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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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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二十七)

杜君浩恢覆的很好,不單是身體上的外傷,遺失的記憶也在慢慢恢覆。這個過程就像把打翻的拼圖一塊一塊找出來,再一塊一塊拼回去。雖然就目前的進展速度來看,這不是一個短期內可以完成的工程,但終歸是個好趨勢。

正因如此,他之前才篤定的告訴路希,不用擔心,他會恢覆的。路希卻覺得那是安慰之詞,安慰他自己,也安慰關心他的人。

他總不能每找回一塊拼圖就拿出來和路希分享,那太神經質了,可能會令路希更加擔心。而且那些深刻鮮明的記憶圖塊大多來自戰場,沾染著鮮血,充斥著硝煙,不期然的湧進腦海裏時,他自己都覺得驚心又壓抑。如果講給善良敏感的小omega聽,他又該做噩夢了。

所以白鷺和周展不是被請進來吃泡芙的,他們只是被叫進來充當道具的。那個被罵了多年死直A、不懂憐香惜玉、不知溫柔為何物的alpha,用可以和道具們共處一室的方式,向擔心他的小戀人證明:我正在穩重向好的恢覆著,不要再擔心了。

如果兩心忐忑坐在這的白鷺和周展得知這番內情,發現自己連做群演都不配,只能充當道具,拼死也得用泡芙砸死他,葬禮那天還要唾棄他的墳墓:狗屎的直A!狗屎的不懂憐香惜玉!你唯一名副其實的就是黑狗這個外號,臉有多黑,心有多狗!

遺憾的是他們只顧著忐忑和疑惑了,直至吃完一盤泡芙,喝光整壺紅茶,被主人端茶送客,也沒弄明白叫他們進來的人意欲何為。

“就當他請咱們吃泡芙吧。行了,別還琢磨了,趕緊送我回去。”周展出門前跟池洋說隊裏有事找他,沒敢實話實說。他被杜君浩一腳踹折兩根肋骨這事也瞞著呢,可不敢讓他家祖宗發現。

“不行,不弄清楚我心裏不踏實。”白鷺甩上車門,拖著周展往回走,“走,把路希叫出來問問到底怎麽回事。”

“你不怕死你自己去問啊,拉著老子幹嘛?”

“有難同當,我死你得陪著。”

“你是人嗎?”周展直罵街,“臥槽你走慢點,老子還戴著護具呢!”

兩個健壯的S級強A拉拉扯扯穿過街道,來到杜家院外的紫藤墻下又開始互相推諉,誰都不想冒著被野獸翻臉無情兇殘撕咬的風險把路希叫出來一探究竟。

“你去。”

“你提出來的憑什麽讓老子去?”

“你更扛揍。”

“老子是傷員!”

“我給你延長假期。”

“老子弄死你還給你封白包呢,你要不要?”

情誼如鋼似鐵的好戰友就是敢於挑戰塑料兄弟都沒臉做的事,並且由心到臉都很坦然,羞愧?不存在的,他們的字典裏沒有這兩個字。

最終,提著兩袋瑪格麗特小餅幹追出來的路希化解了塑料兄弟的僵持。

“先生只要我請你們進去,沒說別的。”路希想到杜君浩坐在常坐的那把伯爵椅上聽兩人說話的神態,心下升起一點微妙異樣的情緒,“不過這是他回來之後第一次主動和我以外的人接觸,也是回來之後第一次抽雪茄。”

在路希剛開始學習管家的課程時,管家爺爺就告訴過他,雪茄和香煙不同,香煙的至癮性源於人體對尼古丁的依賴,而雪茄的誘惑力在於它豐富的口感,本身不含至癮成分,也無需吸進肺裏,所以前者用來吸食,後者則用來品味。

周展楞了楞,忽然激動的叫道:“你的意思是他想起以前的事了?”

白鷺白他一眼:“這還用問?他肯定想起點什麽,不然他怎麽會讓咱們踏進他的地盤?你當他的領地意識可以隨便挑釁嗎?”

“應該是在慢慢恢覆吧,像車鑰匙、收藏室的門鑰匙、備用的刮胡刀片,他都能自己找到。”路希低低地嘆了口氣,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還有,你們不覺得他剛才一邊剪雪茄一邊聽你們說話的神態,和以前很像嗎?”

“沒閑心觀察那些,光顧琢磨他叫我們進去想幹嘛了。”周展扶著戴著護具的肋排說,“會不會嫌我肋骨斷的不徹底,沒插進肺裏。”

白鷺無奈加嫌棄:“給自己留點臉吧,別慫的這麽坦誠。”

“你不慫你不也緊張的像只見了黃鼠狼的雞?”周展白眼加回懟,“他伸手拿盒火柴,你差點拍著翅膀從窗戶飛出去。你可真淡定,你是公雞裏的淡定帝,給你點讚。”

白鷺作勢捶他軟肋,周展護著自己受傷的肋排叫:“君子動口不動手,要動等我傷好了再動,趁人之危,勝之不武。”

白鷺收回手,接著和路希說:“你有機會和劉醫生聊聊,當心點,別再被他發現了。”

“看情況吧,如果沒有必要,就讓先生自己慢慢恢覆,我不想再刺激他了。”路希不敢再輕舉妄動了,上一次他背著病人聯系醫生和白鷺,鬧的雞飛狗跳,白鷺安排的“暗哨”差點提著麻/醉槍沖進來救他,想想都後怕。

“那就辛苦你了,照顧好他,也照顧好自己。”白鷺還是老樣子,不管事態多麽嚴峻,骨子裏的吊兒郎當還是會不時冒出來活躍氣氛,“可憐的小茉莉,領著管家的薪水,做著野獸管理員的高危工作……”

“不許這麽叫他!”院子裏傳出一聲陰沈的呵斥,說話的人接連走了出來,把路希拉回身邊,用警告的神情與語氣對白鷺說,“別再讓我在你嘴裏聽到這三個字,別再讓我發現你給他灌輸亂七八糟的想法,聽清楚了嗎?”

比語言更有力的壓迫信息素像火焰一樣直撲上來,白鷺瞬間跳出去三米遠,捂著後頸叫:“行行,你是老大,你說了算,都聽你的。”

有傷在身的周展跳不動,只能往後挪步,一手扶著受傷的肋叉子,一手捂著灼痛的後頸。如果多生一只手,他會用來扇白鷺的嘴,讓你欠的慌,讓你沒個正經,害的老子跟著受牽連!

在霸王龍面前卑微如雞的損鳥組合灰溜溜的上了車,互相抱怨了半天才回過味來,準確的說是周展才回過味來。

“你叫他野獸他不生氣,你叫路希……那啥,他惱得跟咬死你似的。”周展偏頭問白鷺,“你不覺得奇怪嗎?”

“回去配副眼鏡吧。”

“配眼鏡幹嘛?我又不近視。”

“也對,你還是直接買副墨鏡吧,再申請一條導盲犬。”

“滾!”周展瞪著一對大眼珠子罵他,“你才是瞎子!”

“瞎子都看的出來白澤那家夥在宣示主權,你看不出來。”白鷺無奈道,“你還不如瞎子。”

“你的意思是他和路希……”周展眼珠子瞪的更大更圓了,“不能吧?路希才多大年紀,君浩都能做他叔叔了。”

“路希需要一份穩定的工作,白澤不會雇傭童工,所以路希在新的戶籍檔案上的年紀是19歲,從法律上來說他已經成年了,事實上他也確實成年了。”

“不對,最大的問題不是年紀,是……”

“性別。”白鷺把車停在周展家門外,拎過裝著餅幹的紙袋遞給他,“沒錯,我們都知道白澤對omega成見有多深,他絕不會娶一個omega做妻子。至於路希,他已經遭遇了很多不幸,不該再遭遇更多。所以在此之前,甚至更早之前,我就提醒過他,不要對救了他的白澤產生感激以外的感情,那是不被允許的。結果你也看到了,除了引起白澤的猜忌和敵視之外,沒有起到任何正面作用。”

周展托著散發著甜香和餘溫的紙袋,也不知該說點什麽好了。

“但願白澤恢覆記憶之後,別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忘了,無論是無意的還是刻意的。”白鷺嘆了口氣,“否則路希就太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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