這麽過去吧。

陸文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明明這一夜他應是開始修行雷鳴閃,不過他神識沈浸於玉簡之後,註意力卻怎的也集中不了,腦海裏面總是葉檸所說的那句話。

葉檸應是並不想說出過去的那些事情,那對她來說是不堪的過去,只是在醉酒之時,她在尋求一個發洩情緒的機會,這般機緣巧合之下,陸文大致了解了過去的幾年裏發生了什麽。

事情其實並不難以猜測,或者說人人都能夠猜測到,只是所有人都希望葉檸站出來承認罷了,在那麽多魔道之修的圍攻之下,其實沒有人真的會認為葉檸有機會突圍。

若是葉檸沒有隕落的話,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被那些魔道之修擒住了,只是尊者傳承的鑰匙在她身上的話,又何必擒住她,集眾人之力將她殺死,鑰匙自然而然便到手了。

想來唯一的解釋,便是葉檸在追擊戰之中,心知自己難以逃脫,早就將鑰匙藏在了某處,魔道之修礙於鑰匙的所在,自是不可能立即殺死她。

陸文不知道葉檸最後有沒有將鑰匙所在說出來,也不知道那些魔道之修為何會將葉檸釋放出來,不過在被魔道所擒的這七八年裏面,葉檸經受了怎樣的折磨,陸文完完全全想不出來。

就算是見識過了白骨門剔人脊骨的變態手段,陸文仍是覺得自己對於魔道之修的恐怖之處不甚了解,但唯一一點能夠肯定得是,那幾年對於葉檸來說絕對是恐怖至極、痛不欲生的一段歲月。

怪不得她在醉酒低語之時,甚至說出了“求死”“自殺”之類的話語,無論是在身體還是精神上她或許早已經被折磨得疲憊不堪了,對於還沒有從那般恐懼中走出來的葉檸來說,或許死亡真的是一個解脫之法。

陸文此時回想剛才葉檸的頹廢模樣,似乎是有些理解她了,不過每次想到這裏,陸文又不禁一陣惋惜與感嘆。

修真界便是這般殘酷,古往今來無數天才付諸東流,連葉檸這般人物最後也會從高臺上墜落,成為一介凡人。

一時間,陸文更加堅定了自己退隱後回到白雲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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