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平行世界(二十九)

關燈
平行世界(二十九)

路希輕手輕腳的打開門,手裏舉著燭臺,腳下踩著比點著腳尖還要輕的腳步走下樓梯,悄無聲息的摸進了廚房。

把冰箱裏的剩松餅拿出來重新加熱,豪邁的淋了一大堆楓糖上去,正猶豫著要不要開火煮一杯甜牛奶配松餅,燈忽然亮了。

杜君浩站在廚房門口,好整以暇的看著夜裏爬出洞偷吃的小老鼠:“我的貓失職了?居然放老鼠出來偷吃。”

路希把差點扔在地上的宵夜遞出去,做出邀功姿態:“沒有的主人,我就是來抓老鼠的,它被我嚇跑了。”

杜君浩接過盤子,順勢連那只強行解釋的老鼠一並捉住,笑說:“還是我自己來吧,他好像有點靠不住。”

路希只能一邊吃宵夜一邊向主人供認,擔心他被誘拐的周太太夜不成眠,不停的發消息過來,問他是不是被強迫的,是不是怕丟了工作,要不要他幫忙報警把那個誘拐未成年的魔鬼抓起來送上絞刑臺,送回地獄。

路希解釋的貓爪子都快斷了,兩人份的晚飯都消化光了,周太太還是不相信他沒有被誘拐,沒有被強迫,沒有未成年,僅僅是在和魔鬼先生談戀愛而已。

杜君浩在看過那些充斥著魔鬼、人渣、人間敗類之類字眼的消息之後,竟然沒有發火,還頗覺有趣似的和路希探討,那個周太太把自己帶入了什麽奇怪的角色?偏激成這樣,簡直像個擔心寶貝女兒被拐被渣的老母親。

路希一副心好累的模樣:“大概就是您說的那個角色。”

杜君浩開始翻閱路希回覆的消息,從急迫的解釋、維護、到滿篇皆無奈,最後發出的一條是:抱歉周太太,我困的撐不住了,您也早點休息吧,晚安。

杜君浩擡眸看向抱著松餅盤子的小戀人,向前傾了傾身,道:“有這麽好吃嗎?給我嘗一口。”

路希叉起一塊松餅遞到他嘴邊,說:“很甜的,您應該不喜歡。”

杜君浩撥開叉子,把他嘴角上的楓糖卷進嘴裏,仔細品嘗了一下,確實很甜,不過他很喜歡。

路希在不間斷的騷擾下堅持吃完了盤子裏的松餅,重新刷了牙,漱了口,態度好好的問靠在洗漱間門口看他刷牙漱口看得饒有興味的人,還要不要親?不要他就上床睡覺了,真的好困。

“貓不都喜歡睡在主人床上嗎?為什麽我的貓不一樣?”那個逐漸愛上養貓和逗貓的主人困惑而關心的問他的貓,“自己睡不害怕嗎?”

那只漂亮的布偶貓揚起頭,用甜軟順耳的“咪嗚喵”請示主人:貓還喜歡在床上跑來跑去把主人的臉當地毯踩呢,我能踩您的臉嗎?我可以輕一點,盡量不把您英俊的臉踩歪。

貓高一尺主人高一丈,主人迤然而寬容的表示:當然,這是貓咪的特權,你還可以整晚睡在我的胸口上。

布偶貓下意識瞄了一眼裸著上身腹肌人魚線一覽無遺的主人,不無遺憾的拒絕了主人的專寵,睡在那裏他會失眠的。

最後他們各讓了一步,主人陪貓咪回房間,在床邊留下一堆沒有必要但有代價的安撫信息素。等到那只貓被無夢的黑甜包裹住,不自覺的露出軟肚皮,主人笑納了報酬,這才回房休息。

路希在轉天早上洗漱的時候發現脖子上紅了一小塊,扯著衣領仔細查看,鎖骨那裏也有相似的紅斑。

——吸貓吸成這樣,如果貓沒睡著,大概會喵嗚叫著蹬他下巴踩他臉。

已經固化的生物鐘和旺盛的精力不允許杜君浩因為失憶而怠惰,身上的傷口結痂之後他就開始出入健身室了。開始是在路希的勸告和監督下慢跑,傷勢再好一些就開始推啞鈴,打拳,使用強度較小的器械。

今早路希來健身室叫他下樓吃早飯,無語的發現他正在用吸塵器清理混合著鋸末的沙子。

承受了太多的沙袋癟成一個慘不忍睹的模樣,要死不活的掛在房頂下,仿佛在說:別管我,我已經不行了,去救吸塵器,它還能搶救一下。

路希接過吸塵器,秀美的臉蛋上布滿了無奈:“先生,烤箱已經退役了,沙袋也撐不住了,放過這臺吸塵器吧。”

那個休病假休出拆家之勢的alpha還倒打一耙,說這些老古董早就該退役了,應該統統換掉,包括開裂的地板、褪色的壁紙、會發出異響的樓梯、看起來像上個世紀出廠的水晶燈。他最看不慣眼的就是那頂燈,浮誇的要命,每次坐在燈下他都覺得自己像個沒落的貴族。

因為這些被批的一無是處的東西不會說話,路希只能為它們發聲:“地板有定期打蠟,沒有開裂。壁紙或許褪色了,但它會變成現在的顏色和您喜歡抽雪茄不無關系。水晶燈的確是上個世紀出廠的,所以它真的是一件古董,可以拿去拍賣行換錢的那種。至於您像不像沒落的貴族,和燈沒有關系,您的曾祖父就是一位貴族,如果爵位制度仍在沿用,您現在的身份是一位子爵。”

最後的最後,路希對那個一時間沒了話說的alpha道:“吸塵器吸不起沙子,但這不是它的錯,清理沙子是我和掃把的工作。您可以饒它一命,順便把沙袋的屍體解下來嗎?它看上去……”看了看漏掉的沙袋,“有點淒慘。”

那個一時間沒了話說的alpha什麽都不用說了,閉上嘴收拾自己弄出來的爛攤子才是他應該做的。

早餐過後,杜君浩坐在那把他唯一沒有嫌棄到的伯爵椅上,看著垂掛在房頂下的水晶燈,不無好笑的尋思:我是不是被自己的貓嫌棄了?

那只貓從浴室裏探出可愛的腦袋,請求幫忙:“先生,能幫我說一下花卷兒嗎?”

杜君浩疊起長腿,身體微微傾向一側,手肘墊在扶手上,用兩根手指支著臉頰,問:“為什麽?”

就算您忘了它不喜歡洗澡,總該知道它在您回來之後就沒洗過澡吧?總該聽到我們兩個為了它洗澡這件事都快吵起來了吧?

當然擅長“咪嗚喵”的布偶貓是不會這樣說的話,他配合逐漸愛上逗貓的主人,做出無助模樣,抱怨的話說的像在撒嬌:“它不聽我的,賴在淋浴間外面不進去。”

即使真的剛剛被他嫌棄過,杜君浩也無法拒絕他的求助。這麽可愛,這麽漂亮,又會撒嬌的貓,哪個鐵石心腸的混蛋能拒絕?反正他不能。他要做個好主人,而非混蛋。

那個好主人進去就把花卷兒扔進了淋浴間,相當果斷粗暴。他自覺沒什麽毛病,他要做甜軟可愛布偶貓的好主人,對這只臭脾氣的托把狗沒必要,它更需要嚴厲的管教。

路希:“其實您兇它一聲就行了,不用動手這麽麻煩。”

杜君浩凝眉看著跺腳發脾氣的托把狗,冷冷道:“想挨揍?”

路希已經覺得很對不住花卷兒了,忙說:“現在不用了,它已經……”

花卷兒高高擡起的大爪子在半空頓了兩秒,輕輕放了下去。

路希咽下餘下的話,心情覆雜的細數:先生失憶的日子,我收獲了愛情,其他人收獲了扼喉、骨折、膽戰心驚和夜不成眠,現在連我行我素的花卷兒都學會夾起尾巴做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